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寒山山体广阔,沟壑纵横。百里兀燹令众人分三人为一组撒开网寻找,他带着子鹭和鬼医单独走一路。
赦生道众人沿着崎岖山路找了一整天,没有风情踪迹,却在一处溪水边找到了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姚立天。
鬼医察看姚立天情况后困惑道:“他内息空虚,像是失了大半功体,怪哉。”
百里兀燹道:“把他弄醒。”
鬼医为姚立天施针的间隙,子鹭脑中电光一闪而过,她转头问阳禅子:“夜阑道长,吴景生死后,你们在他的密室可有寻到烛阴**秘籍?”
阳禅子心中一沉:“并未,水月宗一夜之间门人四散溃逃,其地盘被邻近门派吞并,吴景生那密室里除了一堆干尸,什么都没有。”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子鹭心中升起,百里兀燹此时拉开嘴角,笑容邪肆冷厉:“吴弗月也失踪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由此看来,吴弗月怕是与烛阴**秘籍一起消失了,再结合姚立天伤势,吴弗月八成已经继承其父衣钵了。
鬼医针法精妙,姚立天不过片刻便悠悠转醒。
看见众人,姚立天无奈道:“我难得栽个跟头,就被这么多人围观,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啊。”
阳禅子已经掩盖不住焦急:“壮士,你是否寻到靳姑娘踪迹?”
姚立天被扶坐起来,面有戚戚道:“我来了鸦寒山一日便察觉山中有人隐藏踪迹,就顺势隐匿起来暗中观察,果不其然瞧见那个水月宗的毛头小子出没,我盯了他两天,终于探得他落脚的隐蔽山洞,我趁他出去打猎的功夫潜进去,发现山洞中架着用树干削成的约一人高的十字形木架。”他顿了顿道,“······霊姬就被钉在上面。”
阳禅子身形晃了晃,钺千秋不动声色扶住他。
子鹭喃喃:“当初吴景生把我养在水月宗多年,每个月都会取我的血,现在想来应是用我的极阴之血辅助修炼烛阴**,他们父子感情一向很好,吴景生定曾将一切告知弗月,所以如今弗月抓了姐姐却不杀她,一定是因为姐姐的血,他也在修炼烛阴**!”
姚立天道:“我在山洞中发现霊姬后本想偷偷将她救走,但她被钉在木架上的手法特殊,我尝试取出木桩,她痛苦异常,难以支撑,我只能暂时放弃。”
说到这,姚立天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耻道:“尽管我掩盖行迹,没想到那吴弗月短短两年间长了不少本事,不知怎的居然发现了我曾进入山洞的痕迹,昨夜我趁他外出再次去救人时,竟然被他守株待兔,堵个正着,幸亏他烛阴**运用尚不成熟,我被他吸了大半功体,险险逃出山洞到此处才昏倒,之后就见到你们了。”
按照姚立天所说,众人很快找到吴弗月藏身的山洞,不出所料洞里已经空无一人,想来吴弗月没有对姚立天穷追不舍,也是因为要带着风情快速转换藏身之地。
洞里一片狼藉,吴弗月显然是匆匆离开,地上残余斑驳的黑色血迹,阳禅子站在那滩血迹前,眼前仿佛浮现风情四肢被钉在木桩上饱受折磨的模样,心口不断传来情蛊挣扎求生下如虫丝缠绕般的痛感,此刻,他竟然希望这痛感能强烈些,再强烈些。
子鹭抵住树干,面上血色尽失,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自言自语:“苑氏、靳氏、吴家,两代人的恩怨,宿命轮回,当真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才能化解吗?”
百里兀燹立即道:“搜山。”
“是。”
赦生道众人在鸦寒山内搜了两日,就差掘地三尺,吴弗月与风情却好似凭空消失了,再寻不到踪迹。
数日下来,阳禅子形容憔悴,仿佛凭空老了几岁。
正当百里兀燹与阳禅子商议扩大搜寻范围时,钺千秋接到中原方面报来消息:吴弗月竟然在中原武林出现了。
百里兀燹冷笑:“短短两日,他能带着一个重伤之人避开追捕进入中原,还真是长了本事。”
中原武林腹地,鱼龙混杂,地域广阔。子鹭不由问:“那他不是如鱼入水,就此人间蒸发了?”
阳禅子面色冷肃:“只要他不入深山,但凡混迹人群,定会有迹可循,找到他是早晚之事,他还要靠靳姑娘的血修炼,眼前应不会对她下杀手,我们要抢在他尚未完全掌握烛阴**前,抓住他。”
眼前也只能如此了。
······
四日后,武当山。已至二更,无岸道长结束晚课后回到卧房,辅一踏入房门便敏锐道:“什么人?还不快快现身!”
话音刚落,一人蓬头垢面之人自卧房角落屏风后走出,衣衫褴褛、落魄不堪,不是吴弗月是谁?
