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主

“军队快到城门口了,陛下和各位大人都去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城门口人潮汹涌,大半个京城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百官以谢奕为首严阵以待,百姓在士兵的守卫圈外你推我搡翘首以盼。

所有人都在盯着远方。

终于,随着鼓声响起,身披银甲的少年将军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众士兵急速赶来,远远瞧见这边的动静后赶忙下马牵着马走过来。

“臣叩见陛下!”姜明轩在距离谢奕三步的位置利落下跪,全程目光下垂不敢直视天颜,分寸拿捏得极好。

“叩见陛下——”身后跟着的大军也随着自家主将行礼。

谢奕亲自上前将姜明轩给扶了起来,并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爱卿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诸位都是我大辰的功臣,快快请起,朕已备了酒肉为诸位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

谢奕亲自拉着姜明轩往里走,经过姜彦时脚步微微一顿:“朕要与明将军把酒言欢,剩下的事劳驾太傅了。”

姜彦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其态度之敷衍正好与姜明轩形成对比,不用想都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

奸臣目中无人大庭广众挑衅陛下,陛下忍辱负重终于等到明将军回来,奸臣嚣张不了多久了。

无非就是这些话罢了,不痛不痒且毫无新意。

倒是姜明轩在经过姜彦时余光一直盯着他,目光沉着且复杂,就连谢奕都察觉到了。

谢奕微微侧过身子拦住他的目光安抚道:“爱卿宽心,太傅有分寸。”

姜明轩嘴动了动,半晌只道:“臣只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罢了。”

谢奕:“爱卿在边关都听说了,怕也不是风言风语那么简单了。”

姜明轩不甚明显地低头翻了个白眼,可说呢,一年多不见我哥哥几乎变了个样,风言风语做得到吗?我把你当陛下,你居然想当我嫂子,缺了大德了。

被心腹臣子暗中骂了八百轮的谢奕一无所知地坐在马车里,姜明轩骑马比马车慢了半个身位,正好处在掀开车帘就能看到的位置,既无僭越之嫌也能时刻关注到君上的动向。

“明轩。”在即将踏入宫门前谢奕突然开口。

姜明轩赶忙从纷繁的思绪中抽身出来催马快走两步:“臣在。”

谢奕轻声询问:“这一路上,你可有发现南渊来的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姜明轩想了想道:“别的倒是没有,臣唯一觉得奇怪的是赫连时聿未免太安分了些,一路上臣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始终一无所获,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那位九公主呢?”谢奕又问,那位传说中要来和亲的九公主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姜明轩理解岔了,回答的方向与谢奕想的堪称南辕北辙:“南渊九公主臣曾有过一面之缘,相貌极佳,是位女中豪杰,陛下放心。”

谢奕沉默一瞬,干巴巴道:“是么,甚少见爱卿如此夸奖一个人。”

姜明轩报之一笑,开玩笑,不要小看我和哥哥的羁绊好吗?南渊女子多泼辣,只要她入了宫,你肯定就没机会来折腾我哥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谢奕揉了揉眉心,“你也累了,不用随朕进宫了,去收拾收拾歇息一下,晚上朕在太极殿给你接风洗尘。”

闻言,姜明轩不再多话,稍微抱拳后策马离去。

姜明轩有自己的府邸,是当初谢奕为表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段,位于城西,正好与姜彦的府邸一东一西相隔甚远。

有人说这是陛下怕明将军被巧舌如簧的姜彦给暗中收买了,也有人说是怕两人哪天看对方不顺眼打起来。无论出于哪种原因,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的府邸各处一方。

哎,算了,晚上宴席上阿兄一定会来的。

姜明轩惆怅得很。

姜府现下确实是热闹得很,归根到底只有一个原因——活宝秦玥回来了。

姜彦陪同谢奕去迎接班师回朝的大军的时候,秦玥趁乱溜进了姜府,关键这家伙还不走正路,专门绕到后院翻墙跳进来。彼时,赵伯嫌药味太重,干脆抬着药炉在墙根熬药,秦玥这个不长眼睛和鼻子的混蛋落地的位置也不好好挑,直接踩到药炉边上,被火苗一燎条件反射一脚踢出去,炉子炭火药汤撒了一地。

好死不死,正好被赵伯抓了个正着。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秦玥心虚地踢了两下,把鞋面沾着的一点药渣甩飞。

赵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表情仿佛在问:你看我像傻子吗?

