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绑架

黑色麻布蹭得眼尾发涩,每眨一下眼,生长睫毛的眼睑都会刮起火辣辣的痛,像被绣花针微小而精准地穿刺着。

手和腿都被粗糙的麻绳一圈圈捆绑在水泥石柱上,段怀归能闻到空气里弥散的桐油味,辛辣、油腻,鼻子像被在油缸里浸淫十天半个月的旧布捂住口鼻,闷得他形神俱惫。

几米开外传过来两个陌生的声音,段怀归屏住气听,还有塑料刀叉和纸杯摩擦的刺啦声和进食泡面的吸溜声。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得一直看着他吗?”

“听说只要在举报人签署材料之前把他解决掉,举报就不能成立,立案也不能成功,上面的意思是要把他装进木箱里去沉海。”

“这么冷的天,在海底下连五分钟都活不过吧?”

段怀归听得大惊失色,冷汗从毛孔里疯狂向外冒,几乎把上衣沾得湿了个透。他扭转两手,毛刺丛生的绳子扎得他手腕赤红,几串血珠从破了皮的地方流出,把绳子染成绛红色。

听到动静的两人不再说话,向段怀归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是不是醒了?”

“我去看一眼。”

拖沓的脚步声落在干燥的地面,像半死不活的鱼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石板上翻身扑腾,把干瘪发凉的腹部拍向砧板。

有人靠过来,离段怀归很近,恶臭的嘴巴呼出浊气喷在脸上,段怀归努力控制表情,才没叫人看出他苏醒的破绽。

“你听错了,应该是老鼠的声音,这仓库都空了多少年了,都成鼠窝了。”

透过黑布的薄薄边缘,段怀归判断那人并没有从他身前离开,双腿蓄力弹跳起来,把头猝然撞向前方。

“哎哟——”

那人被创得摔了个跟头。

“怎么回事?”另一人赶过来,看见段怀归背着手上下蹭着石柱表面,立即明白了同伴被设计出洋相的缘由,伸展了手掌抽在段怀归脸上。

“好啊你这个贱胚,都死到临头竟然敢骗我们,我看不用等沉海了,我他妈现在就想搞死他。”

那一耳光落在脸上势大力沉,段怀归张了张嘴,脸颊两边的肌肉疼得痉挛,他颤抖着下巴说不出话。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巴掌甩在脸上,比第一下还要快还要狠,段怀归狼狈地咳出大口大口的血,靠在石柱上奄奄一息。

那人扯着段怀归的头发往石柱掼去,后脑勺磕在柱子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段怀归耳膜发疼,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要被这石头撞开了花。

“呃,救命……放开我……”段怀归眼球表面蒙了层浅浅的泪雾,把黑布渥湿出两个颜色更深的黑洞。

“等等!先停下,上面说已经过来了。”另一人按住了同伴的手臂,“急什么,等人看完了再动手。让他多喘几小时气儿,咱这也算送佛送到西了。”

殴打停止后段怀归满身是伤,苟延残喘地躺在地上,麻绳勒得他肺腔酸疼,快炸一般,黏稠的鲜血不断从嘴角蜿蜒而下,他破碎的声音轻得像缕烟:“……是林家叫你们绑架我的?”

“你就省省力气吧,也活不了多少时间了,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待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你们这样……是在助纣为虐,即便我死了,你们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到时候林家自身难保,哪会顾得上你们?”

铝锅咣当砸在地上,吓得段怀归抖着身缩回石柱边。

“你他妈都快死了,嘴上能不能积点德啊,真他娘的欠揍。”

其中性格较冲的人舀了盆盐水,从段怀归头顶当头浇下。水里的盐分渗透进伤口,砭骨的痛感顺着神经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段怀归佝偻着背,喉咙里溢出痛心切骨的呻吟。

“能闭嘴了吧。”

段怀归还未好全的身体经历一番毒打,旧伤叠上新伤,眼前阵阵发黑。

他颓唐地蜷缩着,浸了水的布条和麻绳像锁链般将他困在这永无天日的昏黑一隅,他还没准备好接受死亡,死神就已经手握镰刀悄悄来到他身边。

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他还没找到阿楚,也还没完成肩负的使命,若真魂归轮回之地,他又有何颜面去见那些离世多年的故旧,如何能向他朝思暮想的父母给出交代。

他确实很没用,既没办法查清真相,把事实公之于众,也没办法找到罪魁祸首,用同样残忍酷虐的手段向他复仇。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这么无能,连最简单的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他的幸存就是罪过,这项沉重的罪孽背在肩上六年之久,每一分每一秒都随着与生俱来的血脉搏动,日日夜夜地警醒他必要将罪大恶极的凶手绳之以法。

