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宁砚,从我出生起,对我最好的是我哥——沈昭垣。昭,光也,趋暗佑明。
他跟姐姐沈碧照是父亲和章阿姨的孩子,在他两岁那年章阿姨难产走了。姐姐出生后就被接到了章家,我没怎么见过。我和弟弟沈萧悦是母亲的孩子,年龄差了三岁,很多年后他被改姓了我才知道,我们同母异父,他的爸爸姓萧。
我是父亲母亲意外生下来的,具体原因长辈们不提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都不爱我,我只有哥哥爱。在我哥成年后我俩就搬出去住了,所以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喜欢沈昭垣,不,我爱沈昭垣。不是什么从小的依赖成瘾,就是爱,想成为他结婚对象的那种。从小到大18年,他了解我就像是呼吸一般简单,我对他不是,他比我多活4年呢。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或许是某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雷电不停的刺激我的耳朵,风和雨疯一般捶打我的窗户,我害怕,所以我去找我哥。他给我唱了很久很久的歌哄我,导致第二天我们都上学迟到了。
在我情窦初开的16岁,那年暑假我出了车祸,他疯一般地朝我冲过来抱着我,我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见他在哭。我见过他哭,但第一次见他有这种表情,我看不明白他。哥,别哭,我没事,别哭。
我说不出话,一遍遍在心里告诉他,不要为我哭,我的哥哥是大英雄,坚不可摧到什么事儿也难不倒他。所以他不能有裂痕,不然就会有更多的,他会碎掉的,我怕我拼不好,帮不到他。
又或者在我18岁生日那天,我不小心亲了他后难掩心跳。当晚我哥因为去买解酒药来晚了会儿,他太清楚我醉了跟死猪一样醒不过来。等他来就看见我身边全是祝宸哥点的模,男女都有。我哥刚来就被祝宸哥拉身边,也就是我斜对面,连带着给我的解酒药也拦走了。
有个看着跟我哥一样大的男模离我最近,他主动给我递酒,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接了。我酒量一般,连喝三杯就已经有点晕了,那个男模还在给我递酒。我看着他的脸,跟我哥很像,不是长的像,是感觉,是眉眼,跟我哥一样的冷。我看入迷了,不自觉代入我哥,我以为是他,所以想趁着酒意亲他一下。醉鬼有时候是可以被原谅的,比如说亲吻。
我缓缓靠近,闭了眼,心一横就打算亲,刚靠近就被推开,不是模推的,是我哥。他掐着我脖子把我推开的,我躺在沙发上看星空顶,一时没了动作,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对不起我哥。
我以为他会直接骂我,但他遣走了模包厢里的人,结束了我的生日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余光瞥见他从包里拿了瓶温水,掰了药让我就着他的手喝。手很好看,我握住了,很凉。
“喜欢男生?”
我哥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所以摇头:“不知道。”
他现在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向下看是他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比那个模好看。我扶着他的手,闭上眼缓缓亲上去,舌尖舔过他的唇瓣,他没张嘴。
我主动分开窝在沙发上装睡,他能猜出来的。我后悔了。然而什么斥责也没有等到。包间安静到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难掩的兴奋,像是小时候窗外的又急又猛雨,这就是心动吗?
身边有人说喜欢就像是在玩大摆锤,达到顶峰的瞬间是停滞的,落下才有心跳。我现在是落下的,我又喜又怕,会不会大摆锤将我抛出去直接判我死刑?
