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害羞脸红

第二天还是情理之中有些果不其然地发烧了。

宁苏河在训练室里趴在自己座位上,感觉脑子烧得像一坨浆糊,鼻子塞得简直要当场窒息过去。

真是作孽啊,不就是轻薄了一下别人吗,这天谴来的是不是太重了些,他闷闷地想。

宁苏河的脑中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什么训练,只有昨晚那一个有些无厘头又无礼的举动,还想,还想要更多,可惜应该会被对方当做变态,毕竟一直记得对方的人,只有他。

队里最近的正式比赛是半个多月后开打的春季赛,在此之前只有和各个队约的训练赛,所以队里的氛围暂时还算轻松,以至于宁苏河这样在桌上趴了半天都没人把他揪起来。

下午四点多,宁苏河正趴得有些迷糊,桌面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把他给吓了一跳。

捞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自家队长魔术。

吸了吸鼻子,感觉喉咙痛到发哑。

“苏河,我不在你又偷懒,企鹅敲你不回话。”

“发烧了,趴了一天没注意,怎么了。”

“这样啊,那你烧得严不严重?那帮小兔崽子在群里闹着平安夜聚餐,我和青空还有两边领队商量了一下,想着挺久没出去团建,同意了,就当是春季赛前最后一次假。你实在不舒服的话让铅笔替一下你,如果烧得不严重的话等一会儿五点半带队去和Moon他们会合,在一品楼一起吃顿好的,千万记住,不准喝酒,你给我看好他们,你别自己带头喝了啊。”

——青空是Moon的现任队长。

听到要和Moon聚餐,宁苏河本来还有的一点瞌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好像又活了过来。魔术这人哪儿都好,就是有些啰嗦,不过他的声线温柔听着实在是舒心让人也不好打断,也就忍了对方唠叨的这十分钟电话还汇报了一下这两天队里训练的情况。

好容易挂了电话,宁苏河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许久未见过光的折叠镜,擦了擦上边的灰照起来。

——这一照,他差点没摔了这镜子,不就烧了半天嘛,这脸色真是跟见鬼一样。

两只眼睛浮肿得像失恋被甩之后哭了三天三夜,脸色苍白得像睡了几年刚从棺材被刨出来的僵尸,唇部缺水干燥到起皮,趴了一天桌子头发炸得要飞起。

瞥了眼时间,离五点半还有五十分钟。他赶紧喝了杯水再从压箱底的柜子里翻出片陶夭夭不知道多久以前给的面膜敷上,毕竟,不能让人家觉着昨天被一个丑八怪轻薄了。

Window战队的队员个个都是能闹的主儿,在车上一路吵吵闹闹你一句话我一巴掌的吵得宁苏河头大,他喉咙疼得要死根本不想说话更别说去让这些话痨闭嘴。

好不容易到了一品楼包厢,Moon战队的人先他们一步到,一进去,以铅笔为首的噪音战斗机飞奔过去扎进Moon众人中你一言我一语地唠了起来,队里不知真基假基的馒头也插了进去一个个送过去飞吻遭到一致嫌弃。

Window的氛围一向活跃,没两分钟包厢里已经被带得嗨起来完全是一个热火朝天。

正常说来在一般的竞技赛事中竞争得激烈的两支队伍私下关系应当不会这么好,但这两队就是破了这常规。电竞这圈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两队的队员也都是游戏里排行榜上在列的人物,在加入各自的战队前有相当一部分在游戏内就已经有了一定交情。

刚刚下车的时候又吹了一阵冷风,进到包厢里又是暖气,宁苏河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有些不正常地发烫了,手脚有些虚软。

还没上菜,他半趴在桌上,偷偷抬眼瞄了瞄坐在和自己隔了好几个位置的边上不参与聊天的蒋询。

对方垂着眼,好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划着,不知道在干什么,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嘴唇很薄,有一种狡猾的弧度,宁苏河的想法很直接,当然就是,想接吻啊。

陶夭夭偷摸坐到宁苏河旁边,一巴掌呼下去差点没把在放空状态的宁苏河呼下椅子。宁苏河克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陶夭夭,看得她心里都有些发毛。

“好……好河子,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陶夭夭双手合十低头认错,她被这兄弟瞪怕了。

宁苏河瞥了一眼陶夭夭,大概是有些难受也懒得说话,又趴了下去。

陶夭夭也跟着趴下来凑近他,小声说:“在看蒋询呢?”

