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穆希生日过后,两人身上多了几分暧昧的粘稠感。穆希的位置被调到了陆时煦的位置旁边,隔着一条过道。要不是怕被老师和同学发现什么问题,陆时煦都很想挨着穆希坐。
夏天的太阳也爆发出了真正的威力,加剧了对一轮复习的学生的折磨。好在拯救性命的暑假要到了。学校响应国家的政策,没有实行补课的制度。但还有很多自律的学生不敢懈怠的玩2个月,于是拿了许多学习资料回家。
这天,陆时煦在房间里看了会书就受不了了。他房间的空调坏了,热得他心烦。陆时煦现在急需找个悠闲清凉的地方待着。
[煦?:安大学霸,在做什么?]
陆时煦发完信息后放下手机,过一会“叮”一声,穆希回复了。
[希希:在学习。]
[煦?: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希希:去哪?]
[煦?:emmm……去钓鱼怎么样?]
[煦?:(小狗期待.jpg)]
[希希:行]
[煦?:那我去接你!]
[希希:好,我在楼下等你。]
陆时煦放下手机,换了一身衣服,接着去家里面的杂物间翻找需要用到的东西。翻了一会,找到落灰的钓鱼必备工具,陆时煦也没想到家里会有,本来他都打算去买新的了。
穆希收完东西来到楼下等陆时煦。不一会陆时煦便开着机车稳稳停在了他的面前。
穆希看着被固定在机车上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震惊了,好好的机车被陆时煦用成了拉货用的那种摩托车。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我看看觉得有用就都拿上了,没事的有位置给你坐。”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钓鱼了?”穆希边戴头盔边问。
“我房间的空调坏了,我快热死了。”
“那你……今晚怎么办?”
“下午有师傅上门修,怎么了?”
“没,想着说如果晚上你家空调还没好,可以来我家凑合一晚。”
穆希坐上了车,陆时煦歪头看他,穆希感觉他不会说出什么正经话来。
“我现在叫师傅不要来了,还来得及吗?”陆时煦眨巴眨巴眼。
果然,穆希心想。
“你想得美,开车走了。”
城郊,陆时煦带穆希来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边,说是小河也不太对,因为这条小河也只比小溪大了一点点,附近河水最深的地方也只到他们的膝盖。不过环境很好,空气清新,又很幽静。
他们找到了一块空地,陆时煦在往地上插遮阳伞,穆希架好了折叠桌子和椅子后又去把车上的东西全搬了下来。
陆时煦坐在椅子上甩杆把鱼饵抛进了水里。
“应该就这样了吧?”陆时煦把鱼竿固定好。
“不知道,你不会钓鱼还约我来钓鱼。”穆希转头看着一脸惬意的陆时煦。
“哎呀,咱不就出来放松放松的吗,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行吧,钓着鱼我们也带不回去,你连鱼饵都是现抓蚂蚱。”
穆希也学着他的样子抛杆,固定。陆时煦听了穆希说的话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
“谁知道放鱼竿的箱子里没有鱼饵的。”
“好在你带了挺多吃的,就当来野餐吧。”
穆希从袋子里拿出西瓜切好放在和陆时煦中间的桌子上,西瓜清甜的香气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穆希闭上眼睛靠坐在椅子上,耳边只有虫鸣和鸟叫,还有徐徐微风,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间,他感觉到好像有几滴水落在他的脸上。穆希动了动没有睁开眼,晴空万里的不应该会下雨的。
过一会又有几滴水落到了他的脸上。穆希睁开眼,阳光刺得他又闭了眼缓了一下。
穆希坐起身来,看到罪魁祸首陆时煦正在河里淌水玩,陆时煦见穆希醒了笑着看着他,又对着他泼水。
“陆时煦,你幼不幼稚?”
陆时煦还在呲着大牙乐,穆希脱掉鞋袜,挽了挽裤腿。
陆时煦看着穆希小心地从岸边下到河里来,走到他的旁边。
“怎么?不钓鱼改摸虾了吗?”
