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进入十二月后，江城的天气骤然转冷。晚自习结束时，校园里已经弥漫着薄薄的雾气，风吹在脸上像冰一样。
期末考试将至，整个年级都陷入了紧张的复习中。
祝蘅筠最近压力很大。
他每天都在刷题，经常复习到很晚。即使再冷，他也坚持把当天的任务完成。
陈北望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每天晚上，他都会默默陪在祝蘅筠身边。
直到这天晚上。
自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把窗户震得微微作响。祝蘅筠揉了揉冻得发红的手，继续做题。
陈北望突然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你干嘛？”祝蘅筠抬头。
“你手都冻紫了。”陈北望皱眉，“穿我的。”
“那你不冷吗？”
“我火力旺。”陈北望笑，“你忘了我是体育生？”
祝蘅筠看着他，心里突然一暖。
他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把外套拢紧。
陈北望的外套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和一点汗味，是属于他的味道。
祝蘅筠鼻尖轻轻动了动。
有点喜欢。
两人继续安静学习。
过了一会儿，祝蘅筠突然停下笔。
“陈北望。”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北望愣了一下：“我……喜欢你啊。”
祝蘅筠的耳尖瞬间红了。
“我、我知道。”他小声说，“可是……你为什么喜欢我？”
陈北望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你聪明、温柔、认真、有责任感。”
“因为你会在我摔倒时紧张，会在我进步时比我还开心。”
“因为你……让我想变得更好。”
祝蘅筠的心狠狠一跳。
他低头，轻声说：“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有。”陈北望看着他，“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祝蘅筠的呼吸乱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北望轻轻叹了口气：“祝蘅筠，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我不想逼你。”
“可是……我真的喜欢你。”
祝蘅筠抬头，对上陈北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深深的喜欢。
祝蘅筠的心跳得飞快。
他突然站起来：“我……我出去一下。”
陈北望愣住：“啊？”
祝蘅筠几乎是逃出去的。
陈北望心里一沉。
他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正准备追出去，却看到祝蘅筠又回来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祝蘅筠？”陈北望紧张地站起来，“你怎么了？”
祝蘅筠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我……我不是不喜欢你。”
陈北望愣住：“那你……”
“我是害怕。”祝蘅筠低着头，“我怕我不够好，怕影响你，怕我们在一起之后……会分开。”
陈北望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到祝蘅筠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祝蘅筠，你听我说。”
“嗯。”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也不是因为你是年级第一。”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是那个会紧张、会害怕、会努力、会温柔的你。”
祝蘅筠的眼睛又红了。
“陈北望……”
“我不会离开你。”陈北望继续说，“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祝蘅筠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交织。
祝蘅筠突然伸手，抱住了陈北望。
陈北望整个人僵住：“祝、祝蘅筠？”
祝蘅筠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喜欢你。”
陈北望的心跳瞬间爆炸。
“你、你说什么？”
祝蘅筠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风：
“我喜欢你。”
陈北望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他。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两人抱了很久。
久到自习室的灯都自动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陈北望轻轻捧起祝蘅筠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祝蘅筠。”
“嗯？”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了。”
祝蘅筠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好。”
陈北望笑了。
笑得像个赢了全世界的少年。
13
冬夜的自习室走廊静得能听见脚步声，祝蘅筠被陈北望牵着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跳一直没平复。两人并肩走在雾气弥漫的校园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他们此刻雀跃又忐忑的心情。
“以后……我们怎么相处啊？”祝蘅筠小声问，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尖还泛着红。
陈北望握紧他的手，力道温柔却坚定：“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只不过多了层关系。”他低头看祝蘅筠，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不过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就偷偷的。”
祝蘅筠轻轻点头：“嗯，先别让老师和家长知道，还有……同学也暂时别说。”毕竟是高中，太过张扬总归不好，他也还没习惯把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摊在阳光下。
“听你的。”陈北望笑了，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快得像风吹过，“不过，我可忍不住想对你好。”
第二天一早，陈北望比平时早醒了半小时。他绕到学校后门的早餐店，买了祝蘅筠爱吃的豆浆油条，还特意让老板多加了一份糖心蛋。等他站在（1）班教室门口时，早读铃声还没响。