“嗯。”

“真喜欢他?”

“嗯。”

“真搞不懂,我承认他有点小帅吧,但也没这么帅吧,这算是一见钟情?”

“不是。”

“哦哦哦?”陶夭夭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说说怎么回事,姐妹帮你分析分析再帮助攻助攻!”

“不能说。”

“哎你这脸怎么那么红啊,你有那么害羞嘛。”

“蠢货,我发烧了。”

“……”

宁苏河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可是看着这一桌子菜却毫无食欲,是已经感觉饿到手脚发软,但就是吃不下的那种无力感。

作为哥哥的苏祁然在宁苏河一进门时就发现了对方脸色不太对,得知自家弟弟发烧就干脆换座位坐到他旁边。

两兄弟虽然平时经常斗嘴,但苏祁然还是很关爱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

苏祁然不时往宁苏河碗里扔些他平日里喜欢的菜,可宁苏河吃了几口就感觉吃不下了,有些难受反胃。不过想着等会儿还要买点退烧药吃,肯定是要吃些东西填肚子,只能强忍着难受一直在不断地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吃到一半感觉喉咙里泛着的酸水再压不住,宁苏河站起来直接快步去了洗手间,刚关上门就吐了起来。

吐完再走出洗手间后宁苏河发觉比之前更难受,又开始头疼了,冷汗都冒了出来。

扶着走道的墙慢慢向外走,正掏出手机准备发条消息告诉自家战队的领队小青自己打算先回家之时,迎面传来一个带着满满嘲讽的声音。

“哟?兄弟们看看这是谁,冤家路窄,这不是大名鼎鼎不可一世的Fox吗?”

感觉到话语里的恶意,宁苏河有些不耐地抬头,看到的是四个穿着不错的公子哥儿,他们走近了些,他闻到他们身上的浓重酒气。

有些眼熟,但记不太清。

他懒得说话,等对方自报家门。

叫住宁苏河的那个黑衣服公子哥继续走近,用右手撑在他脑袋后的墙上,似乎是想用这个姿势拦住他向前走的路。

“嗯?怎么不说话?”

旁边的一个蓝衣服的公子哥哼了一声,扒着自己的哥儿们肩膀才能勉强站稳,醉醺醺开口:“人家、人家贵人多忘事啊,怕是早就忘了咱们这种被淘汰的十八线战队了吧。”

“是啊,毕竟人家可是大神,哪儿记得住我们这种小角色,”黑衣服公子哥左手恶狠狠地捏住宁苏河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们Window啊,当时常规赛积分早就够了,就是不肯放一点点水给我们一分,我们可就差一分,就能继续打比赛了。”

“真是多亏了你们Window,我们的电竞路就到这里了,战队也解散了。”

听了这几句话宁苏河总算是想起来半年前大概是有这档子事,LOL的国内联赛,有资格参加的队伍是十二支,每年常规赛积分最低的两支取消下一年的参赛资格并选拔出两支新队伍或是以往被取消资格的队伍来替代。

Window夏季常规赛最后一场打的是一个叫做Line的战队,也就是这几个公子哥儿的战队,打之前好像还收到了对方的私下联系,大概是想用钱让他打假赛。

——原来是这档子破事,实在是无趣。

“电子竞技,垃圾就是垃圾,就算我一个人打假赛送你们八个头你们也赢不了。”宁苏河单手捂着绞痛的胃部却依旧在笑,脸上带起的嘲意像是回敬几人刚刚的表情。

“你说什么?”黑衣服公子哥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火气腾的一下从脚底冒到头顶,气得红了眼睛,酒意上头,捏着宁苏河下巴的手松开高高扬起像要直接扇他一个耳光。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在干嘛?”

是蒋询,宁苏河不用思考就能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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