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初步达成共识,现场所剩不多的人马不约而同调转攻势对准吴景生,是擒是杀,就看他最后落在哪一方手中了。
吴景生眼看方才还互杀,扬言誓死不两立的九派和赦生道,转眼间便一致指向他,仍毫无忌惮,冷哼道:“联手又如何?若是你们这些人全盛时期,老夫或许不敌,就凭你们现在的功体,强弩之末而已,再来数人老夫亦不惧,你们若继续强撑,今日不过是徒增几具干尸!”
夜阑君径直道:“诸位,生死各安天命吧!”便率先攻向吴景生。
其余九派掌门互相看了看,很快便纷纷加入战局。赦生道人从来都是唯百里兀燹是从,护法们顿时寻机出手。
岂料吴景生隐藏的实力超出所有人估计,再配合吸食人功体为己用的烛阴**,吴景生在众高手围攻之下竟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数招,下一个被吸干了功体的是赦生道护法之一断剑。
百里兀燹目光阴鹜,一手将子鹭推到钺千秋身后。
眼见吴景生吸干了傲横塘和断剑,子鹭知道今日必是你死我活了。
她深知自己不善近战,脑中突然记起之前留意过的细节,立即拉着风情退到一边说:“姐姐,我记得,赦生道山门附近的风洄峡石壁右上三寸处有一处松动的石块,当初我救你的时候就躲在那,你去拿掉它,风洄峡内乱流会有小规模溢出,我便能在此以琴力引导乱流,为他们掠阵!”
风情看了眼正与吴景生缠斗的阳禅子,随即二话不说向风洄峡疾奔而去。
另一边战圈中,吴景生又一掌伤了无岸道长。众人皆伤疲至极,只有百里兀燹偶尔还能占据上峰。
此时,众人只听一阵轻灵琴声入耳,琴音中夹带着凌厉的乱流之力攻向吴景生!
百里兀燹在战中倏然回头,便见不远处子鹭席地而坐,正抚琴于膝上,指尖翻飞。
乱流之力鲜少有人能抵挡,吴景生攻击节奏被扰乱,乱流之力帮助众人稳住阵脚。
九派与赦生道逐渐掌握主动权,众人联手压制吴景生。
没过多久,吴景生渐感压力,终于露出颓势。众人抓住机会,配合着齐力制住他。
终于,吴景生行招走势之间开始露出破绽,众人各展绝技,齐攻他命门,百里兀燹以罡气为辅,狠狠一刀劈向他!
吴景生仓皇之下招架不住,头上锦冠被打掉,险险避开青獠古刀同时,整个人滚倒在地,又单膝跪地而起,口中呕红。
渔樵道长大喊:“他支撑不住了,众人定要生擒他!”
九派众人皆已见识了百里兀燹的实力,都十分默契地将攻击主位让给他。
吴景生节节败退,最后关头,百里兀燹一跃而起,罡气缠绕周身,再次以横狠一刀欲终结吴景生性命!
吴景生架住百里兀燹刀式,却已无力躲避,百里兀燹再次强势压下刀锋!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众人都认为吴景生必死无疑时,百里兀燹手中刀锋竟微微错失方向,刹那间避开吴景生头颅,转而生生砍下他左臂!
刀锋错身的瞬间,吴景生一掌打在百里兀燹胸前。
百里兀燹借势后退三丈,下意识看向握刀的右手,似曾熟悉的感觉袭来,他握刀的手有些发抖,开始不受控制。
······这脑中混沌不清的症状,与上次险些走火入魔时相差无几。
还真是会挑时候!
众人正诧异吴景生竟然在百里兀燹刀下逃过一劫。紧接着,便见百里兀燹周身散发出慑人罡气,再抬头时,他眼中血丝满布,目光无神,在场有人看出,惊声道:“走火入魔·····百里兀燹这是走火入魔之状!”
众人心惊,这当口百里兀燹若是走火入魔,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众人就真要死在此地了!
此时,有过一次经验的子鹭迅速跑到百里兀燹身侧,找到上次她在他手腕上的咬痕,毫不犹豫一口咬下去!
子鹭记得,这个穴位能让他有短暂清醒!
果然,子鹭再次把百里兀燹的手腕咬出了血,见他目光中有了片刻清醒,子鹭回身朝钺千秋大喊:“快,护住他!”
钺千秋很快反应过来,邱铁生带着众护法围住百里兀燹,让他就地调息。
百里兀燹勉力维持神志清醒,咬牙对钺千秋道:“若有我意外,送她离开。”随即便闭目调息。
这个她指的是谁,钺千秋心中有数,且他也对百里兀燹的吩咐毫不意外。
吴景生草草包扎断臂,此时在一旁狂放大笑:“我今日果然命不该绝!百里兀燹走火入魔自顾不暇,我不死,死的就该是你们了!”