祝蘅筠刚走进教室，就看到靠在门框上的陈北望。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提着早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给你的。”陈北望把早餐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趁热吃。”
祝蘅筠愣了一下，接过早餐，指尖触到温热的塑料袋，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你怎么这么早？”
“想让你吃口热的。”陈北望笑得坦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转身离开，“我去训练了，自习课见。”
祝蘅筠坐在座位上，打开塑料袋，闻到熟悉的香味，嘴角忍不住上扬。同桌凑过来：“蘅筠，这早餐谁给你的啊？平时你不都自己带吗？”
“呃……一个朋友。”祝蘅筠含糊地回答，赶紧低下头喝豆浆，掩饰自己泛红的耳尖。
自习课上，陈北望果然准时出现在（1）班门口。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喊祝蘅筠去图书馆，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藏不住的温柔。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却总在不经意间对视，然后飞快移开视线，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图书馆里，两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陈北望做题时，会偶尔偷偷看祝蘅筠，看他认真蹙眉的样子，看他低头写字时纤长的手指，心里甜得发腻。祝蘅筠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不戳破，只是在他看过来时，轻轻瞪他一眼，让他专心做题。
“这道题又错了。”祝蘅筠指着陈北望练习册上的错题，声音放得很低。
陈北望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学神再教教我？”他的气息拂过祝蘅筠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祝蘅筠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忙往后退了退，却被陈北望伸手按住了手腕。“别躲啊。”陈北望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动作温柔又带着点占有欲。
祝蘅筠的心跳瞬间乱了，抬头瞪他：“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陈北望看着他，眼神直白又热烈，“认真喜欢你，也认真听你讲题。”
祝蘅筠被他说得没脾气，只能低下头，假装专注地讲解题目，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陈北望听得很认真，只是握着他手腕的手一直没松开，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暖得让人安心。
午休时，陈北望训练结束，特意绕到（1）班教室门口。他没进去，只是在窗外朝祝蘅筠挥了挥手。祝蘅筠看到他，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训练累吗？”祝蘅筠问，目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
“不累。”陈北望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递给她，“给你的，补充能量。”
祝蘅筠接过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上次给你买牛奶，看到你抽屉里有这个糖纸。”陈北望说得轻描淡写，其实他早就把祝蘅筠的小习惯记在了心里。
祝蘅筠心里一暖，抬头看他：“那你呢？要不要喝水？”
“要。”陈北望故意逗他，“要你喂我。”
祝蘅筠的脸瞬间红了：“你别胡闹。”
“开玩笑的。”陈北望笑着从包里拿出水瓶，仰头灌了几口，“下午自习课，我还来找你。”
“嗯。”祝蘅筠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
他们的地下恋情，就像一颗藏在口袋里的糖，只有彼此知道那份甜。
陈北望会在训练后，第一时间去找祝蘅筠，哪怕只是说几句话；祝蘅筠会在陈北望比赛前，偷偷给他塞一张写着“加油”的小纸条；两人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绕远路走回宿舍，在没人的角落偷偷牵手、拥抱；会在图书馆里，趁管理员不注意，悄悄分享同一副耳机，听一首温柔的歌。
周围的同学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北望的队友打趣他：“北望，你最近怎么总往（1）班跑？是不是看上哪个女生了？”
陈北望只是笑：“你们想多了，我是去找祝蘅筠问问题。”
祝蘅筠的同桌也忍不住问：“蘅筠，你和陈北望是不是关系不一般啊？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祝蘅筠脸一红：“我们只是朋友，他帮我搬过展板，我帮他补过课。”
虽然嘴上否认，但两人眼底的默契和温柔，却藏不住。
这天下午，陈北望训练时崴了脚，他没告诉祝蘅筠，想自己扛过去。可晚自习时，祝蘅筠还是发现了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
“你脚怎么了？”祝蘅筠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小伤，没事。”陈北望想掩饰。
祝蘅筠却没给他机会，拉着他走到操场角落：“脱鞋让我看看。”
陈北望没办法，只能乖乖照做。脚踝红肿得厉害，祝蘅筠看着心疼极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训练时没注意。”陈北望挠挠头，“真的没事。”
祝蘅筠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药膏，蹲下来给他涂药。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陈北望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祝蘅筠。”
“嗯？”
“虽然是地下恋情，但我还是想对你好。”陈北望轻声说，“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祝蘅筠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等……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告诉所有人。”