“这不安大学霸也来了吗?”
“再不来我在岸上都能被你淹死。”
穆希说完猛地弯腰捧起水来泼向陆时煦,陆时煦还在大笑刚刚穆希说的话,毫无防备。
“你偷袭!”
就这样陆时煦与穆希在河里打起了水仗,衣服被水打湿的面积越来越多,陆时煦穿的还是一件白色T恤,衣服贴着皮肤,印出优越的身材和明显的腹肌。
“好了好了,我认输。”
陆时煦笑着喊停,抬手把打湿贴在额上的头发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衣服因为他的动作贴得更加紧密。
穆希看到陆时煦的眉毛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整个画面印在穆希眼里只觉得很……性感。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玩……玩够了就上去吧,我也累了。”
穆希转身就走,陆时煦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往岸上走。
两人到最后真没钓上鱼,连鱼的影子都没见着,但他们还是很开心地一起回了家,这一天总归是好的一天。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的河水荡漾,承载少年的欢声笑语,映照那生机活力的笑脸。
暑假过了一半,穆希的书都看得差不多了,于是今天他把看完的书搬回学校,再换一批书拿回家。
在他还在教室里整理书本的时候,陆时煦打来了一个电话。
“安大学霸你现在在哪?”
“在学校拿书,准备回家,怎么了?”
“你先在学校待着,不要出校门,听我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穆希听见陆时煦那边传来电梯播报的声音,接着便是跑步的风声。
“我后面再和你解释,你一定不要出校门。”
穆希听陆时煦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答应了他。陆时煦很快就挂断电话。
陆时煦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朝小区门口跑去,他的机车正好拿去保养了。陆时煦来到小区门口,陈诸坐着电车在向他挥手。
“怎么样了那边。”陆时煦坐上车。
“有人在跟着那边了,他们围在学校门口附近。”
“开车,开快点。”
一个小时前,陆时煦接到陈诸电话。
“煦哥,我听到他们要对安学霸下手,就在一小时之后,他们准备了迷药,一定是上次的事情。”
“你派几个人跟着他们,先不要动手,然后开车来接我。”
陈诸载着陆时煦一路飞到校门口。
陆时煦走到上次那个混混面前,身后跟着兄弟们,气势汹汹。
“喂,我上次说的话你们是听不懂吗?”
从上次那个混混的身后走出来一个满身纹身的人,一看就是社会上的老大哥。
“我们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找不到我们你们就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学生下手?”陈诸生气地上前一步,被陆时煦拦下。
“我说你这么护着那个人干嘛,怎么,他是你的老相好?”这话明显是对陆时煦说的。
老大哥说完这句话混混们全在哈哈大笑。
“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废弃仓库,我们公平地打一架。”
陆时煦声音冷冷的,说这话不是在和他们商量而是在通知他们。
教室里,穆希坐在座位上,眼睛看着书但什么也没看进去,陆时煦打来的电话把他的全部注意力吸走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时煦会不会有危险?
穆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越想越觉得陆时煦遇到了危险。
这时,穆希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穆希拿起来一看是陌生来电。
“喂,是安…穆希吗?煦哥在xx废弃仓库,快来!”
废弃仓库里只剩下陆时煦和那个老大哥,他们定下了一个人打一个,不论生死的规矩,但是可以投降。
陆时煦让打完的兄弟们先走,陈诸怕出事就守在外面。
陆时煦蹲在已经被打趴下的老大哥旁边,扯着他的头发就往地上砸。陆时煦的整条左手臂上都是血,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流着,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手臂上的伤是刀伤,是老大哥打不过陆时煦,下的黑手。他也没想到被划了这么大口子陆时煦丝毫没有减慢进攻的速度,反而让陆时煦招招下了死手。
没一会,老大哥的脸上全是被砸出来的血, 陆时煦没有一点要停手的迹象。他表情阴冷像是要把人送下地狱的厉鬼。
“陆时煦!”
