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浅想了想,像周漾这么特立独行的女孩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或许母胎单身29年是因为太忙了吧?
从他进入公司实习,无时无刻见到她都是在工作,她刚才匆匆忙忙出去,还说几点去什么餐厅,还没到点就下班实在不像她的风格,而且还让他下班就可以走了。
叮铃铃……陈浅电话再次响起,是陈亦。
“你怎么还没回来?时间改7点半了啦。”
“大哥,慌啥子慌嘛?现在才6点噻,我正从公司出来,搭地铁回来,20分钟左右。”
“不行不行,来不及了,我发地址给你直接过去,我现在从家里出发去北边接个人,到餐厅等我吧。”
“好吧。”
陈浅看了看地址,第一次接周漾的时候去过那片,在一个仿古建筑商业街附近,那一代有很多高级小众的中式私厨。
找好地铁路线就出发,陈浅在地铁换乘通道里被拥挤的人潮推着向前,鼻尖萦绕着不知谁拎着的糖炒栗子香。
在平江路的一栋白墙青瓦的房子前,当“新雅集“三个瘦金体大字映入眼帘时,他忽然想起上周帮周漾取文件时瞥见的预约短信——相同的时间地点,墨绿色对话框里躺着句“这次绝对靠谱“。
难道?她去相亲!下了地铁又走了几分钟路才来到陈亦发的地址——新雅集。
他来到门口,仿古建筑群檐角悬挂的铜铃在晚风里轻晃,他跟着穿月白旗袍的侍者穿过回廊。
他说等人,服务员将他引到一出喝茶等候厅,他坐下后给陈亦发了消息:哥,我到了,你到哪了?
许久未收到回复,他便自顾自环顾四周,看看餐厅的建筑构造,中式建筑很对他的专业。
不禁职业病犯了,不一会起身推开木窗看向窗外。
红木格窗将暮色切割成菱形光斑,忽然有熟悉的香根草气息掠过鼻尖。
抬眼望去,周漾正侧身与身旁男人低语,那人三十出头,一头金发,身材修长的,身着宽松休闲白色印花衬衫,黑色休闲装,神情恣意潇洒,面容俊美。
他们一起走进一间包间,过了几分钟又进去一个身材娇小玲珑,黑色短发,上身着淡蓝色娃娃领衬衣,下着休闲牛仔裤,可爱明静的女孩。
陈浅当头一棒,像做贼似的心虚地躲在一处,难道周漾真是相亲来啦?心里五味杂陈,她也想结婚嫁人了吗?
还是到了这个年龄,家里催的着急?
现在的女孩也不着急结婚,父母也看的开,应该不会……
他很无奈,或许自己无法感同身受,并且那男子看着也是个可以和学姐旗鼓相当的人,应该是值得学姐托付终身的男人吧。
至少不是自己这样,一个刚出社会的实习生,不禁叹了一口气。而此时电话响起接通传来陈亦的声音:弟弟,你在哪?
弟弟!自己的这个哥哥表的什么时候这么亲切的叫过自己,感觉有问题。
“我在后厅,你到了吗?”
“我们都到了,在竹园间,进门左边第一间,你进来吧。”
好的,马上过来。
陈浅没多想,顺着陈亦说的方向,进门左边第一间……
竹园!来到门口,刚才周漾他们进的就是这间吧?正当自己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却打开了,出来的正是陈亦。
“弟弟,快进来。”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陈浅。”这几位都是你的学长学姐。”
陆修远早一步起身,揽住陈浅肩膀:伸出手将陈浅亲热地拉过他,碰一下肩,就像他平时和陈亦兄弟见面一样。
“”你好,学弟,我是陆修远,你是学建筑学的?”
“你好,陆学长,我主专业是历史建筑保护工程。”陈浅挠挠头回答。
“他也是苏大的,最近刚来实习,大家都在这里想着带他出来认识一下。”陈亦继续介绍。
“我和陈亦是同一届的,你今年大几?”陆修远一手搭在陈亦肩头,一手搭在陈浅肩头,格外开朗。
“今年大五在实习。”陈浅感受到学长的善意。
“这么说你进学校的时候我们已经毕业了。”
“快坐,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我和陈亦是好兄弟,他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欢迎你来到苏州!”