陈北望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听你的。”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耀眼。他们的地下恋情，没有轰轰烈烈，却充满了细碎的甜蜜和温柔，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着彼此，也照亮了通往未来的路。
14
三月的江城，寒意还未完全褪去，江城一中的教室里却早已弥漫着硝烟味。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被擦得锃亮，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从“89”变成“88”，再变成“87”，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敲在每个高三学子的心上。
祝蘅筠最近越来越焦虑了。
作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神，他本该是最从容的那一个。可越是临近高考，他心里的弦绷得越紧。上次模拟考，他的数学成绩比平时低了五分，虽然依旧是年级第一，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开始失眠。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公式、定理、单词，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白天刷题时，注意力也很难集中，偶尔还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陈北望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那天自习课，祝蘅筠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发呆，手里的笔半天没动一下。陈北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揪得慌。
“学神，累了就歇会儿。”陈北望轻声说，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祝蘅筠抬头，眼神有些恍惚：“我没事。”
“你都走神十分钟了。”陈北望皱眉，“是不是没睡好？”
祝蘅筠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有点。”
“是不是因为上次模拟考？”陈北望问。
祝蘅筠没想到他会知道，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听你们班同学说的。”陈北望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微凉，带着一丝颤抖，“不就是低了五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是五分啊。”祝蘅筠的声音带着点委屈，“高考一分就能差很多人，我不能出错。”
他一直活在“不能输”的枷锁里，从懂事起，就被要求做到最好。父母的期待、老师的信任、同学的仰望，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陈北望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起身，拉着祝蘅筠站起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祝蘅筠茫然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
陈北望牵着他，走出图书馆，走向空旷的操场。
夜晚的操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洒在跑道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陪我跑两圈？”陈北望松开他的手，活动了一下筋骨。
祝蘅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跑起来。祝蘅筠跑得很慢，呼吸有些急促。陈北望一直陪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跑了半圈，祝蘅筠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捂住脸。
“怎么了？”陈北望立刻停下，蹲在他身边。
祝蘅筠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我好怕……我怕考不好，怕让所有人失望。”
这些天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陈北望心里一紧，伸手把他抱住：“傻瓜，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不厉害……”祝蘅筠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我连一道解析几何题都做不出来，我还考什么大学……”
“那道题本来就难。”陈北望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你已经是年级第一了，就算低五分，也比我们这些人强太多了。”
“可我不能掉下来。”祝蘅筠哽咽着说。
“为什么不能？”陈北望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祝蘅筠，你不是为了别人活的。你努力学习，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
“就算你考不上最好的大学，又怎么样？”他继续说，“你还是你，是那个聪明、温柔、认真的祝蘅筠，是我喜欢的祝蘅筠。”
祝蘅筠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可是……”
“没有可是。”陈北望打断他，“在我心里，你已经很优秀了。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尽力就好。”
他伸手，擦掉祝蘅筠脸上的眼泪：“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你考去哪个城市，我就考去哪个城市。”
祝蘅筠的心跳猛地一滞。
他看着陈北望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焦虑，好像瞬间被抚平了。
“真的？”
“真的。”陈北望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祝蘅筠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嗯。”
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安静地看着月亮。
“其实，我也有压力。”陈北望突然说。
祝蘅筠转头看他：“你？”
“嗯。”陈北望点点头，“我怕文化课过不了线，怕不能和你去同一个城市。”
他最近训练结束后，都会熬夜刷题。有时候累得睁不开眼，就在桌子上趴一会儿，醒了继续学。他不敢告诉祝蘅筠，怕他担心。
