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发现了一件事。
叶晨家不在学校这边。
那天晚上他站在站台边上，看着叶晨转身往反方向走，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拐角。
那个方向，和学校是反的。
和公交站也是反的。
沈清站了很久，直到702路来了，他才上去。
车窗外的夜景往后退，他靠窗坐着，脑子里有一点空白。
他在想：那叶晨每天清晨过来，要绕多远的路？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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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零三分。
叶晨准时出现在路口。
自行车停在他面前，叶晨侧过脸看他：“上来。”
沈清没动。
叶晨等了一秒，看着他。
“怎么了？”
沈清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没什么。”
他坐上去，抓着叶晨的书包带。
风从耳边过去，和每天一样。
但今天沈清一直看着路边。
他看着经过的每一个路口，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可能的方向。
他想知道，叶晨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叶晨出现的方向，和他家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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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时候，林晓转过头来。
“沈清。”
沈清从窗外收回视线。
林晓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昨晚没睡好？”
“……没有。”
“有黑眼圈了。”
沈清没说话。
林晓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
沈清继续看着窗外。
篮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晨跑。他看了一眼，又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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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花坛的时候，叶晨已经在那儿了。
沈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叶晨递过来一颗糖。
沈清接了，没吃，放进口袋里。
叶晨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沈清没说话。
风吹过来，树影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沈清开口了。
“你家在哪儿？”
叶晨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清，眼睛里有一点意外。
“问这个干什么？”
沈清没回答。
叶晨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你猜。”
沈清没说话。
叶晨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但沈清知道，他猜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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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沈清去接水。
路过三班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叶晨坐在最后一排，正低着头写字。旁边有个人在跟他说话，他偶尔点一下头，没怎么开口。
沈清端着杯子走过去。
接完水回来的时候，三班门口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看见他，忽然笑了一下。
“哎，这不是一班的那个吗？”
沈清没停。
“年级第一那个。”另一个人说。
“叶晨天天送他回家那个？”第三个说。
他们笑起来，声音不大，但沈清听见了。
他没停，端着杯子走回一班。
坐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指有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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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沈清收拾书包比别人慢。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叶晨已经在那儿了。
他靠在墙边，校服敞着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见沈清出来，他站直了身子。
“走吧。”
沈清走过去，和他并排走着。
走了几步，沈清忽然问：“你每天这样，不累吗？”
叶晨转过头看他。
“什么？”
“绕路。”
叶晨没说话。
沈清也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走到那个巷子口的时候，叶晨停下来。
“到了。”
沈清看着他。
叶晨也看着他。
过了两秒，叶晨说：“我家在城西。”
沈清愣了一下。
城西。
学校和城东，是城市的两头。
每天清晨骑车过来，要穿过整个城市。
每天放学送他回来，再骑回去，到家要几点？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不想问了。
叶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从耳边吹过。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里。
那颗糖还在。
他没吃。
但他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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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