陆时煦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接着他就感觉到有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陷入了那人的怀抱中。
“陆时煦,你冷静一下,没事了。”
穆希紧紧地抱着陆时煦,陆时煦意识回笼,抬手回抱住了穆希。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气了吗?”陆时煦在知道他们要对穆希下手就失去了理智。
赶来的路上杨希听完了陈诸讲的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陆时煦都是为了他,他怎么能生陆时煦的气。
“没有,给我看看你哪受伤了。”
穆希松开陆时煦,震惊地看着他满是血的手臂,想伸手碰又不敢。
“我没事,只是一个小小的口子而已。”
陆时煦知道这伤口不会只是一个小口子,他只是不想让穆希担心。
“走,我们去医院。”穆希拉着陆时煦没有受伤的手往外走。
一路上陆时煦都低着头没有说话,到医院穆希就拉着陆时煦走去急诊。
处理完伤口,他们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都沉默着不说话。过了一会穆希以为陆时煦这一天都不想理他,就听到了陆时煦失落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害怕我。”
陆时煦转头看向穆希,眼眶还有些红红的,像一只知道自己犯错的小狗。
“没有,”穆希摇摇头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我只是担心你,万一那一刀不正划伤你的手臂呢,万一我没有及时赶来那个人死了,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
“陆时煦,以后不要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还有,不要再瞒着我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否则我会消失在你的眼前,能答应我吗?”
“能,我答应你,我保证。”
陆时煦抱住穆希,受伤的手臂经他这么一动渗一点血,他也不曾在意。
“好了,你别乱动,等会又严重了。”
“嗯,我只是很感动。”
“我们去吃牛肉面吧。”
“好,我请你吃。”陆时煦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但还有点心情未转变过来的牵强。
“对了,回头你把你那兄弟陈诸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穆希想着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陆时煦警戒地看着穆希:“你要他联系方式做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穆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但他没有说出来。
陆时煦撇开眼不说话。
“你想多了,要说的话,你这个大哥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他,你把人分开了我也不知道。对吧,煦哥。”
陆时煦听到这称呼耳朵红了,穆希说出来的声音太好听了。
“你可不可以再叫一下?”陆时煦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穆希不明所以。
“那个称呼,你以后可不可以多叫几句。”陆时煦的耳朵更红了。
穆希明白了,他不会是突然戳中了陆时煦的什么癖好吧,不然陆时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怎么,你喜欢?”穆希站起身来看着陆时煦。
陆时煦抬头看了一眼穆希缓缓点头。
草,陆时煦怎么变这么老实,穆希的耳尖红了。
“这个嘛,还是看你表现吧,煦哥。”说完穆希笑着往大门走去。
陆时煦也心满意足地起身跟着穆希。
暑假在不知不觉中又悄悄流走了。开学后课业最紧张的时候到了。
穆希开学后异常的忙碌,他不仅要关注学业,还得抽出时间来给陆时煦准备19岁的生日礼物。
放学后穆希走进了一家自己DIY饰品的店铺,穆希打算给陆时煦做一些纯银的饰品。
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装饰他,在他身上挂满属于自己的标志。当然穆希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想来想去内心更倾向于自己动手做。
穆希听着店员说的步骤,想到那天的陆时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天,穆希正在做题,陆时煦给他发了信息。
[煦?:安大学霸,这题的答案是多少?我算不出来(图片)]
穆希拿起笔就开始算,不一会他就算出来了。
[希希:9.17]
[煦?:哇,太棒了!奖励你送我一个礼物,(狗狗期待.jpg)]
[希希:你是不是打错字了(疑惑.jpg)]
[煦?:你该不会是忘了9.17是什么日子吧?]