秦玥摸了摸鼻子:“要不我赔你点钱?”

“秦玥,大门是安在那里当摆设的吗?”赵伯面无表情地开口,秦玥这个混账来府上几乎就没走过正门,回回都要找个犄角旮旯翻进门。

秦玥理不直气不壮地狡辩:“我这不是想掩人耳目嘛。”

“呵。”赵伯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讽刺。

秦玥看了看四周确保姜彦还没回来,于是心安理得地甩锅:“这不能怪我,上梁不正下梁歪,姜彦每次到我那去从来都不走正门,我这是被他带坏的。”

“是么?”冰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秦玥娇躯一震,缓缓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姜彦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遥遥看着这边,不知听了多久。

“嗨~”秦玥干巴巴招手,瞧着被左右围攻的自己当机立断就要跑,“我突然想起来醉云楼的账单还没理清楚,我先回去了哈哈……”

“秦玥你今日敢踏出这个门这辈子都别想让老夫给你研制养颜玉露膏!”

“动一下我打断你的狗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威胁的力度一个比一个大,秦玥就这么跑到一半后以一个极其奇怪的姿势停在原地欲哭无泪。

没办法,这世上最得罪不起的就是武功比自己高的和大夫,秦玥苦着脸被姜彦扯进了屋,赵伯留在后面收拾残局,甚至还不忘撂话给她:“药材折价十倍赔偿。”

秦玥无能狂怒:“……”

“呸,赵闲鹤这小老头现在竟然比我还黑。”

姜彦淡定地看着他上蹿下跳:“又不穿你那堆漏胸漏屁股的花裙子了?”

秦玥的作风一向很浮夸,穿个衣服比花楼的姑娘还要清凉一截,仗着内力护体连冬天都得搞一身花枝招展的裹上。头上就更不用说了,各色丁零当啷的钗环、艳丽至极的花朵能铺满头。

虽然姜彦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的确很招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喜欢,醉云楼的老板娘是无数人心中的朱砂痣,靠着这幅皮囊和豁得出去的脸皮,秦玥不知道撬出了京城多少秘辛。

但今日他却如同转了性一般,不光不穿他那堆宝贝疙瘩了,甚至还穿的是正正经经的男装,款式还素净的很,除了头上那根缀着长链的簪子外,简直没一处像他。

听到姜彦的问话,秦玥丝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在主座坐下,两条长腿长喇喇地伸着,一手捏出兰花指撑着额头,三分端庄相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姜彦立刻别过脸。

秦玥权当没看出来他的嫌弃:“哎,军营那鬼地方阳刚之气确实够足,我就待了十来天,回来穿上漂亮小裙子哪哪都不对劲。”

“呵,”姜彦从善如流地在下首找了个离他远点的位置坐下,“我还以为你是嫌你那些裙子款式旧了。”

秦玥一下蹦起来:“有可能啊!我长这么如花似玉,肯定要漂亮裙子才能衬托出我的美貌,穿男装这么暴殄天物才应该不对劲。”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肯定是因为款式旧了我才看不顺眼的。”

就这一会儿,他已经盘算好要把哪个铺子最时兴的花裙子买完了。

姜彦不堪其扰地捏了捏眉心,他疯了才提这么一嘴:“裙子不会跑,先说正事。”

秦玥还顶嘴:“放屁,裙子会过时的,京城的风向转的可快了,一天一个款式诶诶——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片刻之后,两人调换了位置,秦玥龇牙咧嘴地盯着镜子里破相的脸终于老实了。

“赫连时聿一直跟着议和的使团走,我们的人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那位九公主,身体不好还是怎么的,动不动地不肯见人,一路上怕是感染了十几回风寒,听着像是个病秧子。诶,你真要让陛下娶一个病秧子?”

秦玥压根正经不了几句,姜彦也懒得搭理他。

议和一事需要长途跋涉,和亲更是要背井离乡,南渊皇帝怎么会让一个身体不好的公主来当和亲公主?

“我是真的觉得那公主不太对劲,”秦玥突然正色,“我跟多少姑娘都打过交道,但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

“你见过她?”姜彦问了一嘴。

秦玥点点头:“当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是都说九公主南渊有名的大美人嘛,我不得去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免得她把我第一美人的位置抢了都不知道。”

“你要是还想站着与你心心念念的漂亮裙子见面,就给我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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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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