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试炼，”造物说，声音比之前更郑重，“也是最后一个。”
他抬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
圆内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有无数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星球，每一颗星球上都有生命。有的是人类，有的是深渊生物，有的介于两者之间。
“这是万族宇宙的全貌，”造物说，“深渊回响只是其中一个角落。蓝星，只是角落里的一个尘埃。”
宣予安看着那幅画面，没有说话。
“第三试炼的内容是，”造物看着她，“你想把这个宇宙变成什么样？”
这是一个陷阱题，宣予安知道。
前世她在论坛上看到过类似的问题，那些答错的人无一例外都失去了觉醒能力。有的说“我想统治万族”，有的说“我想毁灭一切”，有的说“我想回到过去重新开始”。
全部答错。
这个问题，考验的是认知。
“我不能改变它，”宣予安说，“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
造物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你可以，”宣予安继续说，“你是造物，你可以。所以如果你问我‘希望你把宇宙变成什么样’。”
她停顿了一下。
“我希望你什么都不做。”
造物的眼神变了。
“因为万族有自己的路要走，”宣予安说，“蓝星有自己的劫要渡，我也有我的仇要报。你不需要改变任何东西，你只需要……”
“不再写书。”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符号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绿色的矿石变成了金色。
墙壁开始震动。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造物站在光芒的中心，那张没有性别特征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表情。
“恭喜你，”造物说，“第三试炼，通过。”
【系统提示：您已完成“造物的试炼”】
【获得SSS级觉醒——万象！】
【“万象”说明：您已经超越了窃取的范畴。现在，您可以“模拟”一切您接触过的力量。包括但不限于：深渊万族的天赋、技能的变体、规则的投影。模拟强度取决于您的精神属性和对该力量的认知深度。】
【警告：本觉醒属于创世级觉醒，自动隐藏名称和等级，对外显示为A级觉醒“灵觉”】
【“窃天”与“万象”已融合】
【当前觉醒等级：SSS（不可升级）】
宣予安盯着系统提示，瞳孔收缩。
SSS级。
前世从来没有人达到过这个等级。
“窃取 模拟”，这是让她不但可以偷走对手的力量，还可以复制、改造、甚至超越。
这个觉醒强到系统连名字都不敢显示，只能伪装成最低级的A级觉醒。
“你的路还很长，”造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宣予安转身。
造物的身体正在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一点一点褪去，轮廓一点一点模糊。
“你要走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造物说，“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不愿意按照剧本走的人。我可以安心离开了。”
“等一下。”宣予安叫住他。
造物停下。
“这本书，”宣予安问，“结局是什么？”
造物看着她，说不清道不明。
“结局已经改了，”他说，“从你选择不杀那些人的那一刻起。”
然后他消失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绿色的矿石光芒重新亮起来，墙上的符号也不再发烫。只有宣予安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前是空荡荡的椅子和落了灰尘的桌子。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点开系统面板。
【玩家：宣予安】
【等级：1】
【经验：0/200】
【力量：2】
【敏捷：3】
【体质：4】
【精神：14（-3消耗）】
【幸运：6】
【觉醒：万象（SSS级·已隐藏）】
【技能：影匿（Lv.1）】
【装备：破损的皮甲（防御 3，体质 1）】
【道具：初级生命药剂×3，暗影蝎尾针×1，暗影蝎甲壳×1】
十七点精神被消耗了三点，还剩十四。
但她不在乎。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空荡荡的。没有老人，没有造物，没有三面镜子，没有那些幻影。
只有一个落了灰的椅子，一张空白的桌子。
她转过身，走进了阶梯。
上行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流动。
像是有一扇门被打开了，门后是无数条路，每一条路都通向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终点。
这就是可能性。
这就是“万象”。
宣予安走出地下室，推开石板，重新站在废墟上。
天空还是那个灰蒙蒙的天空，荒原还是那个荒原。风还是那个味道，带着血腥味。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
预演开始：1小时47分钟。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她需要恢复精神力。精神14点，在这个世界里的恢复速度大约是每小时5点。她需要大约一个半小时才能回满。
但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需要找到一种快速恢复精神的方法。
前世，她知道一种草药，叫“星叶草”，可以在十分钟内恢复10点精神。这种草只生长在地图西北角的一片沼泽地里，而且只在雨天出现。
现在没有雨，但宣予安知道怎么让它下雨。
她打开地图，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和沼泽地的方位。距离大约五公里，以她现在的速度，需要走一个半小时。
正好够她在路上恢复精神力。
宣予安开始向西北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两百米，她突然停下来。
前方有人。
前方出现一群人。至少二十个，男女都有，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他们围成一个圈，听着中间那个人说话。
宣予安激活影匿，靠近过去。
二十个人围成的圈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穿着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外套。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铁剑。
铁剑？
这在预演开始不到两小时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宣予安在阴影中看着那个男人，眼睛微微眯起。
她认识这个人，前世她听过他的名字。
安哲。
特事局重点培养对象，蓝星最强的几个年轻人之一。前世他在深渊降临后的第三年，一个人守住了华国北部的整条防线，杀死的深渊生物数以万计。
他是前世唯一一个被公认为“人类最强”的存在。
而现在，他正在组队。
“规则很简单，”安哲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跟我走，听我指挥。活着出来的，战利品平分。死了的，我会带你们的尸体回去。”
二十个人，没有人反对。
因为安哲身上，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地服从。
宣予安在阴影中看着他，然后在心里计算。
安哲是个强者。前世他证明了这一点。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相信规则了。他相信团队、相信合作、相信人性。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在这个世界里，这些信念都会害死他。
但这不是她现在需要关心的事。
她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安哲带着二十个人要去的地方，和她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同一个？
她听了几分钟，就确认了。
是同一个。
沼泽地，星叶草的生长地。
安哲不知道星叶草的存在，但他知道沼泽地里有一个隐藏的宝藏。前世这个信息被公开后，所有人才知道安哲在预演阶段就已经发现了那个宝藏。
宣予安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如果她独自去沼泽地，她可以拿到星叶草，但需要面对沼泽地里的怪物。
如果她跟着安哲的队伍去，她可以借力打力，但需要和二十个人共享收获。
前者的收益更高，但风险也更高。
后者的风险更低，但收益更低。
宣予安想了想，退出影匿，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需要人手吗？”
安哲转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宣予安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像是在评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皮甲上。破损的皮甲，防御 3，在预演阶段算是好东西。
“你是独狼？”安哲问。
“算是。”
“为什么想加入？”
“因为我一个人去不了你要去的地方。”宣予安说得很直接，没有撒谎，也没有兜圈子。
安哲看了她两秒钟。
“跟上。”
就这样。
宣予安加入了安哲的队伍。
她计算过，跟着安哲，她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到达沼泽地，用更少的力气拿到星叶草。至于战利品，她不稀罕。她有影匿，可以在关键时刻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二十一个人的队伍向西北方向出发。
安哲走在最前面，宣予安走在最后面。
她的影匿还在冷却，但她不担心。在这个队伍里，她是最弱的一个。力量2，敏捷3，体质4，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在肉搏中打赢她。
但她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她知道沼泽地里有什么怪物，知道那些怪物的弱点和攻击模式，知道星叶草的具体位置，知道隐藏宝藏的开启方法。
在这个队伍里，表面上她是最弱的，实际上她知道的信息最多的。
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