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旧事

“有什么想吃的?”路羽书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十分丰富,但他并没有什么食欲。

“你又不会做饭。”纪沐窝在沙发里,从前他们两个人结婚时从没用过厨房,更不用提做饭了。

他听到纪沐明显沙哑的语调,客气的表达了一句关心:“你嗓子没事吧?”

路羽书的手指轻轻在喉咙处摸了摸,这个部位在昨天被异物粗暴地撑满。路羽书告诫自己,下次不能含这么深了。

“没事,不用管,你今天怎么样?”

纪沐的状态还算可以,路羽书来之前他正抱着电脑处理公司里的事务。好在最近算得上清闲,不用费太多心思处理公事。

柳依安常看的几本书规整的摆放在沙发边几,刚好是纪沐随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他放下自己刚刚随手翻开的书,有些好奇的问起路羽书上次的来意:

“你为什么劝我不要孩子,你想复婚?”

浅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的前夫,纪沐承认,他在婚姻中从不忠诚,即使再为他的放纵找理由,他也没法从路羽书身上挑毛病。

“复婚?你都有未婚夫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路羽书指向他手指上的指环。

“我只是觉得,在公事上,你对我的帮助实在是无可替代。”

现实告诉他,路羽书这种擅长社交八面玲珑的管理型医学人才,肯定是留在身边比较划算。

“你想要一夫一妻?”

路羽书对于这种话题向来不避讳,他十分清楚纪沐的任性和贪心,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纪沐十分迷恋柳依安。

不然——他看到纪沐手边摊开的书本,他怎么会看这种书。

虽然只是飞快地翻阅过一遍,但路羽书还记得这本书里有用毛衣针探入器官的情节。

“你怎么开始看这种书了?”

纪沐以为他觉得自己是因此害怕,急忙开口解释:

“即使不看这些,我也会留下孩子。”

那是你觉得。

柳依安完全渗透进了纪沐,精神上,身体上。

他看着纪沐荒谬的凸起的腹部,忍不住长长的探出一口气。

二人之间其实有挺多可聊的话题,纪沐换了个姿势侧躺,询问起路羽书的近况:

“你和牧衡在一起了吗?那个赛车手?”

“嗯。”

纪沐好奇另一件事:“你是因为他和我离婚?”

“嗯。”

“感觉如何?和我结婚的时候就和他搞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之前总出去乱搞吗?”

“我倒是没想过报复你,至于出轨的感觉,很爽。”

路羽书突然说出不符合他性格的话,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淡的。

这话纪沐听来倒是挺潇洒,他回想起路羽书离开时带给他的慌乱。

“你提完离婚跑出国的时候,真给我气死了。”

“有那么气?”

其实路羽书知道,比起生气,更多是意料之外的冲击带给纪沐的怒火。

突发事件让纪沐慌张,并且,没人像路羽书那样帮他处理后续。

“你跑出国的时候牧衡还在国内,我以为你还有个国外的相好。”

“没有,我先走一步,帮牧衡办点事。”

烧水壶发出“滴滴”的计时声,路羽书买来的花茶烧好了。

他倒了一杯递给纪沐,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讲起他不知道的事:

“那时候我还去找牧衡了,结果连他也不知道你突然出国,你做事可真够绝的。”

纪沐喝了一口茶,隔着热气听到路羽书有些含糊的回答。

“是啊,我习惯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时候以我喜欢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瞒着柳依安,劝你别要孩子。

到底是不是对的,到底怎么选才行,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一切的伤害做到最小化。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纪沐把书本挡在自己脸前,他第一次向第三个人问出这个问题。

“哪里?”

“……身体”

纪沐总是忘记一个前提,他心里还是有种高高在上的蔑视,轻视着这个原本置身事外的群体。

“我和你是一样的,纪沐。”

“我怎么可能和你一样呢!你!”

要说什么,纪沐一时间大脑宕机,他意识到了,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路羽书会出现在这里。

是柳依安找他来的,是老公让他来安慰自己。

是吗?

“是柳依安让你来的吗?”

路羽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哦,我知道了。”

他把脸埋在打开的书本下,闻嗅着书页上的油墨气息,还有些细微的,柳依安手上独属的香气。

“我想休息了,我要吃药。”

没有话语的回应,只有衣料摩擦和打开塑料盒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药,路羽书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柳依安的叮嘱。

药片被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什么?”

