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故技重施

“哼!”苦婆婆在另一边用拐杖重重敲地,“你们姐妹俩说什么,别以为我听不见,小心老婆子我把你们赶到外面雪地里去挨冻!”

在雪鸮带回百里兀燹回信的那天,风情正式拜苦婆婆为师,跟随她学习苦氏医药之术。

子鹭每天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但仍行动不便,她无聊时就旁观苦婆婆教授风情医术。

事实证明,苦婆婆慧眼识人,风情多年前能靠着无意中寻得的苗疆蛊毒残本,自己钻研培养出多种蛊虫,天资自然不凡。许多子鹭听不明白的药理,到了风情脑中便触类旁通,进展神速。

天坑中的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子鹭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偶尔看见雪鸮捎回来的那张当初她在津门渡口画的草图,不免也会想,百里兀燹如今处境如何?他那样从不吃亏的人,怕是永远也学不会以和为贵吧。

······

围攻赦生道之战结束后一年,武林道门翘楚青城派举行掌门继任大典,费百生将青城派重任正式交予爱徒夜阑君,隐退云游去了。

夜阑君继青城山掌门是武林各派早有之共识,有头有脸的门派都送了贺仪到青城山。光华殿里热闹到傍晚才结束,众弟子恋恋不舍散去。

直到天黑透了,一人自殿外推门进入,手上把着一盏烛火,烛光所到之处,却见阳禅子一人默默独坐。

来人正是费百生首徒容真子。见阳禅子还在殿内,容真子很诧异:“掌门,怎还未去休息?”

阳禅子眯眼适应光线:“师兄,我有些累,在此歇息片刻,这就回了。”

容真子把烛火放在阳禅子手边案几上,颇为理解道:“你近日劳累,不要在此多坐,明日还有许多派内事务要处理。”

“多谢师兄关怀。”

容真子叮嘱完便转身关上殿门离开了。

在黑暗中坐久了,阳禅子双眼有些耐不住明亮烛火,抬手便要挥灭蜡烛,不经意间却瞥见蜡烛烛芯,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淡粉色。

阳禅子又在光明殿坐了一刻钟才起身离开,离开时,殿内烛火明亮。

在阳禅子离开不久后,有一秀丽身影着紫色襦裙来到光明殿门前,是瑶音。她踌躇了一会儿,像是鼓起莫大勇气,毅然推开光华殿大门进去了。

在继任掌门前夕,阳禅子又从北静室搬回原来的卧房,从光明殿回了房后,他一直在床上枯坐。

天蒙蒙亮时,一阵急促脚步来到阳禅子房门外,小声道:“掌门、掌门,出事了!”

阳禅子一夜未合眼,此时嗓音沙哑:“何事?”

小道士真宝吞吞吐吐:“您、您还是自己去看吧······在光明殿。”

阳禅子走出房门时,衣冠整齐,目光清明,完全没有从卧榻上被吵醒的样子:“走吧。”

两人走到光明殿前不远,便见许多年轻弟子围在大开的殿门前朝里观望,阳禅子当即蹙了眉:“都像什么样子,还不速速让他们散了!”

阳禅子很少肃色对人,众弟子见状顿作鸟兽散。

阳禅子在殿门前驻足一瞬,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迈步进了殿。

光明殿内,阳禅子平日里讲经论道的长案之上,男女衣衫凌乱堆叠。

长案后,赫然躺着两个赤条条交缠在一起的人,一个是瑶音,另一个,是容真子,两人都昏睡不醒,身上用外衫草草掩着。

不远处案几上,昨夜那盏烛火已经燃烧殆尽。

没有人比阳禅子更清楚那蜡烛的药性有多霸道,他慢条斯理取了昨晚没喝完的茶,就手泼在容真子头上。

容真子被水浇醒,立时要发怒:“哪来的水·····。”抬头却正正对上阳禅子,再一看周围,旁边是仍昏睡的瑶音,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师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会这样?!”

阳禅子负手而立,语气复杂:“师兄何必问我,你当真不知吗?”

容真子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扑过去拿起茶壶便将里面的水兜头泼在瑶音身上!

“啊!什么人!”瑶音惊叫着醒来,待看清眼前情景,不由蜷缩在长案后,震惊道:“大师兄!怎么会是你?!”

“住嘴!”容真子登时喝道,“你想把山中弟子都引来吗?”

可瑶音脑中杂乱无章,根本不能理智,崩溃喊出:“昨晚你明明告诉我,你已经替我给二师兄下了媚药,让我来找他成就好事的,怎么会是你?怎么会变成你啊!”