在穆希算出来了这个答案后就知道陆时煦要做什么了。不过看狗炸毛也挺好玩的,穆希笑了笑。
[希希:什么日子?日历上没标是什么日子,应该不是很重要吧。]
[对方发出视频邀请]
穆希没有注意,手快就点了同意,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落下去,陆时煦的大脸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安大学霸,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那嘴角快翘到太阳上了!”
“没有,日历上真的没有写,你看,”穆希故意拿着桌上的日历给陆时煦看。
“我生气了!!”陆时煦双手抱胸,扭过头不看穆希。
“好了,好了,我猜应该是煦哥的生日,对吧。”
好吧,陆时煦被穆希叫的“煦哥”两个字给哄好了。
“嘿,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陆时煦笑着。
“怎么还有人提前讨礼物的,这样就不惊喜了。”
“那好吧,我必须得期待一下。”
思绪回笼,店员已经讲解完了必要步骤。幸好穆希听了一点,大概都懂了。
9月17日,穆希压着今天到店里拿到礼物,他没想到那家店不是现货现做现拿的,所以不能像陆时煦给他过生日的那种卡点了。不过他还是第一个压着点给陆时煦发的生日祝福。
陆时煦呆家里,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他在等,等穆希叫他下楼过生日。
“叮咚——”陆时煦听手机响,猛抓起手机打开。
[希希:下楼。]
陆时煦飞奔着,跑到楼梯口才想起好像坐电梯会快一点,于是又回去等电梯。
到楼下,陆时煦朝着穆希跑去,大老远的就呲着牙笑。
“走吧,去小广场。”穆希看见他来了后说。
小广场上,他们两人还是坐在老位置上,这个位置都快成为他们两个的专属了。
穆希在陆时煦期待的眼神中拿出了4个盒子,每个盒子都是巴掌大小,包装很精美。
“先说好,我不像你给我挑生日礼物一样准备的很创意,你要是嫌弃也没有别的礼物了。”穆希说得不在意,实则内心紧张死了。
“不会,你送什么我都会很开心。”
陆时煦随机拿了一个盒子就拆开,盒子里躺着一副耳钉,是银色边中间是黑色的,边缘不是很平能看得出是手工做的。
“哇,这是安大学霸亲手做的耳钉哎,我现在就要戴!”
陆时煦的右边耳朵的耳垂和耳骨上都有耳洞,是他在国外就打的,陆时煦飞快地把耳钉戴上去。
“不用说,我戴上肯定是最帅的,我开始期待下一个了,该不会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吧,”陆时煦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所以我想听你说实话,希望你会喜欢,”穆希点点头。
“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喜欢是装不出来的,”陆时煦认真的回答。
陆时煦又随便选了一个盒子,正准备拆时,穆希突然出声。
“等一下,这两个盒子是一起的,你一起拆吧,”穆希递过来另一个盒子。
陆时煦虽然疑惑穆希是怎么在一模一样的盒子中认出来里面的东西的,还是伸手接过两个盒子一并拆开来。
盒子里分别装着一条手链,一条是个电脑屏幕的样子,屏幕上还细细地刻着一只小狗,另一条是一只猫猫头。
陆时煦把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喜爱地看着。他发现手链的背面是他的生日,更加喜欢了。
“因为你喜欢编程,所以我就想着做了个电脑屏幕,可能有点不太像吧,另一条是……附赠的。”
陆时煦看着穆希泛红的耳尖露出笑容,他听出来了穆希想表达的意思。
“既然是你送给我的礼物,那我是不是可以随意支配它?那么……”陆时煦拉过穆希的手把那条电脑的手链戴在了他的手腕上,并为他调好了松紧度。
“我想让手链呆在这里,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陆时煦又把猫猫头戴到自己手上,穆希笑着没有说话。
陆时煦着手拆开最后一个礼物。
打开盒子,一条项链映入陆时煦的眼里,是太阳形状的,背面刻着:平安喜乐。
煦有温暖的意思,对于穆希来说陆时煦也像个太阳一样暖暖的,所以穆希选择做个太阳。
“陆时煦,生日快乐,愿你此生平安喜乐,再无烦恼。”
穆希看着陆时煦的眼睛,真挚地祝福他。
“穆希,可以帮我戴上吗?”
