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赠予死亡(1)[番外]

(是给r提前写的生日贺文系列,想了想还是往这边也放一下,设定是fork(r)和cake(格),不了解的宝宝可以先去查查,注意避雷)

1.

灰白色的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飘摇,掠过银白的垂在脸侧的发丝和脸上还没有干涸的血迹。抖落的烟蒂和转瞬即逝的火星子躺在恶臭的积水里,尸体倒下时激起飞溅的水渍。喉咙开口的男人身边,靠着墙壁抽烟的女性个子高挑,整体纤细而锐利,尤其是弯月似的的腕骨,和太过异类的红色眼睛。她握住一柄银剑仿佛握着一段打磨过的冷月。死去的男人附近还躺着一具残缺的尸体,那些伤口更接近于啃咬和撕扯,实际上周围还有些人体组织和血肉的残渣,这个小巷子里充斥着生血和生肉,以及潮湿组合而成的作呕气味——如果再仔细看看那个被割喉的男人,便会惊悚地发现他的嘴边和衬衣上还残留着不属于他自己的血迹和肉沫。

食人者,也就是fork,是世界上极其少有的类型,他们有的并非天生如此,而是突然在某一天失去了味觉,只有特定的食物能让他们重新找回味觉并且痴迷到近乎疯狂——那就是cake人种,同样少见而稀有。守法的fork们会从黑市上买到一些为了赚钱而卖出自己的血,或别的的□□,或者是一小块肉的cake,当然,也有不守法的家伙会狩猎cake残忍地吃掉他们。

地上残缺的尸体,以及杀掉fork的抽烟的女人——格洛莉就是那些珍贵而时刻面临危险的cake。

她的脖子上有隔绝贴,但据医生朋友告诫,她好像比一般的cake更加令fork着迷。不过,格洛莉亚迄今为止已经杀掉了许多想要吃她或者只是单纯要杀她的人,谁让他们实在有些太弱了。无论哪一个都令人失望透顶——谁都不是她希望的,最适合杀她的人。

——我带了甜酒来找你,你不会又出门碰运气去了吧?

露切的消息。

格洛莉亚走出巷子,把手帕和香烟扔进垃圾桶,逐渐消失在夜晚的浓雾中。

2.

格洛莉亚搅动着杯子里还没化开的奶油,目光却落在露出一截的手腕上。她皮肤苍白到显出病态,这应该来源于旧伤,头痛,反胃,失眠焦虑等等数不清的毛病。正因如此,那些乱七八糟的划痕就算只剩下一点变淡的疤纹也很突出。她其实是个很容易自杀也很方便自杀的人。朋友少得可怜——但是别误会,她认为自己不太需要,而她宁愿孤独也不愿意和白痴做朋友。并且,格洛莉亚也没有亲人活在世上,不过就算有还不如没有,反正几乎都想杀她。同时,她擅长杀人,知道什么叫一击毙命。

但除了偶尔的自残,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自杀。一方面是那奇怪的自尊心,因为自杀其实很不符合她这种自命不凡且高傲的人。另一方面,很不幸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是有极少数愿意当她倒霉朋友的人,哪怕自己就算是在没人的地不声不响地死掉,他们也一定会去找。再者,如果是自杀,对于朋友而言则更加难以接受。

所以综合来看,她应该被杀掉——反正黑手党被杀死听起来很正常。

不过很可惜,这些年碰上的家伙都太没有水准,她不可能愿意死在那些蠢货的手上。

“……真是受不了,完全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完全是浪费时间,杀掉他们也不会让我有任何成就感。”

“……格洛莉亚,既然是这样你就干脆放弃吧,尝试开发点别的爱好。”拉尔米尔奇叹了口气,她已经快找不到可以劝慰格洛莉亚的用词,毕竟就连露切都对此感到棘手,“嗯?头痛吗?不需要看看医生什么的?”

