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武骨未销,不敢有悔

赵珈奈从进到翰林院值房的门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白仲文罕见地一句话都没有和自己说。赵珈奈将头往白仲文那侧伸过去一看,白仲文以一种非常严肃地神情在写信。

直到晚间快要下值的时候,只见白仲文吹了吹信纸上未干的最后几缕墨迹,然后将信纸反复看了三四遍才将那信装入信笺中。随后白仲文将头凑过来:“珈奈,为兄有一事想请你帮忙。”说完还朝着赵珈奈眨了一下眼睛。

“什么事?你这样突然有求于我的样子,我跟你说,我可是非常不适应哈。”赵珈奈看着白仲文有些殷切的表情,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他坑了,不会是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写了首诗编排了一下自己吧。

“没有没有,好珈奈,你明日帮我将这封信交给陛下好吗?如果按照一般的流程往上呈报,估计整个院里都知道了。”白仲文摇了摇赵珈奈的胳膊,然后将信递给了赵珈奈。

只见那信封上写着:陛下亲启。

赵珈奈看着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说道:“你......”赵珈奈隐约猜到了信的内容,白仲文一直想调任武职,他同自己讲过多次。

白仲文当时文试和武试都取得了成绩,武试成绩格外亮眼,但是最终入宫还是选择的文职。赵珈奈知道原因,白老爷子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安安稳稳的留在自己的身边,当时白仲文拗不过老爷子,最终只能当了文官。

白仲文想调任武职的想法看起来很突然,实际上一直是他的心事,特别是上次看张载调去了刑部,这念头更压抑不住了。

赵珈奈摸了摸信笺上的纹路,“白仲文,且不说陛下会不会同意。老爷子那关你能过去吗?”

“哎,我爹一直怕我会死在战场上,我又何尝不知他的苦心。只是我一直感觉我的心不在这里,不应该一直在这翰林院中蹉跎光阴。即使有一天我身遭不测,家中还有小妹可以倚仗。”白仲文拍了拍赵珈奈的肩膀,说道:“珈奈,为兄拜托你了。”

赵珈奈傍晚揣着一路的心事走进了御书房。元秉正在与洛中书以及几个六部的官员议事,苏镜南也在。只不过赵珈奈现在无暇顾及他人,跪坐在蒲团上思考怎样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将白仲文的信直接交给元秉。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以后,元秉让他们都退下了,御书房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赵珈奈瞅准元秉批完手头上的那摞折子,正端起茶喝一口的间隙,上前开口道:“陛下,臣有事启奏。翰林院白仲文白修撰托臣将此封信件交给陛下过目。”

元秉示意赵珈奈将信递给自己,只见赵珈奈低垂着头,莹白如玉的手指捏着那封信恭敬地呈了上来。元秉将蜂蜡打开,白仲文的字迹不算难看甚至能看出来写的非常认真。

“臣翰林院白仲文顿首谨奏,奏请调任武职事。臣少时曾随家父习弓马,虽未大成,然百步穿杨常事耳,臣亦强身练体不敢有惰。今翰林院文职清闲,臣每坐值房窗边,闻窗外侍卫巡过,铠甲铿然有声,臣实心向往之。非臣不擅文墨,实乃武骨未销。臣知此事荒唐,但臣日思夜想不敢有悔,望陛下成全。”

信的内容很短,但是白仲文却写了好几个时辰,想必此前在心里反复打过草稿,字字斟酌。元秉将信合上,搁在案角,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赵卿,朕记得你素来与白修撰交好,此事你怎么看?”元秉看着等在一旁的赵珈奈问道。

自己替白仲文亲传信件本来就不甚合规矩,白仲文又是自己的好友,自己自然不能多言。“陛下,臣不敢妄议。”赵珈奈还是选择了最保守的回答方式。

元秉看着赵珈奈,其实她替白仲文递上来,她的态度就已经表明了。自己自诩还不是那么昏庸,只要白仲文才堪其用,自己没有拒绝的道理。

“张载去了刑部,若朕将白修撰也调取了别处。不知赵卿是否也有心仪的去处?”元秉看着赵珈奈起了玩心。

“陛下说笑了,臣能俸驾君前,臣已经感恩戴德。”赵珈奈跪在地上说道。

“起来,朕什么时候让你跪了。让朕猜猜,户部?刑部?亦或说吏部?”元秉看着赵珈奈,语气中看似有一丝笑意。

赵珈奈不禁心里犯嘀咕,这饼贼说什么呢?自己难道真想去哪里,就能把自己调去哪里不成?自己倒是真不想伺候这狗贼,但是他明明知道自己要是没疯就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还故意这样问,真是坏的很!

“微臣惶恐,若微臣有做得不周之处,还望陛下责罚。”

元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示意赵珈奈起来。

第二天回家用完晚膳后,赵珈奈在卫如意回房后,便将这两日准备好的和离书递给了卫如意。赵珈奈轻轻地示意卫如意坐在床边,说道:“如意,我们二人和离吧。”

卫如意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如意,你听我说。我这两天反复思量,若你我二人还在一起,你与那路东家在一起,于你名声定然有损。这两日我一直在反复考虑,唯恐你日后过得不好。你也知道,你和韫儿是我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你们能过得好,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这封和离书我已经签好名字,只要你决定好了,随时可以在上面签字。随后我会将这封和离书送至官府备案。如意,这几年你一直辛苦照顾我和韫儿,我想哥哥在天有灵也会这样做的。只是日后他若有任何待你不好,都还有我。”

卫如意听完,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在静谧的夜晚中断断续续的。赵珈奈看着眼前哭红了眼的人儿,将她搂到自己的怀中拍拍后背慢慢安抚。

当夜,李简向元秉报:“陛下,听赵府的人说,赵夫人夜晚哭泣不止,赵大人哄了好长时间才消停。”

元秉靠在睡榻上,手掌撑着榻面问道:“知道什么事吗?”

李简摇头,“赵大人与夫人声音太低,没有听清。”

元秉摆了摆手示意李简退下。一想到赵珈奈哄卫如意的模样,自己的心底就不甚痛快。如果可以,自己真想将赵珈奈日日夜夜都留在宫中。但是她呢?她甚至连自己的心思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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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武骨未销,不敢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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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珈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