穆希拿起项链凑近陆时煦,陆时煦逐渐看清夜色笼罩下穆希那模糊的脸,穆希贴着陆时煦的脸,像拥抱一样为他戴着项链。穆希的味道让陆时煦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穆希戴好项链,直起身来,就看见陆时煦呆愣住的脸,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尺的距离,穆希不知怎地也定在那了。
他们互相对视着,望着对方的眼睛,耳边只能听到不知是谁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陆时煦缓慢地靠近穆希,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贴上了他的唇,穆希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他感受到了陆时煦柔软的唇,陆时煦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是甜的,是软的,陆时煦脑子里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陆时煦没有很过分,只是轻轻地吻着。穆希完全呆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吻是真心的,是珍视的,也是浅尝即止的。
陆时煦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穆希的表情,轻笑了一下。
“安大学霸,你的嘴挺软的。”陆时煦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然后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穆希回神,猛然站起身来。
“不晚了……你早点睡,别着凉了。”穆希慌不择路地逃跑,全然顾不上现在9月还不算特别冷的情况。
穆希的脸还是烫的,唇上还留着刚刚的感觉,脸上仿佛还带着陆时煦的暖意,陆时煦看着穆希慌张的背影,笑得更灿烂了。
今夜的一切,只有天上的星星月亮可知,只有19岁的少年心事。
那一晚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照常相处。但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知过了那晚不知道多少天之后。这天中午午休,穆希走出教室,来到之前常在那里抽烟的隐蔽地点。
穆希拆开一包百醇就靠在墙上吃着,他的口袋里依旧从什么时候起就不再有烟了,只能掏出一颗颗黄澄澄的柠檬糖。但他还是喜欢来这里,像是已经成为了习惯。
陆时煦在班里待在座位上,老班走进来逛了一圈,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你们有谁看到穆希去哪了?”
“不知道,刚刚看到他出去了。”有人回答道。
陆时煦偷偷拿出手机给穆希发消息。
【煦?:安大学霸你在哪?】
【希希:老地方】
陆时煦收好手机,站起身来对还在问同学们穆希在哪里的老班说,
“老班,我去找吧。”
“行,快去快回。”
陆时煦走出教室,校外的老地方是小广场,那校内的只有那里了。
陆时煦来到那个地方,走进去,他看见穆希靠在墙上,身影和那天的身影相重叠,只是原本手上飘着烟雾的烟变成了甜丝丝的百醇。
这是陆时煦改变他的,陆时煦愉快地走过去,把来找穆希的正事抛入脑后了。
“安大学霸怎么一个人在这偷吃,我也要吃。”
穆希正好把最后一根放进了嘴里,他向陆时煦勾勾手,在陆时煦走近时,穆希叼着饼干。
“张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
陆时煦听话地张嘴,穆希伸手绕过陆时煦的后脑勺,把嘴里的饼干塞进他的嘴里,距离近得近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穆希内心笑着看陆时煦没有反应便咬断了自己咬的那半饼干,又靠回墙上,笑着看着陆时煦。
陆时煦被穆希撩到了,耳朵变红,
“你……你怎么,安大学霸你从哪里学的?”
穆希也不知道,脑子一热就做出来了,他只感觉到他们之间越来越相像了。
“你不是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说吗?”
废话,当然没有,穆希也只是为了转移他的 注意力。
“哦对了,班主任要你去找他。”
“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陆时煦在那一人琢磨。
办公室里穆希打了声报告就走了进去,走到老师办公桌前。
“老师您找我?”
