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无事发生,只是随着开学日将近,叶晴的心情变得愈发紧张和期待。
一中位于海津市偏西北部,与偏东南部的附中并列省一级中学,两所学校经常相互比较,一中认为附中过于看重升学率而禁锢学生自由发展,附中则认为一中过于自由而耽误学生学习散漫。
不过这些都和叶晴没关系,因为无论她进入哪所学校,她的成绩都不能为学校争光。
不过骆尘应该可以。
哎,怎么又想到他了。
*
一中校区包含初中部和高中部,其中初中部只有一栋楼,近西门,高中部各年级单独一栋楼,位于校中自西向东依次建立。
高一楼位于校区中心,楼的背后种着一棵与一**生的百年大榕树,盘根错节的虬根在地表蜿蜒隆起,无数棕褐色的气须从巨冠下的枝桠间垂落,随风轻摆,簌簌颤动。而楼下则是一圈圈高大凤凰木和黄白相间的砖头组成的空地,偶尔有花瓣飘落,点缀在砖缝之间,宛如散落的星火。
叶晴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教师办公室,去签特长生免晚修表。
“班老师您好,我是叶晴,来签免晚修表的。”叶晴的说话对象是高一1班的班主任,班吉,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她高中三年的班主任。
班吉整个人瘦瘦的,白衬衫黑长裤黑皮鞋,戴着眼镜,年龄四十左右,看着有点温尔文雅的气质。不过在看到他桌子上叠放着数学教材时,叶晴对他的好印象全没了。
难搞啊!
“来啦,快坐,你爸爸和我说过了,我也不强留你晚上晚自习”,班吉给叶晴递上表,“但你也要保持学习的自制力,虽然艺考对文化分的要求比较低,但毕竟高中的难度还是有的,不能轻视。”
“我明白,老师。”叶晴乖乖坐着,准备等班吉讲完再填表,忽然发现班吉朝她后面招了招手。
“到了就过来吧”,班吉说完,拿了支笔给叶晴填表。
叶晴回头一看,发现骆尘不知何时在门外站着,被班吉叫住后,才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叶晴退到一旁,一边填表一边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骆尘,根据学校规定,未成年人和监护人共同居住时间不足要求的,原则上必须住校,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想住校吗?”班吉问道。
“我认为学校的安排本质上是为了方便管理学生和监督学习”,骆尘不紧不慢地列出原因,“首先,我从小学起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其次,我认为我的自制力和生活能力良好,我的身体状况和学习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最后,我家人有时会回来跟我住一段时间,我不想浪费时间在搬东西上。所以,我不需要也不想要住校。”
班吉呆愣了几秒,没想到骆尘准备这么充足。
“那好,但如果第一次月考成绩不进前十的话,就得住校,知道吗?”班吉说。
“没问题,班老师。”骆尘保证道。
班吉被骆尘的自信感染到了,“不要太骄傲啊,年轻人。”
等叶晴把表填好确定没问题后,班吉让叶晴和骆尘帮他一起搬军训服到教室里。
*
四个重点班都在三楼,中间隔着楼道,一班在左边最里面。
经过二班的时候,叶晴听到了一班里单铮的声音。
“别玩了,快坐好,老班来了。”
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后鸦雀无声。
和骆尘一起放下箱子后,叶晴坐在了岳依纯旁边,后桌是骆尘和单铮——一进教室就被大“单”人安排好的座位。
叶晴一边听班吉讲述校规和军训安排,一边想着换位置的可能性。
然后,听到了不好的消息——自我介绍。
只见班吉在黑板上写上自己名字,水灵灵地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姓班名吉,是你们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办公室在一楼最外面的那列。”
接下来的同学按照班吉的方式也开始了自我介绍。
轮到叶晴。
“大家好,我叫叶晴,今年15岁,是一名芭蕾舞特长生,性格比较外向,爱好唱歌跳舞,希望这三年可以和大家相处愉快,谢谢大家。”