吴弗月瑟缩着走出来,嗫喏道:“世伯,是小侄。”
无岸道长诧异:“你怎如此狼狈模样?”
吴弗月面色灰暗,一副受了不小惊吓的样子:“自父亲死后,水月宗几个管事卷了钱财跑了,武林各派又因为父亲犯下的错动辄对我喊打喊杀,小侄便藏于深山,本想隐姓埋名了此余生,哪想赦生道竟对我赶尽杀绝、穷追不舍,派人进如深山剿杀我,小侄实在走投无路,别无他法,求世伯救我一命!”
“这······。”无岸道长犹豫。
“求世伯救我!”说着吴弗月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去,朝着无岸道长不住地磕头,直到额头青紫,泫然欲泣道:“世伯,我父亲已经被诛杀,我根本不清楚他这些年所作所为,我是无辜的啊!”
无岸道长叹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乃父犯错何必牵连其子,他上前伸手扶起吴弗月:“起来吧,你既上了我武当山,贫道自当尽力保你周全。”
吴弗月借力起身,掌下暗暗蓄力,深深低下去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既如此,世伯就好人当到底吧。”
话音刚落,吴弗月猝不及防一掌扣在无岸道长胸前!
两人近在咫尺,无岸道长一愣,不及退后,已经被烛阴**牢牢吸附住!
“你!”无岸道长举起浮尘,扬手就要打在他头上,吴弗月一手接住浮尘将它震断,将断面锋利的一头狠狠插进无岸道长腰腹间!
窗外响起惊雷,一道闪电惨白光线映在吴弗月晦暗不明的脸上。
翌日,一道消息犹如平地惊雷,让武林各派炸了锅,武当山改天换日了,无岸道长被贼人杀害,其嫡传弟子一夜之间或死或伤,武当山后继无人。
吴弗月拿着无岸道长的掌门令牌,声称无岸道长死前将武当山托付给他。
武当山众人明知无岸道长死因蹊跷,但吴弗月如今武功大进,有当初经历赦生道外大战的人认出他练的是烛阴**。
吴弗月也不掩饰,但凡有弟子不服,敢质疑者,便立即被吸食功体,或者杀了了事。
武当山大殿,吴弗月一身黑袍端坐掌门大位上,手持掌门令牌,对底下众人道:“今日便是我继任武当山掌门之日,眼下本掌门有要事待办,继任掌门仪式之后再举行,尔等马上清点青壮年弟子,一日后,随我下山。”
众人被他动辄残杀人命震慑,只能听令于他。
······
吴弗月鸠占鹊巢之事传到百里兀燹耳中时,他们已将能想到的,吴弗月有可能藏人的地方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百里兀燹将短笺递给阳禅子:“小狗崽子冒头了。”
阳禅子凝重道:“无岸道长之死必然与吴弗月有关,两年前赦生道外,无岸道长坐山观虎斗,下令九派退出,留吴景生一人被你们所杀,吴弗月此举,便是开始报复九派了。”
报复么?子鹭一边回想当初赦生道外情境,一边说:“现在想来,那时弗月一直隐藏在当场,亲眼见到吴景生被我杀死,无岸道长曾带着九派明哲保身,他便荼毒武当,接下来他的目标,应是当时最后留下围杀吴景生的人,赦生道至今没有丝毫风吹草动,那么他下一个报复对象······”
子鹭猛然抬头看向阳禅子,当初九派撤退后,阳禅子曾单独返回助他们围杀吴景生,想必吴弗月也看的分明。
阳禅子面沉如水,缓缓道:“青城派!”
······
阳禅子昼夜不停赶回青城山时,吴弗月已经于前一夜突袭过青城山,也是赶了巧,吴弗月派去偷袭一小股人马正好撞上了夜间巡视的容真子。
幸在青城派平日治山严谨,弟子巡守鲜少懈怠。双方自是一番激战,吴弗月隐于暗处,却始终不见阳禅子出现,加之已经打草惊蛇,吴弗月便率人退去。
武当山后山一间废弃草屋内,一道窈窕身影席地躺着,她四肢上血迹干涸,两只白的晃眼的手腕上钉着两根木桩,微风吹进来,她没有半点反应。
吱嘎一声,木门被推开,吴弗月踱步进来,拾起一旁木碗,蹲下来,拧动女人手腕上木桩,凝结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淌进碗里。
风情被伤口剧痛刺激,浑浑噩噩转醒,浅浅呻吟,细弱蚊嘤。
吴弗月将木碗中鲜血一饮而尽,此时瞧着风情模样,他惋惜道:“你们姐妹的血,当真是好东西,我还真舍不得就这么把你的血放干,待我抓来子鹭那个贱婢,再让你们姐妹生下孩子,总有一个会遗传极阴体质,我便有享之不尽的极阴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