“您好,是柏凌先生吗?”
“嗯。”
“我是BLK酒吧的前台,缚宴宁先生喝醉了,烦您来A306号包间一趟。”
“好…”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拿起车钥匙,往BLK赶,一路上他好几次感到胃绞痛,止不住的干呕
刚进门,柏凌就感受到了,数对炽热的目光,他早已见怪不怪,并没有多在乎
径直地走到熟悉的包厢门口,可就在他刚刚打开了一条缝隙时,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缚哥,你每次来都找人家,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缚宴宁听闻笑着说:“伺候好了就给。”
“那你家里的那位怎么办?”
“他只是我的床伴,上不了台面,怎么能和你比呢,宝贝。”
柏凌胃部的恶心感异常强烈,脸色越发越苍白,发根的汗止不住地流,他为了看上去不太狼狈,小心翼翼关上了那条缝,蹲在墙角缓了一口气
随后,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带着牵强的微笑推开门,以极其温柔的语气唤道:“阿宁,我来接你回家。”
缚宴宁并没有理会柏凌,而是低头更加肆无忌惮地热吻着怀里的男宠
男宠为了宣示主权刻意地在热吻时推开缚宴宁的肩,故作得体大方:“缚哥,回家吧。下次再来找人家,可不能让柏凌哥等急了。”
听闻,缚宴宁十分不悦地皱眉看向柏凌,走之前又不舍地轻轻吻了吻男宠的额头,拿起一旁的手机径直起身就走了,并没有理会强忍着胃痛也要来接自己回家的柏凌
男宠挑衅地看向柏凌,可他没心情,也没有精力和男宠争宠,他早已习惯这般欺辱,一个Gay吧里卖的男宠都比他能上台面,能够和他叫板示威
两人上了车后沉默不语,有时柏凌都好奇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7年的,性格不合,三观不一,也不是一个阶级
刚打开家门,柏凌想要去开灯,却感受到滚烫的呼吸和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抱住,柏凌感到脖颈一阵酥麻:“阿宁,你醉了。”
“没醉,我装的。”缚宴宁淡笑着,轻轻咬住柏凌的耳垂,手却不安分地摸索着,寻找着,发掘着
“阿宁,早点休息。”柏凌想挣脱他的怀抱,但却又舍不得
他痴迷于缚宴宁给他施舍般的“爱”
“你今天怎么了?”缚宴宁察觉到柏凌的异常,可还没等柏凌回应,缚宴宁就把柏凌抱起上了楼,怀里的人薄得像纸片,轻轻一吹就能吹走
“怎么又瘦了?没好好吃饭?”缚宴宁颠了颠柏凌,柏凌红着脸不自主的搂紧缚宴宁的脖颈,强忍着不适:“没事的。”
缚宴宁也没有真的把柏凌的异常放在心上只是敷衍了事随口问一下
随后,把柏凌扔到床上,粗暴地拉开柏凌的衣裳:“阿宁,我胃疼,今天休息好不好。”
眼前人像是没有听到,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的掠夺,他只要满足他的**,关心?同情?怜悯?在□□面前一切都是虚浮
柏凌,兴奋和痛苦并存着,他默默地流着泪,承受着这份惨无人道的“爱”
待柏凌再一次睁开眼,便看到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环绕着他,他小心翼翼转头看向缚宴宁的浓颜,他的脸宛如盛夏烈日怒放的娇艳玫瑰,张扬又妖艳
柏凌贪婪地珍惜着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岁月静好
只见美人微微皱眉,慢慢睁开眼,看了柏凌一眼,表情满是淡漠没有半点昨夜的温存:“你怎么还在这?”
柏凌如大梦初醒般立马起身,剧烈的疼痛感席卷来,他的身体即将散架般,头重的更是抬不起
“还不快滚!”缚宴宁怒吼
“阿宁,我生病了。”柏凌谦卑地说,祈求得到缚宴宁的一丝怜悯,但事与愿违得到的是更愤怒的驱逐
“滚!”
柏凌胃部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他强忍着痛感走到房间床边跪倒在地,迫切地拉开抽屉,吃下所剩无几的药片
闭上双眼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可还没等多久就传来一阵手机铃声,看到来电提示柏凌疑惑皱眉,并接听了电话
“喂,姨妈,怎么了吗?”
“凌凌,你快回家吧,你妈妈她快不在了。”
刹那间,柏凌感觉整个世界黯淡无光,最爱他的人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柏凌身上止不住的颤抖,语无伦次回应着:“我…我马上回来!”