“如果医生有用的话你们就不用对我说那些话了吧?”格洛莉亚起身,走向装满药品的抽屉柜,翻出一个快空掉的瓶子。药效大不如以前,得换个新的。

“……你要不要换个心理医生?我听说有一个——”

“感谢你的操心,拉尔,我不是第一次接受这种治疗,不过那些医生的谈话能力根本比不上露切。”

……因为最大的问题是你,你是那种根本不可能对别人吐露心声,早就放弃自己的人。

拉尔米尔奇一时语塞,有些无所适从地捡起沙发上的早报。

“嗯?那个莱卡斯家族的首领一家昨晚被杀,这个手笔有点像那个人。”

“第一杀手?如果是他我觉得还挺合适的。”她笑了笑,但是拉尔米尔奇觉得这不是玩笑话。真是应该庆幸那位传闻里的杀手从未露面,也没什么能够推测外貌的特征留在现场,查无可查。

“格洛莉亚,你去旅游怎么样?可以让露切陪着你。”

“我想还是不了。”

这片土地下埋着许多同格洛莉亚关系密切,不该逝去的人。而她居然还在地面上存活并且走动,实在是太不合理。

甚至,她不应该在死后被直接葬在地下,那对于因她而死的亲人朋友而言未免恶心过头,罪魁祸首怎么能和他们躺在一起呢?

格洛莉亚很突兀地想起昨天被自己杀死的那名fork。被fork吃掉好像也算是个不错的死法,那种凄惨可怖的死状和她还挺相配的。

3.

“你说什么?你居然认识那个传闻里的杀手吗?”

“……很遗憾我算是那种恶劣家伙的熟人。所以,格洛莉亚应该不是认真的吧?我今天还把那家伙叫来喝酒……以她的敏锐度感觉能一下子猜出来。”

“……赶快打电话取消,他们绝对不能见面。”

嗯?

拉尔米尔奇扫向手机上的消息。

——抱歉,前面出了车祸,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我走路过来可能还要些时间。

格洛莉亚下车绕到旁边的街道,路过车祸现场。一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性躺在血泊里,看上去是她朋友的人受了点擦伤,跪坐在尸体旁边如同静止的雕像。

“……”

——没事的……没关系的,小格洛莉亚……

格洛莉亚感觉到喘不过气,她很快就开始反胃,头痛也赶忙来凑了个热闹。她有点昏沉地向前走,一直走到桥上,胃酸分泌的感觉总算是消散许多,只是脑子依然不太清醒。

嗯?

一块翘起的地板,格洛莉亚及时作出反应并没有摔倒,只是站直的过程里她的钥匙从口袋里飞出,向前摔了几步的距离。

啧,见鬼。

她加快脚步,正要俯身去捡,一只手比她更快碰到了钥匙。

很具有观赏性的男性的手。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细小的伤痕分布在指尖和手背,颜色很淡,有种未知纹路的神秘感。西装袖子上拉露出一截腕骨,手表的款式颇具品味。他握住钥匙的时候微微用力,一点青筋隐隐约约要浮出皮肤表面。

他站起来,格洛莉亚的视线随他的动作移动,于是眼前依次出现一双增亮的方头皮鞋,剪裁出自有名店铺的那不勒斯西服,一身漆黑里那条亮橙色的领带着实扎眼。

“谢谢。”

“不客气。”

钥匙轻轻放在她遍布伤痕硬茧的掌心,男人同样粗糙的指腹短暂地滑过她的皮肤。几乎没什么触感,可能是这个人的体温也不太高。

格洛莉亚这时才抬起头去看这位好心人。

光线不太好,他戴着一顶帽子,很难捕捉脸上的细节。

——我们是同类,在危险这方面。

她在心里暗暗思考。这人可不是什么普通行人,虽然只看到一瞬间,但那个外套侧边的轮廓——是枪。

“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助吗?”

这位好心人的声音很适合讲话,这使得许多人忽略了很重要的部分——他的话语中没有真实的情感。

“有劳关心,那是天生的。”

“我想我应该预料到的——那样的肤色大概是为了衬出一双不可思议的美丽眼睛。”

“您很会说话,哪怕是对一个陌生人,善良的先生。”她露出一个没有瑕疵的假笑。

“如果那能让你心情改善的话,诚实的小姐。”

对方扶正帽檐对她微笑,格洛莉亚终于能看见神秘路人的半张侧脸。突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结合狭长的眼睛和锋利的五官走向,面前的人却装出几分少得可怜但足以迷惑多数人的温和,真是不一般。

凑近之后,他不但同自己一样是个危险人物,而且真是好巧不巧——杀手先生是一名fork。但格洛莉亚没有观察到明显的任何一名正常fork面对cake时会表现出的生理反应,他平静得异常,像是蛰伏的黑潮。

