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灵汐梳洗完毕,换上素色常服,晚翠给她披上披风,殿外的尚宫局女官已持巡查清单等候。
“今日按惯例巡查各宫,最后去看偏宫修缮。”女官话音刚落,灵汐便点头:“走吧。”
小路很干净,宫女们拿着扫帚低着头慢慢清扫,看到灵汐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弯腰行礼:“皇后娘娘安好。”灵汐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宫墙和庭院。
东六宫的宫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没有偷懒懈怠的。
走到景仁宫,灵汐走进院子,看到几个宫女正在打扫庭院,动作麻利,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尚宫局女官上前,问景仁宫的管事宫女:
“宫里的用度都按时发放了吗?宫人之间有没有争执?”
“回女官,用度都按时发了,宫人们都很和睦,没有争执。”
灵汐走上前,看了看院子里的花草,又看了看宫女们的衣裳,都是干净整洁的,没有破损。“做得不错,继续保持。”灵汐轻声说道,管事宫女连忙行礼:“谢娘娘夸奖。”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西六宫的储秀宫附近,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啜泣声,夹杂着管事嬷嬷的训斥声。灵汐皱了皱眉,脚步顿住,对身边的人说:“去看看,怎么回事。”
几人快步走过去,只见储秀宫的墙角下,一个小宫女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脸上满是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了的饭盒。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管事嬷嬷,双手叉腰,脸色难看,嘴里还在训斥:“没用的东西,连碗汤都端不好,还敢偷吃,这个月的月例别想要了,今天也别吃饭了!”
小宫女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嬷嬷饶命,我没有偷吃,是饭盒不小心掉在地上,汤洒了……”
“还敢狡辩!”管事嬷嬷伸手,就要去打小宫女的脸。
“住手。”灵汐的声音轻轻响起。管事嬷嬷听到声音,看到是灵汐,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连忙收起手跪在地上磕头:“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饶命,奴婢不知道娘娘过来。”
灵汐走到小宫女身边,弯腰轻轻扶起她。小宫女的手很凉,胳膊上还有几道淡淡的淤青,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里满是害怕。
“起来吧,别怕。”灵汐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管事嬷嬷,语气冷了下来:“我问你,她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汤是不小心洒的,不是偷吃?”
管事嬷嬷浑身发抖,不敢抬头,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冤枉她,不该克扣她的月例和膳食。”
尚宫局女官上前,翻开手里的本子,轻声对灵汐说:“娘娘,查过了,这个小宫女叫春杏,这个月的月例,被这位张嬷嬷克扣了一半,这几天的膳食,也都是冷饭冷菜,有时候甚至不给她吃。”
灵汐点点头,眼神更冷了些:“后宫规矩,严禁苛待宫人,克扣月例和膳食,你既然是管事嬷嬷,理应带头遵守规矩,反倒肆意欺凌小宫女,克扣她的东西,你可知错?”
张嬷嬷连连磕头:“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了奴婢这一次。”
“饶你一次,难平众怒。按后宫规矩,罚你禁足一月,降为普通嬷嬷,罚俸三月,以后再敢苛待宫人,绝不轻饶。”张嬷嬷不敢再求情,只能磕头谢恩:“谢娘娘恩典,奴婢记住了。”
处理完张嬷嬷,灵汐又看向身边的春杏,语气温和下来:“别怕,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她让晚翠拿出一些碎银子,递给春杏:“这是给你的,补发你这个月被克扣的月例,另外,我把你调到我身边伺候,以后就跟着我,没人敢再为难你。”
春杏愣住了,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连忙跪下磕头:“谢娘娘,谢娘娘,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娘娘,绝不偷懒。”灵汐伸手扶起她:“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就好。”
一行人继续巡查,走到御膳房附近,看到几个宫女正在帮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监搬东西,动作很麻利,还时不时扶着老太监,生怕他摔倒。
灵汐停下脚步,问身边的尚宫局女官:“这几个宫女,是哪个宫的?”女官看了一眼,回话:“娘娘,她们是浣衣局的宫女,平时就很勤快,还经常帮着身边的人。”
灵汐点点头,笑着说:“做得好,懂得互帮互助,值得嘉奖。”她让晚翠拿出几匹布料和一些点心递给那几个宫女:“这些给你们,算是本宫的奖赏,以后继续好好做事,互帮互助。”宫女们连忙跪下磕头:“谢娘娘奖赏,奴婢们一定好好做。”
巡查完各宫,灵汐又去查看偏宫的修缮情况。偏宫的屋顶已经补好了,工匠们正在安装新的窗户,窗户是木质的,打磨得很光滑。
“修缮的进度怎么样?工匠们的饭食和住处都安排好了吗?”
“回娘娘,进度很顺利,再过几天就能全部完工,工匠们的住处干净,饭食也管够,都安排妥当了。”
“那就好,”灵汐点点头,“告诉工匠们,干活仔细点,别偷工减料,要是发现哪里做得不好,就得重新做。”管事太监连忙应道:“是,奴才记下了。”
巡查完后宫,已经是中午了。灵汐回到寝殿,春杏已经端上了温热的饭菜。灵汐坐下吃饭,春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给她添饭、递筷子,生怕做错什么。
灵汐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用太拘谨,以后在我身边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春杏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下午,灵汐坐在正殿处理后宫的内奏,她一页一页地看,时不时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下批示。
晚翠陪在一旁,坐在窗边做女红。春杏则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随时准备递给灵汐。
处理完内奏,已经是傍晚了。灵汐放下毛笔,伸了伸胳膊。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吹得人心里很舒畅。春杏站在灵汐身后,轻轻帮她拢了拢披风:“娘娘,风大,别吹感冒了。”灵汐点点头,回头笑了笑:“知道了。”
吹完风,灵汐拿起一本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读了起来。晚翠继续坐在一旁做女红,春杏则在殿里轻轻打扫。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飘进殿里。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萧瑾走了进来。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脱下外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示意晚翠与春杏离开后,他走到灵汐身边悄悄坐下。灵汐看得太认真,没有察觉到他进来。
萧瑾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看到灵汐的茶杯空了,就悄悄起身,拿起茶杯走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又过了一会儿,灵汐看完了一章放下书,伸了伸懒腰,才发现身边的萧瑾。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萧瑾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看你看得认真,就没打扰你。”
灵汐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起今天巡查后宫的事,说起张嬷嬷苛待春杏,说起自己怎么处置张嬷嬷,怎么奖赏那些互帮互助的宫女。
萧瑾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等灵汐说完,他轻声说:“做得好,有主见,也有担当。后宫交给你我很放心。”灵汐笑了笑,抬头看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萧瑾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缕碎发,指尖顺势扣住她的后颈。他微微俯身,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灵汐微微仰头,闭上双眼,睫毛轻轻颤动,萧瑾的唇便急切地覆了上来,辗转厮磨,他抬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让她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指尖摩挲着她的后背,亲吻愈发深沉。直到灵汐微微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放缓力道,却没有离开,唇瓣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厮磨、轻咬,每一下都带着炙热的眷恋。
两人的气息渐渐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细碎的喘息声在静谧的殿里格外清晰。萧瑾停下动作,将灵汐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说:“我很想你,一整天都在想你。”
灵汐靠在他怀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摆,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我也是,从早上巡查,就一直在盼着你回来。”
她说着,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我知道你忙,可我还是忍不住想你。”
殿里暖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烛火轻轻晃动,映得两人的影子落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