没了百里兀燹压制,死亡旷野成为了吴景生一人的屠戮场,他神色癫狂,散发飘飞,在浓重夜色下犹如厉鬼,下手凶残,渔樵道长很快也遭其毒手。
正道只剩下费百生、无岸道长、夜阑君、蔺逍遥、了音方丈等人,眼见情势不可挽回,无岸道长思衬后道:“众位,各自撤离。”
这是要把吴景生这个断臂疯子留在死亡旷野祸害赦生道,让他们互相残杀了。
几人听言,顿时且战且退,准备撤出死亡旷野。
百霜流好不容易遇见毕生宿敌,怎肯轻易放过,紧追着退走的费百生而去。
哪料吴景生根本对他们没有兴趣,见他们有退走之意也并不追击,反而转头向百里兀燹所处之地而来。
子鹭心头一凉,吴景生定是还在图谋经天五诀!
吴景生扑上来攻击百里兀燹,邱铁生硬生生接下他两掌,姚立天与钺千秋在一旁掩护,但根本挡不住已经渐趋疯狂的吴景生。
吴景生一步一步走近百里兀燹,钺千秋等人数度被他打飞出去,他看着毫无知觉不能自控的百里兀燹,发出阴冷笑声:“百里兀燹,你练了经天五诀又如何,还不是要给我做嫁衣?”
说着缓缓抬起独臂,运使烛阴**将百里兀燹纳入其中,厉声道:“今日之后,再无赦生道,百里兀燹的传说,到此终结了!”
邱铁生与钺千秋双双瞠目:“道主!”
烛阴**在百里兀燹周身环绕,吴景生脸上露出贪婪疯狂的笑。
百里兀燹体内功力即将流入吴景生体内!
子鹭亲眼见过百里兀燹走火入魔时的情状,此时他根本无力自保,就算清醒过来,擅动功体只会让他彻底走火入魔,后果如何她根本不敢想!
眼见邱铁生等人根本无法抵挡吴景生,子鹭心下一横,拿出六根细如牛毛的鸢尾针,未有半分迟疑,以针封住自己六处穴位!
观察到情势不对,从风洄峡匆匆跑回来的风情看的清楚,子鹭封住的,正是她当初告诉子她的风池、哑门、檀中、期门、肾俞、关内六穴,是经天五诀逆转功体之法!
风情大惊:“子鹭!”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见六根鸢尾针入体,随即子鹭横琴在吴景生身后爆冲而起!
逆转功体得来的数倍功力充斥子鹭体内,她将全部力量凝聚于六弦焦尾之上。
随着子鹭狠狠拨动琴弦,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之力直直打在吴景生身上!
吴景生被迫中断烛阴**,扔下百里兀燹,欲回身去看,身上内力却开始四处流散,正是经天五诀与烛阴**相克之力。
吴景生察觉异状,目眦欲裂看向子鹭,大吼:“孽种,我要你死!”
说着抬手便是一掌,子鹭抱着琴疾速后退,欲与他拉开距离,怎奈吴景生穷追不舍。
风情等出手拦住吴景生,但吴景生已经彻底陷入疯狂,很快几人便被打退。
突然,一人自远处赶来,寅月剑出鞘,又快又利的一剑发出,刺中吴景生,几人压力顿减。
风情抽手回身护住子鹭,看向阳禅子,什么都没有说。
阳禅子却开口道:“带上百里兀燹,贫道助你们撤进赦生道!”
风情正要答应,子鹭却从她身后走出,看了眼不远处依然神志不清的男人,她坚定开口:“多谢道长赶回相助,百里兀燹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他回赦生道任人鱼肉,所以今日,我必须杀了吴景生,带他离开这里。”她看向风情,“劳烦道长,一定护我姐姐周全!”
不等他们回答,子鹭趁邱铁生、钺千秋等人缠住吴景生的空挡,再次飞身而起,将体内全部内力倾注到六弦焦尾第三根琴弦之上,朝着吴景生,豁出全力拨下琴弦!
风情大喊:“不可!”
只听一声几欲震碎人耳膜的“锵”然一声过后,六弦焦尾的六根琴弦齐齐蹦断,迸发出六道强大气劲贯入吴景生体内,吴景生停顿一瞬,正要得意:“你还有什么招数,都用出······啊!”
子鹭口中清晰说出:“这招,叫六弦贯脉。”
紧接着,吴景生发出撕心裂肺大叫,轰然一声后,他的身体便由内而外爆裂,如烟花炸开般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众人愣了片刻,邱铁生迅速找到吴景生的头颅确认不假。
姚立天摇摇晃晃爬起来道:“不用看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在场只有风情知道子鹭自封六处穴位逆转功体的后果,她如同泄了劲般瘫软下身子跪在地上,阳禅子立马搀住她。
子鹭缓缓踏过吴景生的尸体碎块,来到百里兀燹身旁蹲下,他依然双眼紧闭,额上青筋显示他正在承受的折磨。
子鹭抬手轻轻抚上男人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刚把人五马分尸后的戾气,语声依旧轻软:“千秋,我们得马上带他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