“穆希啊,来,你先坐。”老师拉了拉旁边的椅子让穆希坐下。
“就是,你也知道学校历年来都是有一个交换生的名额的,直接就是去外国读大学,学校呢考量了一下,你的各方面都很优秀,所以这个名额也是给到你。穆希你看看怎么样呢?”
穆希抿着唇,老实说他不想出国,他舍不得现在的生活,家里的父母,更重要的是陆时煦。
“老师,我……我考虑一下。”
“是,是该考虑,你回去和父母商量商量。”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出去了。
下午放学,穆希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陆时煦今天有事先走了。穆希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老师说的话,内心犹豫不决。
夜晚,穆希坐在床上,他已经和父母说了这件事,父母虽然很希望他能出国留学,这有利于他的未来,但也尊重穆希的想法。
他拿出手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希希:晚安。]
[煦?:晚安(小狗亲亲.jpg.)]
还是明天亲自和他说吧,穆希想。
次日,穆希来到学校进班里要找陆时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陆时煦的兄弟在讲话,听到第一句话,穆希要推开门的手停住了。
“煦哥,安慕希追到手了没啊?,这都准备一年半了。”
“是呀是呀,煦哥你不会完不成赌约了吧。”
“你还笑呢,你赌的三个月被淘汰了,拿钱来。”
“看来安慕希也没那么好追啊。”
他的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清晰地传到了穆希的耳朵里。
穆希大概理清了来龙去脉,他生气地握紧了拳头,脸也冷了下来。他期待着里面的陆时煦开口否认,只要他说一句否认的话,穆希就不会信那些听到的。
可是并没有,穆希只听见陆时煦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穆希不想让自己那么难堪,冷着脸走了。
校园大道上,穆希给老师拨通了电话。
“老师,我想好了,我要出国,您给我处理一下手续吧,多久能弄好?”
“和父母沟通好了是吗?大概两、三天就可以了。”
“嗯,老师我还有件事想请求你。”
“你说。”
“这几天我可不可以不用来学校了,我回家处理点出国的事,你可以对同学说我请假了吗?”
“当然,是不是怕同学知道舍不得你。”老师爽朗地笑几声。
“嗯,谢谢老师。”穆希挂断了电话走回家。
教室里,陆时煦听了兄弟们的话,清了清嗓子,他要宣布一件大事了。
“兄弟们,我谈恋爱了。”
“真的假的?煦哥忍得住啊,哪的美女?”
“他说了毕业就在一起。”陆时煦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煦哥你快说是谁啊。”
“你们看煦哥天天和谁待一起就是谁了,”陈诸拍了一下那人的脑袋。
“天天待一起?难道是隔壁班班花?”
“你傻啊,当然是高一的校花了,上次我还看见她给煦哥送水呢。”
“不是……”
陆时煦和陈诸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都暗示到这了还猜不到,就让他们猜去吧。
陆时煦拿出手机给穆希发了信息。
[陆时煦:今晚我们一起去吃牛肉面吗?(小狗比心.jpg)]
[希希:不了,有事。]
[陆时煦:好吧…(小狗哭泣.jpg)]
陆时煦看见穆希没有再回信息,想着他是真有事吧,陆时煦并没有察觉出不对劲。他不知道的是,有人离他越来越远了。
第二天,陆时煦来学校没有看到穆希,注重学习的安大学霸不应该会请假的。
课上,老班为陆时煦揭开了答案。
“上课前老师先说个事啊,你们穆学霸这几天有事暂时不能来学校了”
下课后,陆时煦拿出手机给穆希打了电话,穆希没接。
[陆时煦:安大学霸你怎么请假了,没事吧?]