“没问题,很高兴认识你学长!”
“这两位也是学姐……”
周漾顺着陈亦的方向看到陈浅,内心闪过一丝惊讶,却无言。刚想起身告诉大家,他是在她们的公司实习。
陈亦刚想介绍周漾。
“我就不必介绍了,学长没想到,陈浅是你弟弟,他就是在我们工作室实习。”
“嗨,学姐,好巧。”
陈浅挠挠后脑勺,非常庆幸,周漾先解了围。
“这位是我的好闺蜜,陆曼兮。”
周漾大方地介绍了陆曼兮。
陆曼兮甜甜地笑着伸出手跟陈浅握手:你好,弟弟,我是苏**学院的,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律师,有什么纠纷可以咨询我哟。
你好,律师学姐!
说着陈亦招呼大家坐下,开始点餐。
陈浅刚才捏的一把汗终于放松下来了。
竹园间的推拉门吱呀作响。周漾捏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糖醋小排坠入青花瓷碟溅起糖汁。
“有没有听说?“陆修远晃着红酒杯挑眉,“周漾大二总跟他们班的一个同学蹭我们大四建筑系课时,可是抱着一本《考工记》睡了整学期。“
周漾耳尖泛起薄红,银叉在瓷碟划出刺耳声响:“陈学长记错了,我蹭的是结构力学。”
她垂眸将松子鳜鱼转到陈浅面前,“实习生今天表现不错,甲方夸你测绘稿比效果图还精细。”
陆曼兮噗嗤笑出声,娃娃领随动作轻颤:“我们周总工居然会夸人?上个月是谁把交大高材生骂哭的?
“她忽然倾身靠近陈浅,“想知道她大学外号吗?三杯清酒就告诉你。还有那个男同学是谁……“
“别别别~”周漾赶紧夹了一块鳕鱼堵住陆曼兮的嘴。
竹园包间的檀木屏风映着暖光,周漾夹起一个小笼包,突然顿住筷子:"这蟹黄包六个,咱们五个人分,还剩一个?"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浪费食物可耻,我建议..."
"周节约又上线了!"陆曼兮笑弯了眼,从手包里掏出张烫金名片,"放心,这家店我有黑卡,吃不完打包还送果盘。"
周漾这才放心将包子放进碗里,同时不忘叮嘱服务员:"打包盒用可降解材质的,另外茶水费能开发票吗?"
她边说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记账APP,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人均消费先记着,下次聚餐得找家能用团购券的。"
陈浅憋笑憋得脸通红,看着周漾将掉在桌上的蟹黄小心翼翼捡回碟中,突然想起今早她为了节省打印纸,把作废图纸裁成便签条的模样。
这时陆修远举起红酒杯:"为周漾的环保精神干杯!怎么不把你办公室的长明灯都给安了感应开关。"
"节约和扣不是一个概念!"周漾反驳道,顺手将茶壶里剩下的茶水分给众人。
最后散场的时候从包里摸出个折叠购物袋,把剩下的糕点仔细包好,"这些带回去当明天早餐,微波炉加热30秒口感最佳。"
陆曼兮突然凑近陈浅,压低声音:"看到没?她连公司的A4纸都要双面打印。上次甲方送的进口咖啡礼盒,全被她拿到茶水间当福利了。"
她的娃娃领随着笑声轻颤,"不过要说最绝的,还得是高中时——"
"陆曼兮!"周漾眼疾手快,用手堵住闺蜜的嘴,"再乱说话,下次聚餐AA制时你多出20%。"
她转头看向陈浅,耳尖微红,"别听她瞎说,我只是...比较注重资源合理利用。"
大家谈起念书的时候的各种趣事,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看着这群和自己相差六岁七岁的学长学姐,他们也似少年一样相互调侃,仿佛和他和朋友们相处时一样的活泼,他们多的是讨论着工作生活时的几分沉稳。
窗外飘起细雨时,陈浅发现周漾无名指上沾着星点彩铅痕迹。
那双手此刻正在手机屏幕快速敲击,荧光照亮睫毛在下眼睑投落的阴影——她居然在回复工作邮件。