“你已经很努力了。”祝蘅筠轻声说，“你的进步很快，上次模拟考，你已经进年级前五十了。”
“那还不够。”陈北望皱眉，“我想再努力一点，再靠近你一点。”
祝蘅筠心里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努力。”
“好。”陈北望握紧他的手，“一起努力。”
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他们会一起在自习室复习到深夜，陈北望累了，就靠在祝蘅筠的肩膀上歇一会儿；祝蘅筠焦虑了，陈北望就带他去操场散心，或者给他讲训练时的趣事，逗他开心。
祝蘅筠会熬夜给陈北望整理文化课重点，把复杂的知识点简化，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他的练习册上；陈北望会在祝蘅筠刷题累了的时候，给他带一杯热牛奶，或者剥一颗糖，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们互相支撑，互相鼓励，把彼此当成了对抗压力的勇气。
这天晚上，祝蘅筠又失眠了。他悄悄拿出手机，给陈北望发了一条信息：“我睡不着。”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北望回复：“我在你宿舍楼下。”
祝蘅筠愣住了，赶紧跑到窗边，往下一看，果然看到陈北望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他悄悄下楼，走到陈北望面前：“你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陈北望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陪你走走？”
“嗯。”
两人沿着宿舍楼下的小路，慢慢走着。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陈北望轻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祝蘅筠点点头，“有你在，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陈北望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祝蘅筠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温柔的轮廓。
他突然觉得，高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要身边有陈北望，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15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到“30”时，江城一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自习室里再也听不到窃窃私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密集得像春雨打在窗棂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坚定。
陈北望和祝蘅筠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
早上六点半，两人会在学校后门的早餐店碰面。祝蘅筠通常已经帮陈北望点好了豆浆油条，陈北望则会提前买好温热的牛奶，递到祝蘅筠手里时，还会细心地撕掉吸管包装。
“今天要重点攻克文综大题。”祝蘅筠一边咬着包子，一边翻开随身的小本子，上面记着陈北望当天的复习计划，“昨晚给你整理的历史时间轴，记得背。”
“放心，早就背下来了。”陈北望咽下嘴里的油条，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自己默写的时间轴给祝蘅筠看，“学神检查一下？”
祝蘅筠认真地看了一遍，点点头：“不错，没有遗漏。今天下午自习课，我帮你默一遍政治知识点。”
“好嘞。”陈北望笑得眉眼弯弯，看着祝蘅筠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踏实。
早餐后，两人一起走向教学楼。路上遇到同学，他们会刻意拉开一点距离，装作只是碰巧同行，可眼神里的默契却藏不住。陈北望会悄悄放慢脚步，配合祝蘅筠的步伐；祝蘅筠会在转弯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确认陈北望跟在身后。
上午的复习课上，陈北望偶尔会走神。他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1）班的方向，想起祝蘅筠低头刷题时认真的侧脸，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每当这时，他就会掏出祝蘅筠给他写的小纸条——“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能去同一个城市了”，然后立刻收回心思，重新埋头刷题。
祝蘅筠也会在课间休息时，偷偷拿出手机，看陈北望发来的消息。大多是简单的“我在刷题”“文综选择错了两道”，偶尔也会有“想你了”的撒娇信息，每次看到，祝蘅筠的耳尖都会泛红，嘴角也会勾起浅浅的笑意。
下午自习课，是两人固定的“互助时间”。
陈北望会跑到（1）班的自习室，坐在祝蘅筠旁边的空位上。祝蘅筠会先检查他上午的复习成果，然后针对性地讲解错题。遇到陈北望难懂的知识点，祝蘅筠会拿出草稿纸，一步步演算，声音放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这里的逻辑关系要理清楚。”祝蘅筠用红笔在纸上画着思维导图，“你记住这个框架，答题时就不会遗漏要点了。”
陈北望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纸张，认真地听着。他能闻到祝蘅筠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安心。偶尔，他会故意装作不懂，让祝蘅筠再讲一遍，只为了多听一会儿他的声音。
“听懂了吗？”祝蘅筠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陈北望的心跳顿了一下，连忙点头：“懂了懂了，学神讲得太清楚了。”
祝蘅筠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认真点，别浪费时间。”
“遵命！”陈北望立刻坐直身体，拿起笔认真做笔记。
轮到祝蘅筠放松时，陈北望会给她讲训练时的趣事，或者说些笑话逗她开心。祝蘅筠平时话不多，却很喜欢听陈北望说话。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心里的压力就会消散不少。
“你上次说的那个队友，真的把教练的水杯当成哑铃举了？”祝蘅筠忍不住笑了。
“真的！”陈北望说得绘声绘色，“吓得教练当场就喊停了，现在全队都在笑他。”
