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夕下了一整天的雪，直至傍晚才停。
“哈——”，楚南逸趴在窗户上，缩着脖子，仰天呼出一口气。
白色雾气从嘴里吐出慢慢消散在空中。
楚南逸眨眨眼，突然冒出一句，“殿下，那只猫怎么样了？”
“嗯？”
“一年前你不是救了一只小猫吗？”
“……”，宋微憬抬眸想了想，才道：“它死了”
“死了吗？”，楚南逸略显遗憾道，“……难怪没见着，怎么就死了”
“……所以待在我身边没有好下场”
“嗯哼？”，楚南逸微蹙眉头，扭过头看向宋微憬，笑道：
“殿下，干嘛总是妄自菲薄，什么有好下场没好下场的，我可不信”
“……”宋微憬提着笔稍稍停顿，却没再反驳，埋头继续手下的事。
眼见宋微憬不再理会自己，楚南逸才将目光转向窗外。
“又开始下雪了”
零零散散的雪从眼前飘过，楚南逸摊开手掌，雪花降落后融化，只是一瞬的事。
触感很明显……
这是楚南逸在宫中度过的第二个冬天。
第一个冬天……也下了雪，楚南逸抬起头，灰色的空中看不见雪的来处，黑压压一片，让人觉得很压抑——
——好烦
——什么都感觉不到
——为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跟着一起笑真累啊
——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都不知道
——好吵又好烦
——算了，就这样吧
砰——
——在搞什么名堂
“……看，那……又在……发疯了……”
“我……说吧……”
伴随着模糊不清的议论声，楚南逸的视线习惯地跟着她们一起转向那边。
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一般，褐色的瞳孔里映照出远处的少女，她怀抱着小猫，手上拿着沾满血的石头。
醒目的鲜血炽热灼烧着心口，逐渐漫延开。
随后袭来莫名的刺痛感，让人无法忽略。
楚南逸垂眸，缓了缓，又看向那边。
周遭嗡嗡作响的嘈杂渐渐退去，议论声开始清晰——
“……”
“……她是谁啊”
是谁？
“那位是五殿下，看着真吓人”
五殿下？
“……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打人……”
打人？
“所以说，我看见她就绕道而行”
“啊，那不是大不敬吗？”
“只要不上去招惹她，她不在意那些，像……”
“……”，楚南逸指向那边，难得开口：“她是为了救那只猫吧”
“不要指！”，说罢，手就被强行拉扯了回去。
“你想死吗？”
死？
“对啊，要是被她看到了，我们都得遭殃”
遭殃？
“别管了，快走吧”
“冷死了”
“阿逸，快来”，许秀秀拉起她的衣袖，“这么冷，你身子本来就弱……”
楚南逸最后瞟了一眼，视线却意外碰对上了。
只是一瞬即逝，楚南逸低下头，随之涌上心头的不是害怕，而是愉悦？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后知后觉原来已经这么冷了……
“哈——”，楚南逸跟上许秀秀的步伐，喃喃道：“什么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
“雪停了”，楚南逸兴奋道：“殿下，咱们去堆雪人吧”
雪人？
宋微憬不是很理解，但还是跟着出去了。
楚南逸已经在滚雪球了，“看，像我这样做”
宋微憬驻步原地，“为什么要做这个？”
“为什么？”，楚南逸看向她，“很好玩啊，殿下，你肯定没玩过”
“……”，宋微憬抓起雪，捏成一团，朝着楚南逸砸去。
“啊？！”，没有任何防备，楚南逸笑着拂去身上的雪，“哈哈哈，看来殿下玩过这个啊”
半刻钟左右过后。
“啊啊——我不玩了”，楚南逸泄了气，“干嘛投得那么准，我都快变成雪人了……”
话还未说完，一个雪球恰到好处的砸到了脑袋。
“……”
宋微憬停手，心虚撇开视线，解释道：“我，之前练过”
“是吗？”，楚南逸慢慢靠近，突然伸出双手塞入她的脖颈，“那也教教我吧，哈哈哈哈”
宋微憬身子一颤，抬手要拍掉她，楚南逸似猜到一般，连忙放开向后退去。
宋微憬摸了摸脖子，对于楚南逸的笑略带不适，“……干嘛总是笑，真讨厌”
“哈哈哈”，楚南逸笑容满面，“不笑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
“……那你，活得够简单的”
宋微憬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周围很安静，怕是就听不见了。
可楚南逸还是问了一句，“嗯？你说什么？”
“……”，宋微憬不语只是看着她，随后摇头，“没什么，不是说要堆雪，人吗，应该怎么做？”
“……”
“嗯——”，楚南逸仔细打量眼前的雪人，“要是有胡萝卜就完美了”
“要它有何用？”
“当鼻子”，楚南逸起身，“殿下咱们分头出发，你去找两根树枝作手，我去要个萝卜来”
宋微憬看向那个除去头与身体以外什么也没有的“雪人”，发出疑问，“那，眼睛呢，还有嘴巴，腿，脚……”
是不是应该穿件衣服……
“这些就简单啦”，楚南逸已经走到院门前，不忘叮嘱，“一定要完成任务哦！”
……
“真是小气啊”，楚南逸一边打量着手里的小萝卜，一边抱怨。
院门没关，宋微憬还没回来。
树枝很难找吗？
楚南逸将萝卜插进雪人脸里，眼睛却瞟向院门，于是又将它取下。
还不回来吗？
楚南逸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用鞋反复碾压雪，发出吱吱的声响。
抬头看了看院门，于是又向前走了几步。
吱呀——
“啊——”，楚南逸驻步，笑道：“你好慢啊”
“这个可以吗？”，宋微憬递上四根外形还算笔直规整的树枝。
“……”，这家伙是处女座吧。
“萝卜插在这里，我捡了石子当眼睛……”，楚南逸拿起两根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这是手臂”
“那腿呢？”
“……嗯，这个算腿吧”，楚南逸指着雪人底部。
宋微憬没说话，只是顺着她的手指，盯着底部。
“那这样吧”，楚南逸妥协，拿起另外两根树枝，插到雪人底部，“这算腿了”
“这样看着好多了”，宋微憬仔细打量眼前的雪人，“像是坐着”
“……”，楚南逸看着她的侧脸，一副认真的模样惹人发笑。
堆个雪人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要不披件衣服吧”
“……”楚南逸目不转睛盯着她，附和道：“好主意”
于是院子里多出了两个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