疑问喊出口,瑶音脑中便闪过昨晚的片段。昨晚,她本是来找阳禅子的,可来到光明殿却不见他身影,便在殿内等他,等了许久阳禅子也未出现,她却开始渐感神思迷离,浑身像被文火烤着一样,正在此时,容真子进来了。

接下来,瑶音脑海中记忆,便是两人迫不及待的扯掉衣衫,容真子伏在她身上挥汗如雨,还有她声声婉转的低吟······她抱着脑袋不愿再想。

面对瑶音的话,容真子登时慌了神,对阳禅子道:“师弟,我本是好意,不想让瑶音痴等你,成全了你们,哪知阴差阳错变成如今这模样,师兄必不再犯,今日之事,就不要张扬了对吧?”

阳禅子冷眼看着他们二人,随手捡起那盏燃尽的蜡烛,问道:“这次是好意,那一年多前,我卧房里出现过与这只蜡烛一样被掺了药的蜡烛,瑶音也同样在蜡烛正燃的时候去了我房间,那次也是好意?”

瑶音满眼诧异的看向容真子,一年多前那晚,也是容真子劝说她去向阳禅子表明心迹,但他并没有提到给阳禅子下药一事,原来,原来一直是她为情所迷,处处受人唆使。

容真子目光躲闪,不与阳禅子对视,矢口否认:“什么一年多以前,什么蜡烛,我不知道。”

阳禅子狠狠掷下烛台,声色俱厉:“师兄,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好意,师弟着实消受不起!”

容真子与阳禅子对视,原本满是歉意的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道:“事已至此,今日我无法自辩,师弟疑心我,但莫须有之事,别趁机栽在我头上,你别忘了,我是师父座下首徒!即便你当了掌门,我也是仅次于你的大长老!”

阳禅子也不客气,直接道:“那想必大长老是吸取了上次失手的教训,想要亲自确认我是否中了药,岂止昨夜你若不返回这里查,你根本就不会被自己下的药所迷!”

“你!信口雌黄!”容真子拂袖背过身去。

此时,融兼得了消息赶过来,正听见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话。

融兼两边看看,左右为难:“两位师兄,别再吵了!今日之事在弟子中都传开了,如今木已成舟,该如何是好啊?”

瑶音动作麻木地扯过衣物套在身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阳禅子凝视着容真子,这就是他视为手足的人。风情早前提醒过他,说他不懂人心,那时他不愿细想,如今亲眼所见,却不得不下决断。

阳禅子回身看向光明殿外的祖师铜像,吩咐道:“融兼,备好东西,三日后,让他们成亲。”

如今这是最妥善的办法了,融兼点点头:“好,那我就说大师兄与师妹早有情愫,昨夜之事不过水到渠成,这样也算顺理成章,我这就昭告众弟子。”

阳禅子举步踏出殿门同时,背对着他们停住,话语间真正有了一派之主的威严,沉声道:“容真子、瑶音,你二人行差踏错,念在师父的面上,这次我姑且不追究,今后若再犯,我定不留情。”

······

转眼之间,子鹭与风情已经在天邙山待了整整一年半。

期间,子鹭亲笔写了短信,让雪鸮带出去给百里兀燹。

雪鸮回来时,带回了一包流苏花树的花瓣。附带百里兀燹的一句话:掌生殿后堂,流苏树开了。

子鹭捧着那包花瓣看了好久,心里莫名就被填满了。

而此时的百里兀燹,正在白狄城城主府做客。

城主府内装饰一如南风燧本人,华丽又气派。南风燧将扇子放在一边,亲手为百里兀燹斟茶,语气充满好奇:“这次九派合起伙儿来给你吃了这么大的亏,差点连小子鹭的命都搭进去,你还能忍到现在没报复回去,是转了性了?”

百里兀燹面色平静地提醒他:“白狄城也是九派之一,而且你还给那狗屁武林盟主出了万两黄金,充作攻打赦生道的开销。”

“咳咳咳······。”南风燧以扇遮面,“那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做兄弟的,自然了解你的能耐,不可能那么轻易被九派那群乌合之众给灭了,我撒点钱出去,让他们心里舒坦,我也好做生意嘛。”

百里兀燹不理会他的解释,转而道:“让你的人在中原腹地探听吴弗月的下落,还有,自今日起,暂停白狄城输送进中原武林的全部贸易流通,包括白狄城之外你能调遣的所有商户贸易,都要停,为期一个月。”

南风燧扇子不摇了,挑眉道:“你知道光白狄城明面上的生意停止运转一天,会损失多少钱么?”

百里兀燹将热茶一饮而尽,面无表情:“不知道。”

正此时,侍者进来矮身说:“城主,鲁犇先生将六弦焦尾琴修好送回来了。”说着将琴奉上。

百里兀燹接过琴,干脆利落起身,道:“我只知明天一早,白狄城的生意不停,有些人就得准备重新装修城主府。”

南风燧将扇子一扔:“你这不是耍无赖么!”

本文已经过半,请大家多多收藏评论,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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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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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挠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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