突然有一道光落在他脸上,隔着破布条都照得他睁不开眼,杂乱的脚步从光源处向他走来,仔细听还有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响动,逆光中晃动的人影旁若无人地有说有笑,段怀归的脑子没过两秒就反应出了来人的身份。

邵禹涵捏着鼻尖,扇了扇空气:“怎么这么臭啊,油乎乎的,真恶心。”

“你也真是的,我都替你绑来了人,还叫我到这鬼地方来干嘛,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难不成要我来动手啊。”

林申大笑道:“怎么会,谁敢难为邵家大小姐,这么一出好戏错过可就没了,你难道不想看看这贱骨头最后的下场?”

两人越走越近,段怀归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地躲到石柱和纸箱间的空隙里。

“去,把他带到我跟前来。”

两个手下蛮横地把段怀归贴着地拖到林申脚边。

一脚皮鞋踩在段怀归柔软的肚子上,鞋底不停下压,段怀归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挤出来了。

“……咳咳,林申,你,你胆子真大,连绑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就不怕被警察查出来为你林家罪添一等……”

“你都落到这份儿上了,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要我说你还不如讲点好听的,我也能让你死的体面点,然后叫邵二给你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段怀归从水泥地上倔强地扬起头,黏在额角的发丝凌乱湿稠,沾血的薄唇张合:“你他妈妄想!”

林申最看不惯段怀归这种空有傲骨的模样,解开了蒙住段怀归眼睛的布条,抬手向前一挥,那两个手下立马像得令的哈巴狗一样蹿上来,林申故弄玄虚地在他们耳边笑着耳语。

满身赘肉的野猪和门牙突出的狡兔纷纷戏耍般看向段怀归,向他步步接近。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段怀归滚了两圈半撞到柱子上,颅内嗡嗡作响,嘴里又呛出血。

“难得有这么漂亮的Omega落到手里,死之前多少得让我们兄弟俩饱饱肚子。”

“让你少说点吧,这下好了,死之前还得来这么一遭,到时候就算尸体被捞上来也很落得难看,走得多没面子。”

段怀归两脚并拢抵着地往后退,但远远不及两人前进的速度,他被逼退到纸箱堆里无路可走,肉乎乎的猪蹄迫不及待地解开麻绳,兔爪急不可耐地扯掉段怀归上衣的纽扣,四只狡黠的眼睛齐刷刷聚拢在段怀归暴露出的雪白的皮肤和深刻的锁骨,心里升腾起想要连吻带啃的冲动。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听见没有……不要过来……”

段怀归支着弱不禁风的双腿站起来,还没迈出去又被纸壳子绊倒在地上,野猪薅住他的头发,轻轻易易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头发根和头皮撕扯着发痛,像是硬生生要从骨头上剥离下来,疼得段怀归快要晕过去。

“别跑啊,我们俩还没开始呢,好歹让我们摸两把。”

“你们……你们作恶多端,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人在做天在看,没有人能逃得了……”

龅牙兔掏掏耳朵,拍拍同伙的肩:“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我先吧,你帮我按住他。”

段怀归手脚都被摁牢,龅牙兔狞笑着解开裤子,他早在把段怀归绑到车上时就动了歪心思,这么嫩的腺体,上面还有Alpha伴侣咬出的结痂伤疤,摸上去滑润润的,咬一口下去像会爆出汁似的,把他勾得差点连路都开错了。

终于有机会亲口品尝其中滋味,他恨不得能把段怀归生吞活剥吃进肚子里,让身体都是段怀归清淡的信息素香。

龅牙兔向腺体张开血盆大口,却被林申喝止:“等等,警署那边已经有动静了,赶紧把人送到码头去处理掉。”

两人惋惜地把几近昏厥的段怀归重新用麻绳绑起来,邵禹涵叫人运来木箱,段怀归被塞进箱子里,盖上盖子。

封闭的木箱里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都透不进,段怀归手脚折叠地蜗居在箱子里,能感受到被抬动被搬运的颠簸。

他干呕着吐出血,筋疲力尽地倚在木板上,眼皮沉重地吸附下眼睑。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逃不过这一劫,能死在海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魂归故土,死得其所。

死就死吧,只是遗憾了他可怜的阿楚,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幸福快乐还是忧虑不顺,这些他都无从得知。

所有的秘密都会随着他的死亡永埋深海,所有的仇恨还未破土就已无疾而终,被迫消解在这令段怀归都始料未及的千回百转里。

感谢舟舟宝贝的营养液和新年祝福www,热泪盈眶in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绑架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抢走大哥的Omega
连载中路下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