祝蘅筠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疲惫也淡了许多。陈北望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甜得发腻，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高考冲刺阶段，两人都熬得很辛苦。陈北望训练结束后，还要熬夜刷题到凌晨；祝蘅筠每天要做几套模拟卷，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可不管多累，他们都会给对方加油打气。
陈北望会在祝蘅筠的书桌里偷偷塞一颗糖，或者一张写着“学神最棒”的小纸条；祝蘅筠会在陈北望的练习册上，写下鼓励的话语：“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
有一次，陈北望刷题到凌晨，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里，他梦见自己和祝蘅筠考上了同一所城市的大学，两人一起走在大学校园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拿起手机，看到祝蘅筠发来的消息：“别熬太晚，记得吃早餐。”后面还跟着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陈北望的心里一暖，立刻回复：“知道了，你也别太累。今天我们一起加油！”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时，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
陈北望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四十，文化课完全达标；祝蘅筠依旧是年级第一，成绩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分。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两人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偷碰了碰手。
“我们可以去同一个城市了。”陈北望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嗯。”祝蘅筠点头，眼底闪着光，“我们一起去北京。”
“好！”陈北望握紧他的手，“北京见。”
冲刺阶段的最后几天，两人不再刷题，而是开始调整作息，放松心态。
他们会在晚自习结束后，一起在操场散步，聊着未来的大学，聊着以后的生活。
“到了大学，我要带你去看故宫。”陈北望说。
“好。”祝蘅筠点头，“我想和你一起去逛北大的未名湖。”
“没问题！”陈北望笑着说，“到时候，我还要在大学里打篮球，你要去给我加油。”
“我会去的。”祝蘅筠轻声说，“每场都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握住了彼此的未来。
陈北望低头，看着祝蘅筠的眼睛，轻声说：“祝蘅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陪我一起努力，谢谢你……喜欢我。”
祝蘅筠的耳尖红了，轻轻说：“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变得更勇敢，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他们知道，高考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彼此陪伴，就一定能勇敢面对。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16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江城一中的校园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考生们从考场里涌出来，脸上带着卸下重担的疲惫，却又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书本、草稿纸被抛向空中，化作漫天飞舞的纸屑，像是在庆祝这场青春战役的落幕。
陈北望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的。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狂欢，而是径直跑到祝蘅筠所在的考场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北望靠在墙上，目光紧紧盯着考场大门，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终于，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祝蘅筠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来。他的校服领口依旧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轻松。看到陈北望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结束了。”祝蘅筠走到他面前，轻声说。
“结束了。”陈北望笑着点头，伸手接过他的书包，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考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祝蘅筠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挣脱他的手。阳光下，两人交握的手指格外清晰，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
“那就好。”陈北望握紧他的手，“想去哪儿？我带你去放松一下。”
“去操场吧。”祝蘅筠说。
那里有他们太多的回忆。有雨天共撑一伞的默契，有冬夜告白的忐忑，有互相治愈的温柔，也有冲刺阶段的陪伴。
两人并肩走向操场，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学。有人惊讶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有人露出了然的笑容，还有人笑着起哄：“北望，祝蘅筠，你们这是公开了？”
陈北望大方地笑：“对啊，我们在一起了。”
祝蘅筠的脸微微发红，却抬头看向陈北望，眼里满是温柔。
不再需要隐瞒，不再需要躲闪。这份在高中校园里小心翼翼滋长的喜欢，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现在阳光下。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陈北望拉着祝蘅筠走到看台上坐下。风吹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
“还记得这里吗？”陈北望指着跑道，“你第一次来给我加油，我在这里赢了比赛。”
“记得。”祝蘅筠点头，“你那天摔得很重，却还是坚持打完了。”
“还不是因为你在。”陈北望笑着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祝蘅筠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你那天告白，还被管理员打断了。”