[希希:没]
[陆时煦:那你快点回来,想你了]
[希希:嗯]
穆希看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熄灭,终是没有再说出什么。
既然你能装,我也可以。
距离去国外还有最后一天,穆希不想面对一大堆人的询问,但内心深处不想面对的只有那一人。
于是他选择在傍晚放学后一人来到教室里收拾东西。夕阳的余寸,穆希缓缓走在充满金色夕阳的校园里。
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一片寂静。穆希走进教室,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陆时煦的座位,他的手在课桌上摩挲着,眼前浮现出一幕幕关于陆时煦的画面。
蹲在他的身边对他笑的陆时煦,
挡在他面前护着他的陆时煦,
开着机车带给他自由的陆时煦,
……
一切的一切都深深映在穆希的脑海中,可一想到这些全部都是因为一个赌约,穆希就全身发冷,带给他温暖的太阳是假的。
你曾经说过,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可你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演员。
第三天,穆希回头望了望送他到机场的父母,转头决然地走进了登机处。
飞机上,穆希扣掉了电话卡,换上了新的国外的电话卡。做完这一切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飞往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那条独一无二的手链。
陆时煦来到教室发现穆希的座位都空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处问全班人穆希去哪了。
“安大学霸?他不是有事请假了吗?我上次见他还是在三天前的中午,我看见他沉着脸直往校门口走,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一位女生回答了陆时煦。
陆时煦听到这个答案愣住了,三天前中午?穆希应该是听到了关于赌约的事,他误会了。
陆时煦想马上冲去穆希的家问个清楚,这时老班走进来上课了,他只能坐回位置上,一整天陆时煦都心不在焉地。
下午一放学,陆时煦马上冲出教室,一路上都在给穆希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只能传来冰冷的女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时煦慌忙地跑到穆希家小区,可他只知道穆希在几楼,不知道门牌号,他在电梯口犹豫了很久。
“叮——”一声,他身后的电梯门开了,陆时煦高兴地回头,万一是穆希呢。可惜并不是,电梯里走出来两位中年的夫妻。
“请问你找谁?”那位阿姨看见陆时煦一直不动就开口问了下。
“叔叔……阿姨,你们认识穆希吗?”
“我是他的妈妈,你找他有什么事吗?”穆妈见陆时煦穿着校服,知道是和穆希一个学校的。
“阿姨你好,请问穆希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陆时煦知道眼前两人是穆希的父母时,立马站直了,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穆希他出国留学了,我还以为他已经和你们说过了。”
陆时煦仿佛掉进了冰天雪地的湖里,寒及刺骨,他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但那声音已不如刚才的明亮,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他多久回来?”
“这个要看他自己了,我们决定不了,不过如果他努力的话3年就可以学成了。”
“好的,谢谢叔叔阿姨。”陆时煦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陆时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穆希家的小区,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坐在了小广场的台阶上,他手里攥着的手机显示着穆希在国外的号码。
但他不敢打,陆时煦没有把握穆希会在电话里原谅他,他怕他与穆希仅剩的那点关系都没有了。
穆希真的消失了,在知道陆时煦隐瞒他的事情时,他真的说到做到。
巨大的泪从陆时煦的眼眶中涌出,攀不住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陆时煦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可怜兮兮的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没关系,他会永远等着穆希,他可以等,就让等待与思念化作他要承受的惩罚吧。
陆时煦慢慢地从小广场走回家,天黑漆漆的,这条路平时总会出现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总是在笑着,另一个总是看着那个人笑。但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孤单地走着了。
身边少了你真不习惯,以后的我再没有花心的打算。
不远处的商店传来的歌声,挤进陆时煦的耳朵里。
至少我拥有一刻,
拥抱着你的是我,
不愿再认,其实我很脆弱,
只敢追求再苦的旋涡。
一年后,陆时煦凭着他不错的底子考上了W市的最好的大学。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因为他阳光开朗的性格,他结交了不少的朋友。
也为陆时煦招来了不少的桃花,男的女的都有,只是他的心早被那人带去大洋彼岸了。
今天是上大学的第一年的大年三十,陆时煦一个人坐在那个小广场上在打着电话。