下一个是骆尘。
“大家好,我叫骆尘,16岁,爱好运动和看书,希望可以和大家在三年时间里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
因为叶晴是班里唯一的特长生,所以担任文娱委员,岳依纯担任英语委员,被班吉逮到动静的源头——单铮担任纪律委员,而骆尘凭借优异的成绩担任学习委员。
以后免不了碰面了。叶晴悲催地想。
领完军训服后,班吉给每个人发了一本“军训心得”小册子,让学生军训后写完交上来。
结束时,单铮晃着小册子对叶晴和岳依纯说:“哎,听说这次军训遇上省领导审查,所以强度会变大,活动也会变多,水不了一点。”
不过叶晴和岳依纯没有露出单铮期待的表情,相反岳依纯觉得有点好笑:“逃避不了的事情就要认真做,更何况军训也不是什么坏事,别想着偷懒,军训汇演出问题第一个找你。”
“我天岳依纯,你怎么这么……”,单铮绷住表情,拐了个弯说,“正直。”
叶晴怀疑他想说的是古板。
“你也这么觉得?”单铮侧头找叶晴要支持。
“嗯,好好努力吧。”赶着回家收拾去训练,叶晴语重心长地拍拍单铮的肩膀,和岳依纯挽着手走了。
单铮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成了异类,转身找自己的好兄弟骆尘要安慰,结果发现人没和自己道别,早走了:老班,有人霸凌我。
单铮急了,起身去找其它人说理:不找罪受他还有错了!
*
因为不住校,叶晴上完课后和岳依纯道别,往公交站走去。
同她一起等车的还有骆尘。
为表示友好,叶晴主动搭话:“你今天怎么没骑车啊?”
“车坏了,拿去修了。”骆尘答道。
“哦。”没话讲的叶晴转过身去。
上车后,两人没有任何交流,默契地带起耳机听歌,只不过一个望着窗外,一个闭目养神。
终于,这次叶晴确定了骆尘家的位置——南苑。
十分钟后,骆尘在南苑下车,似乎有感应般透过窗户精准和叶晴对视上。
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警惕和审视,叶晴立马移开眼神,心脏开始猛烈跳动。
我真的不是什么变态啊。叶晴在心里疯狂祈祷骆尘不要误解自己。
*
下午,叶晴准时到达张老师家里练舞,并交给张老师自己的课程表。
肖然、肖晨和李月,因为家离附中比较近,所以选择在附中上学。
谈到附中繁重的课业和紧张的作息,三人一脸哀愁。
“上了高中,我们应该不能经常见面了,只能趁练舞的时候聊聊天。”肖然说。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练完舞,大家都在赶作业。”肖晨又在给他哥哥补刀。
“哈哈哈……”
“那就争取以后在更大的舞台上见吧”,叶晴激动地说,“我们现在离实现梦想越来越近了。”
“是的,坚持就是胜利。”
*
深夜,叶晴再次入梦了。
叶晴迷迷糊糊被电话声吵醒,四肢蹬开被子。
“我和班主任说我不住校,他同意了。”
“那就好,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钱不够用的时候和爸爸说,过段时间爸妈就回去陪你。”
“嗯,知道了。”
叶晴睁开眼,发现骆尘窝在被子里,凌乱的头发,半睁未睁的眼睛,床头柜上是开了免提的手机。
“儿子,今天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一个温柔的女声,应该是骆尘妈妈。
听到这话,骆尘从被窝里支起上半身,把电话放在耳朵旁,“没什么事儿,这里的人对我挺好的,今天就去学校领军训服,周一就开始军训。”
“那就行,很晚了,你睡吧,就不打扰你了。”
挂掉电话的骆尘倚靠在床头,眼神呆滞地看向前方。
突然,迅速下床,走向窗台,拉开窗帘,拿起花洒,给绿植浇水,浇完水还用手一遍遍抚摸绿植的叶子,宛如是自己精心养的孩子——如果忽略脸上半死不活的模样。
呃,其实大半夜的这么做有点阴森。叶晴有点起鸡皮疙瘩:这是什么睡前习惯?
反应过来,叶晴晃晃猫头,往客厅的猫窝走去。神经病可能会传染。
发觉猫不见的骆尘,在房间里寻找无果后,看见已然睡着的加菲,再次熟练地抱上床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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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