“别提了。”陈北望懊恼地挠挠头，“当时我还以为上天都不想让我追到你。”
“现在追到了就好。”祝蘅筠轻声说。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这时，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陈北望的队友和祝蘅筠的同桌。
“我就说你们俩有情况！”队友拍着陈北望的肩，笑得一脸八卦，“藏得够深啊！”
“以前不是怕影响学习嘛。”陈北望笑着说，把祝蘅筠的手攥得更紧了，“现在高考结束了，也该让大家知道了。”
祝蘅筠的同桌笑着说：“其实我们早就看出来了，陈北望天天往我们班跑，祝蘅筠的抽屉里总有吃不完的糖，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
祝蘅筠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反驳。
大家坐在看台上，聊着高考的题目，聊着未来的打算，气氛热闹又温馨。
“祝蘅筠，你肯定要去北大吧？”同桌问。
“嗯，报了北大的物理系。”祝蘅筠点头。
“那陈北望呢？你要报哪个学校？”队友问。
陈北望看向祝蘅筠，笑得温柔：“我报了北京体育大学，离北大不远。”
“哇！你们这是要在同一个城市啊！”大家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当然。”陈北望握紧祝蘅筠的手，“我说过，他去哪，我就去哪。”
祝蘅筠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轻松而漫长的。
陈北望会骑着电动车，载着祝蘅筠去逛遍江城的大街小巷。他们会去吃街边的小吃，去公园散步，去图书馆看书，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享受着属于他们的甜蜜时光。
陈北望会带祝蘅筠去看他训练，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祝蘅筠的眼里满是骄傲。祝蘅筠会给陈北望讲他规划的大学行程，说要一起去逛故宫、爬长城、游未名湖，陈北望听得津津有味，一一记下。
某天下午，邮递员敲响了祝蘅筠家的门。
“祝蘅筠，你的录取通知书！”
祝蘅筠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接过快递。红色的信封上印着“北京大学”的字样，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第一时间给陈北望打了电话。
“陈北望，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北大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电话那头，陈北望的声音也充满了激动，“等着，我马上过去！”
没过多久，陈北望就骑着电动车赶到了。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你也收到了？”祝蘅筠惊讶地问。
“嗯！”陈北望点头，把信封递给祝蘅筠，“北京体育大学，录取了！”
祝蘅筠接过信封，看着上面的字样，心里满是欢喜。
他们真的要去同一个城市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各自的录取通知书，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陈北望。”祝蘅筠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北望笑了。
“谢谢你陪我一起努力，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喜欢我。”祝蘅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如果没有陈北望，他可能还是那个只会死读书、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神；如果没有陈北望，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原来青春可以这么精彩，原来被人喜欢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陈北望伸手，把他拥入怀中：“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成长，谢谢你……不嫌弃我这个曾经的学渣。”陈北望的声音温柔而认真，“祝蘅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祝蘅筠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轻声说：“我也是。”
两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夏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他们的高中生活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开学前几天，陈北望和祝蘅筠一起回到了江城一中。
夕阳下的校园，安静而美丽。梧桐树叶被染成了金黄色，跑道上还有少年们奔跑的身影，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两人手牵手，走在熟悉的走廊里，走过图书馆，走过操场，走过他们曾经留下过回忆的每一个地方。
“还记得这里吗？”陈北望指着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我们第一次一起学习的地方。”
“记得。”祝蘅筠点头，“你当时还不会画辅助线，我教了你半天。”
“那你还记得这里吗？”陈北望又指着操场的角落，“你第一次给我涂药的地方。”
“记得。”祝蘅筠的耳尖泛红，“你当时还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陈北望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祝蘅筠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喜欢。”
陈北望笑了，低头吻住了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的青春，有错题本的墨香，有三分球的热血，有互相陪伴的温柔，有双向奔赴的坚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陪伴，就一定能勇敢地走下去。
北京的秋天，一定很美。
而他们的故事，也会在那里，继续书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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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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