“煦哥,你要是不来我家吃饭?”陈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了。”
“害,行吧,那明天我带你去你家拜年啊。”
“好。”
挂了电话,陆时煦把电话卡拆下来,又装上了一个新的卡。联系人的界面显示着一个陆时煦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的电话号码。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摁下了发出,手机嘟嘟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熟悉的声音侵占了陆时煦的耳朵,陆时煦好想问问他过得还好吗,陆时煦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喂?不说话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以后,陆时煦还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他眼角红红的。
万千火花绽放在天空,却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
说好一起过年,你却不告而别。
两年又很长时间没长也不长,说长吧也不短的了,一转眼陆时煦就已经大三了。
“陆时煦,陆时煦!你还不起来吗?今天是新的老师来上课,不知道他点不点名啊。”
“好……你先,先去,我一会就来……”陆时煦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舍友又喊了他几下就先去上课了。
再一睁眼,陆时煦拿过手机点开一看,已经快要上课了,他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急急忙忙洗漱一下就赶去了教室。
教室里,原本因为快上课而没精打采的大学生们,今天竟都很在认真的听课,陆时煦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去,坐到舍友为他占的空位置上。
“你来了,幸好这位新老师不点名,你别说,这老师还挺帅的,听课的人都变多了。”
“是嘛,能有我……”
陆时煦抬头,正好台上的老师转过身来了。那一刻,陆时煦愣住了,一丝不苟的衬衫,白净的脸,一如初见时的那样。
他好像又变成熟了,好像瘦了,陆时煦不敢相信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在自己眼前,缘分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穆希这是第一次正式站上讲台上讲的第一节课。他这三年来在国外每天都很努力,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就,以致于他的大学教授在知道他想要回国当大学老师时,还想挽留他,穆希拒绝了。
他是真想回国,教授也没有生气,他理解穆希,并且让穆希想回来继续发展的话随时欢迎他。
穆希在讲台上熟练地讲着课,手拿着笔在白板上写下整齐有力的笔记,穆希因抬手的动作袖子落下来了一点,陆时煦看见穆希还带着那时候的手链。
“原来忘不掉的不是只有我。”陆时煦小声地自言自语,露出一个有希望的笑。
整整一节课,陆时煦一刻不转睛地看着穆希,似是要把这三年来的失去弥补上。
舍友在一旁看透般的连连摇头,心里想着又是一个帅哥的陨落,毁了学校里多少喜欢他的少女梦。
下课后,陆时煦站在前门,笑着看着正在给问问题的人解决问题的穆希,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安大学霸,好久不见。”
穆希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依旧是那灿烂的笑容,陆时煦还是那个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多出的是,陆时煦戴上了高中时期学校不给带的耳钉和项链,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明晃晃的很是刺眼。
刚到国外的穆希总是在克制着不再想起所有关于与陆时煦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可是他无法否认的是,陆时煦一直埋藏在他的心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
陆时煦的再次出现像是一颗石头被丢进平静的湖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扰乱了穆希的心。
“安大学霸,你相信缘分吗?我正好在这所大学,而你正好成为了我选修课的老师。”陆时煦笑得越发灿烂。
“穆希,好了吗?吃饭去?”
教室里的两人听到声音纷纷往门外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神情温柔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穆希。
“好了,走吧。”
穆希拿完东西就往门口走,在经过陆时煦时,却被他拉住手腕。
“老师,你回国后还是用原来的电话号码吗?”
陆时煦不知怎么的换了称呼。
“用。”穆希想摆脱他便快速回答,挣开陆时煦走出了教室。
在穆希走后,陆时煦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想到那个穆希身边看着就不老实的男人,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火。
那个男人名叫梁庭川,是穆希的初中同学兼同桌,又恰巧在同一所大学教书,梁庭川性格沉稳很温柔,能力也很出众,所以才和穆希成了同事。
“穆希,刚刚那位是你的学生吗?”
“嗯,只能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