回家的这一路上,柏凌疯狂地在马路上狂飙,这时的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妈,等等我,哪怕最后说几句话也好啊…”
可当他竭尽所能赶到家门口看到却看到了一口棺材,还有旁边哭泣不止,快喘不上气的姨妈,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柏凌宛如提线木偶,眼神空洞,没有灵魂,没有思想,这一刻,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那个无条件爱着他,尽心尽力抚养他长大的妈妈,最终带着遗憾离开了他
柏凌穿上白粗麻布衣裳,带上白帽,跪在祠堂其他的母亲守着最后一夜,整个人精神涣散,手机响了好久,他才恍惚间听到,看到手机提示时他万般委屈,宛如海水般势不可挡
就当要他接通电话想要毫无保留地倾诉给缚宴宁自己所有的无助时,耳边传来的并不是担心,而是阵阵怒斥
“柏凌,给你打电话半天不接!你去哪了?”缚宴宁愤怒质问
“阿宁,我回家了。”柏凌疲倦深吸一口气,无奈回应
“我不是说了,你只要安安分分呆在我的身边,我每个月都会打钱回去给你妈,你还不够满意吗?你现在什么都不说直接回去是什么意思?”
“你想要我干什么?”柏凌习惯了缚宴宁咄咄逼人的话语,言简意赅地问
“你现在买两盒套给我,送到郊区别墅里,快!”柏凌无声叹气,这完全是意料之内,这个时间段,这个态度,除了这件事没什么是会想到自己
随后传来柏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男宠
“柏凌哥,快点哦,我们可是急着要呢”
原本就身心俱累的柏凌,这一刻更是千疮百孔:“缚宴宁,我做不到了。”
“我让你送你就送!不管你在哪里!不就是心疼你那点穷酸的工资,我等一下就把钱翻百倍打到你卡里,不要再矫情!”
柏凌深吸一口气,原本还以为缚宴宁是他唯一的依靠,可他习惯了自欺欺人,选择性地忽略了缚宴宁对他的好一年不如一年这个事实
或许,从一开始缚宴宁本质上就是恶劣的
“缚宴宁,我妈死了。”柏凌异常平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感到痛的麻木
“你妈死了,柏凌,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是怪我没有给你回家?你一个男人长着脚不会自己跑吗?你要是真的有这个孝心真的要走我会拦得住你?”缚宴宁怒骂
“……”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柏凌感到身心前所未有的疲倦,所有的不如意像是一座隐形的五指山压的他无法喘息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说这个话就是在扫我兴致,就是在谴责我!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缚宴宁说出这句话难免是有心虚在里面,因为这七年里他不让柏凌离开他,为了满足自己在性这方面对柏凌的依赖,导致柏凌都没怎么回过家
他还是有少得可怜的良知和人性,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了瞬间的心虚,但为了维护自己可笑的威严,怒气之下说许多伤人的话
“扫兴?缚宴宁我们在一起了七年了,哪怕是石头都会有感情吧!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很难过!”
“我原本以为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可你为什么一次次要用偏激的语言刺激我?”柏凌流着泪,藏在心底里的委屈顷刻间爆发了出来
但这些坦露真心的话,在缚宴宁的耳朵里却没有委屈全是责备
“柏凌,你还说你不是在谴责我!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以为就你那穷酸样能让你妈过上好日子?”
“你以为你妈还能活到现在!没有我你妈早就死了,光凭她吃的药就够你一个月不吃不喝了吧!”
“缚宴宁,你真的没有心!”柏凌麻木的看着手里的手机提示“缚宴宁”
“那也比你一家吸血虫强!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如果不是我,你会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缚宴宁,我好累,你能不能让我缓缓,哪怕就一天,别来打扰我行吗?让我好好陪我妈妈最后一程好吗?”
柏凌选择妥协,缚宴宁之后无论要怎么闹,他都认了算自己活该,这份妥协里并不是因为缚宴宁提供的任何的资源,而是,柏凌对他谦卑低贱的爱
他担心两个人不欢而散,因为上头的几句气话让七年“爱情”变成尘埃,说完,他就把电话关机了
因为他了解缚宴宁,他只会说出更伤人的话,一次次触碰自己的底线,一次次侮辱自己的自尊心
柏凌疲倦地靠在棺材旁边,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流过苍白冰冷的脸:“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