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镜南低头看着怀中的赵珈奈,只见她眉头紧锁,或许是因为腹部绞痛地厉害,从额头冒出的冷汗挂在浓密的睫毛上亮晶晶的,“赵编修,你先忍耐一下,离这儿有一处西苑偏殿,我先把你送过去,让苏麦去唤太医来。”
赵珈奈闻之抓住苏镜南袖子的手更加紧了,等苏镜南的侍从唤了太医来,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赵珈奈一边忍着疼痛,一边用略带乞求的眼神看着苏镜南,“下官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不想麻烦太医。”
苏镜南只当赵珈奈是个不爱麻烦别人,什么事都自己抗,他也理解赵珈奈或许有什么个人习惯。
但是看到赵珈奈额头上的细汗,苏镜南弯腰将她抱起,大步一跨抱着赵珈奈往西苑偏殿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苏麦本想上手将赵珈奈从自家主子的怀中抱过来,苏镜南给了苏麦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来。
赵珈奈抱起来似乎比远远看上去要轻很多,苏镜南低头看着赵珈奈,赵珈奈正因为疼痛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只是,赵珈奈的腰抱起来十分纤细,平日在宽大的官袍遮盖下竟然没有发现,不像是男子的腰。
苏镜南抱着赵珈奈快步走向西苑偏殿,一路上行色匆匆,路上遇见的几个太监宫女赶紧避让。西苑偏殿远离临水殿,虽然来的人很少,但是毕竟有人经常打扫,屋子里面十分干净。
苏镜南弯腰将赵珈奈轻轻地放在床榻上,伸出手时发现自己的手上有些粘稠,手掌上方沾满了薄薄的红色。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赵珈奈受伤了?
赵珈奈因为好几个月才来一次葵水,加上张载离京,自己连续在御书房当差提心吊胆,后来又去刑部走了一趟,导致这次腹部的绞痛异常。赵珈奈躺在榻上后一边想睡觉,一边又因为剧烈的疼痛眉头舒展不开。进宫以后真是倒霉!
苏镜南试探地喊了一声:“赵编修?”声音低低的。
过了好一会儿,赵珈奈迷迷蒙蒙地回了句,“嗯?......好痛......”声音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小猫。
苏镜南看着赵珈奈不停颤抖的卷翘睫毛,汗珠随着赵珈奈白皙的脸庞流到脖间。
血……赵珈奈是女子?苏镜南收紧了眉头。
难怪她听到自己要请御医这么着急,自己早该猜到的,难怪她给自己带来这种异样的感觉。
这般隐秘,她定然不想被他人所知。
苏镜南俯身将赵珈奈的靴子脱掉,整齐地摆放在塌边,将赵珈奈的身子正了正,随后又将被子打开盖在赵珈奈身上,为其掖了掖被角。
赵珈奈醒来时,天已经快暗了,自己睡了一觉,下腹的疼痛感减弱了很多。赵珈奈刚想挪动着下榻穿靴子,感觉腹部又传来强烈的不适感。
自己记得是苏镜南将自己抱回来的?他已经走了吗?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犄角吧?当时在假山那边,自己是突然感觉下腹疼痛的厉害,自己根本走不过来,如果不是幸好有他帮忙,自己晕倒后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天色不早了,自己得抓紧回去了,白仲文和张载可能会来寻自己。
回到流水殿时,宴会已经散场了。看到赵珈奈出现,白仲文赶紧上前,“珈奈,你跑去哪儿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儿,把我和张载都急坏了,张载让我留在这里等你,他去找你了。”
白仲文看着赵珈奈打湿的额间黑发,一脸疑问。
赵珈奈挠了挠头,“对不起仲文兄,我身体不适,去西苑找了个没有人的偏殿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害你与静守兄担心了。”
白仲文看着赵珈奈泛白的脸和额间湿漉漉的样子,知道她没有在说假话,“天都快黑了,咱们抓紧去找到张载出宫吧,今日宫宴,陛下特意准许你俩都不用当值。”
赵珈奈和白仲文是在西苑假山处找到张载的,看到赵珈奈无恙,张载神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赵珈奈看着张载焦急的申请,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头低下,声音低低地说:“对不起静守兄,先前我身体不适找了一个偏殿休息,不知怎地睡着了,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无妨,赵编修不必自责,我们只是许久不见你归来,以为你遇到危险了。宫门快要下锁了,咱们快点出去吧。”张载在发现赵珈奈许久都没回来后,自己十分紧张,因为他在长汾遇到太多下作手段了。
刚刚在假山,他多么怕在假山后面的池子里看到赵珈奈,幸好没事。
夜晚,御书房内。李简弯着腰上前汇报:“陛下,赵大人刚刚已经和白大人与张大人一同出宫了。听下面的奴才说,看到苏大人抱着赵编修去了西苑偏殿。苏大人待了一会儿,不久便出来了,赵大人大约三个时辰后才出来,打扫的宫女说殿里的被子有血迹,赵大人出来时额头间都被汗拓湿了。”
元秉听完李简的话,心中涌起一股火气,将手头的折子狠狠撂在案桌的一边,拳头紧握。“和苏镜南?自己先前就知道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说私话,现在两人又共处一室,流了血、出了汗,二人真是无法无天了!真是好的很。”亏自己还派人去找她!
赵珈奈在家里和赵韫吃着卫如意准备的晚饭,突然感觉自己被谁惦记上了一样,浑身不自在。自己就去西苑偏殿不小心睡了一觉,不会把先帝的哪位没有安息的娘娘的魂儿给带出来了吧?这么幽怨。
夜晚,元秉平躺在龙塌上,看着头顶金丝绣成的帷帐,上面的金丝祥云花纹自己每每还数不到一遍,就会响起晚上李简说过的那些话。
他们也是在挂着帷帐的榻上吗?怎么还会出血?定是苏镜南那宵小鼠辈让赵珈奈受伤了。
自己又忍不住想,赵珈奈那时也会像在自己面前那样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脖颈,耳后发红吗?不对!她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装的这么严肃。
苏镜南!他定然是看到了赵珈奈迎合的目光,她的那双眼睛是那么的黑,那么的亮。甚至那墨绿色的官袍之下,湿漉漉的延展的白玉!
元秉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想起墨绿色他就觉得异常愤怒!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是天子,自当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如今为什么自己先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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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知道了她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