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悄悄

午饭时间,小谢哥来了趟,考虑到沈岁儿的不便,众人商量盛好端来,直接在房间里吃。

沈岁儿心思流转,想起件事:“那我们去隔壁吧,肯定比这屋要大。”

得到小谢哥的点头,宋序和江熠年去往前厅,她由秦嘉言扶至隔壁。

进门之后,榻榻米式通铺比想的还要宽敞,目视能睡六个人!唯一一点不好,是卫生间小了点。

四人齐聚,饭香四溢。

没有大桌子,只有一张矮小的圆木桌,几瓶饮料和饭加菜各一超大碗就摆满。

沈岁儿同秦嘉言坐在床沿边,另外俩一人一个小矮凳。

宋序将窗开了大半,再坐回凳上说:“你晚上不会还想在这儿睡吧?”

围着木桌,对面俩都是个高腿长的人,现下坐着腿根本没法轻松弯曲,瞧起来有点委屈的样子。

沈岁儿多瞥了眼江熠年,心情不错回:“对啊。”

“行吧。”宋序没多讲什么。

他转过脸,向旁边人“欸”了声:“你上来摔车时有没有伤哪?我听说现在玩机车的一旦摔了,不是死就是残,别为了面子摔狠不说啊!”

沈岁儿心下一沉,直盯上江熠年:“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摔车?和别人撞了?是不是因为车速太快?”

几连串的问话,宋序听着牙疼,晓得这姑娘把人放上心当熟人教育了,他心里为姓江的祈祷,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秦嘉言没多大反应,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江熠年:“……”

刚夹的一口菜吞也不是,放也不是。肩上忽然被拍,手劲沉重,是宋序在催。

“...没有。”他道,顿了顿补充一句:“不快,四十码。”

人没有看着她眼睛说话,沈岁儿不能确定撒没撒谎,持有怀疑态度问:“真的?有压弯吧,是过弯时摔的还是直线摔的?”

江熠年答:“直线。”

宋序忍不住笑:“呦,你什么时候还懂压弯了?”

沈岁儿瞪他,语气强硬:“把他拉卫生间,看他伤哪了。”

“啊?”宋序看看江某又看看小姑娘,“你认真的?”

沈岁儿不说话,恶狠狠盯着宋序。

“行行行!”

宋序无奈放下碗,对身旁无动于衷的人示意:“兄弟,走起?不过提前说好,我可不是变态,不随便扒人衣服的,要打就打那丫头!”

江熠年终于有反应,他抬了眼看向女孩,声音微沉缓慢道:“不用,小伤。”

沈岁儿看着他眼睛,那双眼睛虽少些淡漠,但她还是不喜欢。

沉默片刻,她妥协:“好,等吃完饭,宋序,带他去找小谢哥看看。”

“好嘞!”宋序答应着坐回矮凳端起碗,“吃饭吃饭!”

四人没再闲聊太多,吃完过后还是宋序和江熠年收拾,并送回前厅。

秦嘉言递来日常吃的药和一杯放温了的水:“吃完睡一会?”

沈岁儿将药含进嘴里,苦涩的味道顿时弥漫舌尖,她皱着眉含水吞咽完才轻“嗯”了声。

秦嘉言眉眼带笑,伸出掌心:“宋序身上顺来的。”

泡泡糖。

橙色包装纸,小时候两毛钱一个的那种。

“谢谢~”沈岁儿弯了眼睛,拆开后和外包装一个颜色,嚼起来有橙子味。

宋序和江熠年半会没回,猜到应是去找小谢哥了。当手机传来一声响,房间里沈岁儿和秦嘉言都在看书。

屏幕亮,显示宋序发来张图片。

她点开,一张可怖的伤口图跳了出来,从膝盖上方至小腿肚,有红有青有紫,膝盖处最为严重,破了一大片,可见血淋淋的皮肉。

沈岁儿眉头紧锁,心跳得直快。

想这么长时间下来,竟然没有发觉他的半点不对...

十多分钟后,两人回到房间。

一进屋,宋序大喇叭样:“我跟你们说啊,这兄弟,打今天,我心底佩服!”

后进来的江熠年脚步一顿,他看见沈岁儿和秦嘉言都在床上,女孩靠里墙窗边,男生离一些。

“怎么样?”

秦嘉言从手中书页上移开目光。

宋序手一指:“这位是真牛掰!两胳膊两腿都伤了,还好有小谢哥的药箱,先清理后上药,这兄弟是一声不吭啊!我在旁边看得都疼!”

江熠年没出声,视线一直似有若无落在里墙同样捧着本书的人。

从进门到现在,女孩未有任何动作和反应,低垂的侧脸让他瞧不见神情。

“小谢哥还骂了他,应该一开始就讲的,结果这货洗完了个全身澡,还到处晃悠站着!”

宋序仍叭叭,一扭头见某人又要倚墙去,他都无语:“坐啊!上床躺着!”

江熠年:“……”

见人动了,宋序转回头,不禁内心吐槽自己真是婆妈命!

自小同沈岁儿相处就难加麻烦,摸透性子,一个字,犟!现在这位姓江的兄弟他算发现,性子与臭丫头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此时此刻,注意到屋里另一个还没出声的人,拿着本书像真看似的。他“哟”道:“大小姐咋了?哑巴了还是不高兴了啊?”

回应给他的是一页翻书声。

宋序乐,看向旁边:“老江,记一回啊,这次不是我惹的,是你。”

江熠年没听明白:“什么?”

话音刚落,响起道女声:“闭嘴!我睡觉了!”

