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到时，院子已经站着了不少人。
他们都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着审判。
宋微憬站在最前面，身侧还站着常在太后身边服侍的常嬷嬷。
她们在说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声音又过小，所以根本听不清。
直到宋微憬把视线转向这边，眼神交汇那一刻，楚南逸心中莫名涌出不安。
也在这时，一位太监递上一个物件，常嬷嬷细细打量，才开口道：“哪个是楚南逸？”
“……”，楚南逸眨眨眼，走出人群，俯身行礼，“奴婢楚南逸见过常嬷嬷”
“就是你？”
“……”
“太后的和田玉璧不知所踪，结果在你枕下发现了……”
此话一处，楚南逸忙跪地，慌张道：“嬷嬷，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从未去过太后娘娘的寝殿，又怎会偷……”
“那这物件在你那里发现作何解释？”
“……”，楚南逸盯着那块和田玉，低头沉思，“一定是有人陷hai——”
“常嬷嬷”，宋微憬终于开口了，“是我管理下人不周到，不会再有下次了，能不能念及她是初犯……”
“……”，楚南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微憬，她没想到宋微憬连帮自己解释都不肯，而是直接替她认罪。
“殿下，恕奴婢失礼”，常嬷嬷浅浅鞠了一躬，“太后向来注重礼节，尤其是手脚不干净的，更是容不得”
“按照规矩，应当断手再打十大板”，嬷嬷语气冷冽，容不得退步。
“……”，楚南逸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地面，“嬷嬷，奴婢也不能认没做过的事，能不能宽恕奴婢几日，奴婢一定会找出背后……”
“常嬷嬷”，宋微憬又打断了楚南逸的话，“劳你带路，我带楚南逸去请罪”
“……”，听到这里，楚南逸抓地的手又紧了几分，却不敢抬头。
一路上都无言。
常嬷嬷在前头带路，根本没机会与宋微憬交谈，不过也趁这个机会，楚南逸冷静下来了，也想清楚了。
宋微憬刚才百般阻挠，说明她一定知道陷害自己的人。
估计这个人就算被发现也能全身而退。
楚南逸望着宋微憬的背影，心中也有了答案——
太后。
太后坐在塌椅上，心神气定细品手中的茶水。
楚南逸跪地行礼，“奴婢楚南逸拜见太后娘娘”
“皇祖母”，宋微憬率先开口，“这次还请宽恕楚南逸，是微憬的疏忽……”
太后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宋微憬。
原本要说的话最后也没能说完，宋微憬缓缓低下头，道：
“……这样未免太过可惜了，楚南逸很聪慧的，不如送去淬莺阁，要是活着也能为其效力，死了的话——也是她的命”
“……”，楚南逸缄默地听着，无力感又席卷重来，恶心得想吐。
太后点点头，终于开口道：“换个角度想，确实是个忠心的”
“既然五公主都这样开口了，哀家也不好不成全，常熙”
“是”
……
“常嬷嬷，让我和楚南逸说几句话吧”
“……”，常熙瞥了一眼楚南逸，看她低头消沉的模样，最后点头退到一旁。
“……阿逸”
“……”，楚南逸冷哼一声，“殿下，你应当唤奴婢楚南逸，叫这么亲密做什么？”
“……”，宋微憬紧咬下唇，到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楚南逸清楚知道这不是宋微憬的错，但她还是很生气，伤人的话也停不下来。
因为——
一阵酸意涌上鼻尖，有什么哽在喉间，发出阵阵刺痛。
楚南逸深呼吸，声音颤抖，“我们要就此分开了”
“还会再见的，阿逸……”
“见什么？！”，楚南逸眼神躲避，嘴上还在说着，似要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才肯罢休。
“既然现在已经要分开了，从前的承诺也就此成了儿戏，还有……”
话还没说完，楚南逸就后悔了，她屏住呼吸，不敢看宋微憬的表情。
却还是强硬续上最后一句，“还有再见面的必要吗”
声音微微抖动，吐出的话耗费了楚南逸大半气力，她坚信的承诺在此刻成了天大的笑话。
好害怕却又很生气。
如同被抛弃了一般，即便知道这不是宋微憬的错，但……
她们要分开了啊！她们不能在一起了啊！
没有任何挣扎的分别，楚南逸不甘心。
半响，宋微憬的声音才徐徐传来，“我，让你很痛苦吧”
“……”
这是楚南逸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昏昏沉沉，懵懵懂懂，再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到了淬莺阁。
即便隔着大门，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还是扑鼻而来。
门被打开了，只有一道狭窄的长廊，即便两侧有烛火，还是望不到尽头。
“进去吧”，带她来的太监退了楚南逸一把。
楚南逸向前才走了两步，大门轰地关上了。
“……”，要活下去！楚南逸带着这样的信念快步向前。
越是往里，铁锈味就越重，脚底传来的粘腻感也越来越重，仿佛是趟着血水过去的。
直到看见一丝阳光，楚南逸才放缓了脚步。
在长廊的终点，高耸的楼层密不透风，只有中间的圆形天窗透出丝丝微光。
若说是牢狱，都是抬举这个地方了。
只有来时这一个出口，看来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来这里”，暗处传来声音，“只用记住活着是为了替主子而死”
主子？说的是太后吧……
谁要为那个老太婆死。
一群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