纪沐看到一个橙黄色的圆形胶囊。

“柳依安拜托我给你的,新药。”

圆圆的颗粒滚到纪沐的手心,被热茶冲进喉咙里。

他该好奇柳依安和路羽书的关系,可是纪沐很疲倦,除了闭上眼睛休息,什么事都做不了。

不知不觉天暗了,路羽书帮他盖好被子,起身时刚好看到街灯亮起。

由远及近,一盏一盏的亮起来。

他回头去看纪沐的脸,苍白且消瘦的一小片,从一团被子里挤出来。

他做错了,再一次,让事情变得无可挽回。

超过二十四小时未进食的胃开始抽痛,路羽书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他拨通柳依安的电话,让他快点回来。

“这里的细节需要尽快解决,定制的地毯已经送到了,到时候我希望不会出任何尺寸的偏差。”

柳依安在核对装修的细节,这将是一个新的阶段,他会和纪沐,以及他们的孩子,一起住在这里。

这是他应当给予纪沐的东西。

“纪沐,吃晚饭了。”

纪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穿着修身灰色长袖的柳依安正坐在床边等他。无边框的镜片闪着两点光斑,为了防止晃到纪沐的眼睛,屋里并没有开灯。

他应该很累,纪沐想,他要忙很多事,但为什么还是对自己笑脸相迎呢。

一种绝无尽头的后怕袭击了纪沐,如果有一天柳依安不再爱他,那该怎么办,他如何接受一个对他没有这么好的柳依安。

“我好想你,老公。”

他在黑暗中弯曲手指塞进嘴巴,啃咬着关节处,纪沐催眠般的在心里重复着那句执念: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

这不是我的执念。

手指从嘴唇处剥离,纪沐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把柳依安的衣摆扯到变形。

他说:“我想,现在就做。”

做这种事比吃药还舒服。

忙了一整天的柳依安低头看着扯住自己衣服的手,他想,纪沐无疑是擅长撒娇的,无论他是否明白这个属于他的特长。眼睫低顺,双目迷蒙,特别是在暗处,能隐约看到他闪烁的瞳孔。

“做完了要吃饭。”

柳依安摸到一手湿润,他把手指按在腿根新长出的软肉上,手底的温度是温的,热的,一点点变湿变烫。

没人答应他,但夜色很深时,两个人还是一起坐到了餐桌旁。

最近的纪沐状态不算差,他想起那个问题,在吃下柳依安喂进嘴的一块蜜瓜之后开口:

“是你让路羽书来照顾我的?”

“嗯,我看到他材料上的身体情况,觉得他可以来帮忙照顾你一下。”

“你们很熟?还是……”

“只是同事而已,刚巧平时我也帮了他不少工作上的事,他帮我忙算是还人情。”

其实柳依安自觉没必要瞒着纪沐,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虚假的敷衍。

“嗯。”

那你知道我和他结过婚吗?

他不问,纪沐觉得没必要主动说。

一盘子蜜瓜火腿吃了一大半,纪沐吃不下了,他难得有精神,在洗漱之后等到柳依安从浴室出来时还没睡着。

“按摩一会。”

纪沐这才明白,在他每晚沉沉睡去毫无知觉的时候,柳依安都会帮他按摩。

床头的抽屉里放了几瓶纪沐没见过的精油,柳依安把发凉的手掌搓热,沿着皮肤纹路轻压拉扯。

“我好紧张,这周末回家,要是让妈妈看出来怎么办?”

“要去旅游吗?”

“嗯?”

“不是真的去,只是说去外地,几个月。”

“我再想想。”

柔软的睡袍重新包裹住身体,纪沐照例抱住柳依安的胳膊,闹钟的冷光逐渐消失,他握住柳依安的手掌,这段日子逐渐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我买的房子装修完了,过段时间你们可以去看看。”

饭桌上的其余两人都没停下动作,孟君慢条斯理的挑拣着鱼肉,路羽书则是埋头喝着黄鱼面的汤水。

“乔迁礼物想要什么?”

“随便,不缺东西。”柳依安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丝,三个人有段时间没聚在一起吃饭了。

“我想好了要买什么。”路羽书已经吃完了一碗面,“菜单给我。”

孟君把菜单递过去,顺便问他:“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昨天?”

“没吃。”

“前天?”

“喝了牛奶。”

指的是孟君顺手买给他的那一杯。

孟君和柳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路羽书吃不下饭的毛病又犯了。

“对了,纪沐每周都会去他父母那边,那边你怎么说的?”

路羽书倒是不在意自身的小问题,他更关心眼下的项目进程。

“瞒着。”

柳依安侧身,服务员将热腾腾的刀削面端上桌。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请戴上眼镜
连载中婴子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