什么也没有,我没被抛出去。我哥扛着我上车,我们回家,他送我去睡觉,然后我闹着要洗澡,他伺候我。浴室氤氲雾气,水流声轻缓,我赤身**、他白衬衣沾了水有点透,我躺在浴缸里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谁都没有动作,一时沉默。他是不是买了假解酒药!酒精上头我很困,眼皮要合不合,我慢慢叹口气像困意屈服。
闭上眼,但我没醉。我知道,他亲我了。沈昭垣先是拍了拍我的脸,见我没醒,就将大拇指覆上我的唇,缓慢摁压轻抚,然后亲了我。不同于我的碰一下,他含着我的唇瓣来回吮吸,克制又温柔。
我认栽,我抓到你了,你逃不掉了。
我们再次亲吻是那年春节前后,他22岁了,父亲让他相亲,约定了今天中午,资料到了我手里。我二话不说冲进书房质问他,为什么要相亲?但凡他没松口父亲绝对不会硬来,毕竟他才22,他有的是时间。
我哥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我,透过他的镜框我看见了隐忍,那是什么意思?是看不下我干涉他的生活,还是什么呢?他抽走我手里的资料翻看起来,没有给我任何反应。
“一定要这样吗?”他看我一眼,以示默认。
我盯了他一会儿就离开了。当晚我订了去墨西哥的机票。从书房出来我就躲在房间里没出去,带着恨意和不甘收拾东西,晚饭前拎个行李箱避着人出门。直到我到墨西哥也没人联系我,看来他相亲的很顺利,连手机都没功夫看。
好巧不巧,我把手机卡拔掉逛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发生了地震。我住在19层,下楼最少要五分钟,黄金避难时间向我发出警告。在警报声中我们一层人推搡着下了楼梯,越往下人越多,堵在安全通道上不进步退,四周都在晃动,我感觉天旋地转的,颤颤巍巍跟着人群到了避难广场。看着眼前众多高大的建筑开裂坍塌,我想跟着他们一起倒下去,我的灵魂支柱没了,因为他要找他的灵魂支柱了。
站在救援帐篷前,我看见一个个白担架从大楼里抬人,蒙白布的,残疾的,四处都是血腥味,哪里都是哀嚎声,死伤太多医护人员忙不过来,我就充当壮丁帮忙,有的甚至只有担架没有裹尸布盖的,我就脱了外套盖上去,反正都是白的,虽然有点短但将就将就,好歹体面点走。废墟里没有信号,我的手机如同板砖,我插上原先的电话卡,想着如果我死了,等哪天四周安定信号恢复,他们能来给我收个尸。
但我没想到,当天下午我看见了沈昭垣,他身边跟了几个外国人,从一个担架旁转过来看向我。他跟旁面人说了什么后独自朝我过来,二话没说硬拽着我进了辆车。刚坐下他就脱我衣服,我拦都拦不下来,他好像疯了,是我没见过的眼神,我很害怕所以推搡他。沈昭垣摁住我打量我全身上下,然后那我困在车座上低头亲我,不是生日那天的温柔,是疯了一般的撕咬。他把我看成了物件一般死死地抱着我,任我怎么挣扎都没用,依旧被他扣的死死地,近到我胸口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我破口大骂间听到他的哭腔:“你还在就好。”
我没有了动作,静静地让他搂住我带我走。
之后我又被锁在家里,不,准确地说是三楼,他也没有再去相亲,天天公司家里两头跑,一回家就呆在三楼,看着我。我问过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放开我,为什么要关我,然而回答我的只有他野兽撕咬般的吻。哪一次把他惹急了,他拿软鞭抽我一顿,留了句“给我老实待着”就走了。
家里的人被他换了一遍,还减少了人,只剩两个打扫卫生的两个做饭的,还是定时上班定时离开。我跟沈昭垣的独处时间更多了,他毫无顾忌地亲我,逮到机会就亲,每天晚上都把我拽进他的房间禁锢在他的床上,我背对着他被他搂在怀里不能动弹。我刚开始会问他到底什么意思,之前还要相亲要结婚,现在为什么要来找我。他不回答,我跟他说的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开始喜怒无常,时常摔一些东西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我一直在问自己:他算不算是也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转念一想,要是喜欢他之前为什么要去相亲?
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他只是把我当弟弟。
可我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他不回答我,我就试图激怒他让他跟我坦白,但毫无效果。
某个白天他没有在家,父亲让他陪着去了个酒局,晚上回来就很不对劲,他被人暗算下了药,强撑着回了家,还一直喊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蒙着白色的毯子窝在沙发上睡觉,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猛地过来掀开毯子颤巍巍地抚摸我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手很凉,冰的我一激灵骂他滚。他没有搭理我,反而抱我起来嘴里一直说“是你”,然后把我扔在床上,这种感觉不是很爽,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在脱衣服,全身**摁着我亲吻,也扒我的衣服,睡衣扣子被扣开几个松松垮垮的。他直冲而下,那是我们的第一次关系,其实不是很好,因为他不清醒。早上我问他:我现在又是什么呢?他说,我的爱人。
我相信他,所以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寒假完我就被父亲送出了国,是什么都没用。沈昭垣去求情,被罚去祖宅跪祠堂挨荆条,一直到我上飞机他也没来送,估计被扣了,但我无所谓,等他被放出来,他一定会找我。
这个信念撑了我四年,却没有实现。
四年,我没见过他一次,信息也没收到一条。
我心灰意冷,计划回国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