动静悉悉索索,很快一阵恢复平静。

宋序对江熠年做了个搞怪表情,然后打一个手动封嘴的手势。

房间里陷入安静,三个男生各看各的手机或者书,沈岁儿闭着眼睛感受这份难得的时间,没多会困意上头,在身边轻轻的翻书声中睡了过去。

睡前最后想的是感叹,那本刑法书秦嘉言竟然能看得进去,还看这么久。

醒来,天色浓黑,窗外大雨磅礴,同时风席卷,打在窗户上啪啦作响。

沈岁儿懵懵然,睡前看过时间,不过十二点半。

再看手机,下午两点未到。

背后有声响,是宋序没控制住的笑声:“对K!哈哈,我没牌了,赢了!”

沈岁儿:“……”

好家伙,他们仨也不知道是哪个带的扑克,宋序嫌疑较大。

她懒得起,躺被窝玩手机,微信上有好些小红点,其中置顶的621寝室群消息最多。

因为上午没怎么看手机,群往上翻记录,从上午八点多开始,钟莹莹发了第一条拍摄的视频。

她同谈舒都在学校,周末很少回家,两人是发小,关系密切。

视频点开,拍摄点是寝室阳台,拍摄画面是从天空慢移至楼底下,乌云压顶,风呼呼,雨也明显越下越大。

背景音里的俩小姑娘兴奋地咋呼,说雨好大,又说对面男寝可惨,刮跑了好多件衣服!

点开第二条视频,真让她俩清楚拍见男寝疯狂的画面,不少的男生在暴风雨后才猛冲至阳台,个个崩溃、呼叫室友,声音大得尤其。

沈岁儿忍不住笑,再往下翻,崔妮姗加入闲聊,也拍了一则车窗外大雨导致车流堵塞的视频。

视频里鸣笛声不断,当播放至快结尾,更大声的机车轰鸣清晰入耳,只拍摄到短短一瞬疾驰而过的机车,车主身形模糊。

她下意识地想,不是江熠年,但今早的他或许就是这般。

不对,是肯定这样。

过去的三年,沈岁儿自认了解二十来岁的江熠年。

男人拥有很多现在女孩子所喜欢的特质,是个顶好顶优秀的人,肆意、洒脱、勇敢、耐心、温柔,每一个正向的词语放他身上都不为过。

可如今的少年,过于沉默寡言,身上那股肆意的劲又显得妄为。

她不喜欢。

退出群聊,接着往下滑动,还有个小红点是好几天前的新闻推送。

过后再随手一滑,突然发现有个陌生的好友,昵称单“周”字,头像很普,是一盆文竹。

她惊觉,周文竹?

好友通过是三天前,周三的凌晨两点多。没有通过的消息通知,这个人就被压到底下去了。

沈岁儿心生抱歉,点开对话框,纠结半会还是发了句打招呼的话。

再点开对方朋友圈,一溜的转发。

全和他职业相关,会议啊,科普啊,又是些事故的新闻啊,法医嘛,除了是警察,说到底还是个医生。

已经能猜到是个什么样性格的哥哥了。

随便点进一条转发,文章通篇讲述现在的解剖台怎么怎么,讨论随着时代的发展,未来解剖台是否需要进一步的改革拓新?

配图——空荡无人的法医室里,一个冰冷冰冷的解剖台。

沈岁儿感到一阵恶寒,冷不丁地,她醒悟过来一件事。上周末的噩梦,有关周文竹,梦里身下躺着的可不就是这东西?

不敢想多,她赶紧掀开被子起来了。

宋序立即:“呦,醒了,来不来玩?”

沈岁儿挪到他和秦嘉言中间:“玩!”

“斗地主还是跑得快?”

“跑得快!”

“行!”宋序笑得阴险,“输的有惩罚啊。”

“又是罚钱?”

“不,真心话大冒险。”

沈岁儿“呵”了声,想她比在座的可是多活几年,未来的真心话大冒险玩法比起现在可不一样。

她胜负心起,调整坐姿为盘腿坐:“来!”

第一局,结束得很快,宋序胜,沈岁儿第二个没了牌,然后是江熠年,那么垫底的自然就剩秦嘉言。

宋序兴奋:“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嘉言想都没想:“真心话。”

宋序盯着他,笑容收不了一点:“今年有过几次寂寞空虚冷,缓解的时候会想起谁?”

江熠年:“……”

秦嘉言:“……”

沈岁儿几乎秒懂,反驳道:“不对吧,你这两个问题。”

宋序:“行,回答其中一个!”

见输者还不出声,他眉毛快飞上天,催促说:“答不出来是吧,下去!做十个俯卧撑!”

秦嘉言瞥宋序一眼,眼神很有别样的意味。

宋序梗着脖子,在人下了床开始做动作时,开喊:“一...二...”

“三...”

看着姓宋的这副样子,沈岁儿心痒痒,给对面的江熠年递眼神。他应是看懂了,唇角轻牵,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二局,秦嘉言胜,宋序排老三,江熠年最后。他同样选了真心话,秦嘉言想了十几秒,给出的问题是:“走错过男女厕所吗?”

“没有。”江熠年答。

宋序期待落空,不高兴:“你这太简单了!”

三人无视他,继续第三局。

沈岁儿运气好起来,甩下最后一张单牌2获胜,宋序输。

他自信满满:“我选大冒险!”

沈岁儿早想好问题,云淡风轻来句:“出去吧,找小谢哥,问他今天内裤什么颜色?”

宋序瞬间瞳孔变大,满脸不可置信:“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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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悸动[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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