陆修远举着茶壶凑过来斟茶时,他看见对方腕表是百达翡丽鹦鹉螺,表盘折射的光恰好落在周漾手机弹出的对话框:“徐总,我们上海见......“
晚餐愉快地结束了,一群人在餐厅外面的街道上告别。
陆修远和陆曼兮一同坐陈亦的车回陆家老宅。
陈亦有工程明一早开工便驾车回上海了,陈浅搭周漾的车回公寓。
走出餐厅时,她望着街边闪烁的霓虹灯牌喃喃自语:"这家店菜价偏高,性价比一般,下次可以试试对面新开的湘菜馆,大众点评有88抵100的券。"
细雨中,陈浅看着周漾熟练地将打包盒塞进后座,和那些建筑年鉴、喜糖盒挤在一起。
她系安全带时还不忘念叨:"油箱还剩三分之一,明天顺路去加个油,某团上有满减活动。"
分别时两个许久未见的女孩,嘤嘤呀呀半天,终于拥抱了一次又一次,舍不得你呀,舍不得我呀地嚷嚷许久过后终于分别了。
陆修远都看不下去了打趣到:干脆你们两个住一起算了。
陆曼兮笑盈盈地说着:不行,妈妈给我交代了任务,他们不在家,要我千万把你带回去,不准你趁他们不在,夜不归家。
陆修远摇摇头无奈又鄙夷地摊摊手,是谁不归家?况且你哥我三十好几了,还不能安排自己的生活吗?反而要不是自己在,自己的妹妹就要跟着陈亦跑了。
以前还以为陆曼兮喜欢陈亦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专情,毕业8年了,对陈亦死缠烂打,无奈陈亦一直当她是妹妹,她还是没有放弃,加上工作繁忙,单身至今。
家里多少的相亲都被她搅黄了,现在和陈亦不在一个城市,难得见到一次,他也要赶回去,可惜万分。
夜晚十点钟,几人终告别各自回家。三人上车走远~
“走吧。“周漾抓起车钥匙,示意陈浅,向前走时呢料西装下摆扫过陈浅手背。
陈浅和周漾来到地下车库,地下车库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她解锁车时警报器发出短促鸣响,陈浅自告奋勇,由他开车。
“没喝酒吧?”
“没有。”
周漾便上了副驾,一路上气氛微妙。周漾依然严肃。
陈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侧目余光里,周漾正在回复工作邮件,屏幕幽光映着她认真的侧脸。
他突然觉得,这个连包子都要精确分配的女孩,那份对细节的执着,倒比任何浪漫都来得动人。
陈浅望着雨幕里朦胧的霓虹,想起茶歇间听过的传闻。据说有合作方公子在年会上当众求婚周漾,现在小孩都会打酱油了。
周漾用投影笔圈出他企划书里的数据漏洞,说比起婚姻更想和真理相伴。
此刻她侧脸被路灯镀上暖黄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极了那晚加班时她趴在图纸上小憩的模样。
陈浅先开了口:学姐,没想到你和我亦哥认识,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漾组织了语言一脸正色回答陈浅:因为一颗篮球。
“篮球?”陈浅好奇。
大一的体育课,上完课,我在球场上收篮球,然后被陈学长的一颗篮球砸到头,然后他说什么要负责之类的话,把手机号给我,以后有什么问题找他。
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就是因为曼兮喜欢学长,学长和陆学长又是朋友,就成了朋友啦!
陈浅一听心里窃喜,心里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周漾的闺蜜陆曼兮学姐欢喜自己的表哥,她算是牵线的红娘,他们只是朋友,陆学长是她闺蜜的哥哥,他们是普通朋友,不是相亲对象。
害!原来是一场乌龙,还好自己没有说破,不然要闹笑话了。
只是那个让学姐避而不谈的男同学是谁,她不得而知,又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