格洛莉亚忍不住继续观察。据说一个好的杀手,他的眼睛一定与最趁手的武器相似。他用枪,可见这个结论至少此刻是正确的。黑色的眼睛,让人想到黑色的枪口。人们被枪口抵住,视线被枪口吞噬并且所有注意力被迫吸引到其中。他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

而被她研究着的男人在这一刻思考着相似的内容。

——我没看到武器。但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手上的应该不是普通手杖,而是剑。不,一定是剑,她就该是用一把银色的,细长且尤为尖锐的武器。

嗯,简直不像是cake的人种,更像是狩猎fork的人。

到底该怎么形容她的气息呢?一般的cake身上带着令人食欲大增的香气,适合用各类食物去描述。但她给人的……是摸不着的感觉。雨天里燃烧的玫瑰,浸泡在冷水里的巴勒莫的月亮,或是被暮色吞噬追逐的灿烂黄昏。

太过奇特了。唯一能证明她是cake的,大概就是隔绝贴都无法阻挡的吸引力。

杀手,与一名黑手党,此时借着柔和的夜风和昏黄朦胧的路灯,竟然创造出一点虚假的温馨和谐。

两人的目光持续落在彼此身上,他们都注意到了万宝路的烟盒。

“真巧。”

“的确。”

“您好像在桥边站了一阵子,怎么了吗?”格洛莉亚依旧笑着提问。

“没什么,不太着调的朋友突然爽约了今晚的酒局。”

这好像……是句实话?

“我正要去和朋友喝酒,看来我今晚的运气比您好一点。”

嗯?她说的不像是谎言。

“那么,至少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今晚过得不错。”

“不,是两个人,”格洛莉亚发消息对拉尔米尔奇再次致歉,“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馆,您愿意去坐坐吗?”

“当然,我的荣幸。”

3.

他们穿过有些人气的街道,朝着雾的深处和夜晚的尽头行走,身边的相伴者除了彼此,大概只有零星开过的车辆,一两个神智不清的酒鬼,以及一点冷意。

格洛莉亚停在一家只有微弱光亮,并且在店门口挂着打烊吊牌的酒馆。她令人不解地敲门,唯一还留在店里的中年男人居然也不奇怪,反倒迎接两人进来。

“两杯。”格洛莉亚简短地点单,也没想起过问被她邀请来的陌生人。而被擅自做了决定的陌生人先生居然也没提出意见,就这么等着。

很快,两杯从香气和颜色上都很不错的调酒被这里唯一的店员摆上来。

“试试看,这是我常点的,但总觉得你也会喜欢。”

“我想我很乐意尝试新东西——嗯,它的外表给人的想象有不少惊喜。很可惜我恐怕无法从味道上给予评价。那么,这位……好吧,我该怎么称呼从天而降版出现的新酒友呢?”

“格洛莉亚。”

“格洛莉亚小姐,我有个问题。”

“请随意。”

青年很轻地弹了下玻璃酒杯,随后十指交叉抵在下颚,微微侧身偏头,语气倒也的确随意放松:“在什么情况下,cake会邀请fork呢?”

“显而易见是在这种情况下,fork先生,或者说杀手先生,当然,也许你也愿意告诉我一个名字。”格洛莉亚继续轻松地维持面上的温和平静,甚至对他做了举杯的动作。对方十分配合。

“叫我Reborn,亲爱的。”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的名字。”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所以呢,亲爱的格洛莉亚小姐,你要不要更具体地回答我的问题?”

他和人聊天很奇妙,用词并不凶恶,也不逼迫,但你却矛盾地感觉到了不能拒绝。

“嗯……我做出了一个小小的猜想,比如Reborn先生不但是杀手,还是那位神秘的第一杀手。我猜对了吗?”

“听上去你打算找到第一杀手,格洛莉亚小姐,是为了复仇还是打算雇佣他呢?”

“亲爱的,你很会说笑。为什么要用你也清楚的错误答案来敷衍我呢?”

格洛莉亚学着Reborn先前的模样伸手去弹他的酒杯,杀手动作温柔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因为我实在不明白,面对一名杀手,并且是fork的人,如果你并非出于以上两种原因而接近我,那也太不明智了。”

“是吗?可是我的医生朋友说过我比大多数cake更具有诱惑力,但你看上去还好,真让人惊讶。”

“因为我并不打算接受被这种仅限食欲的低级**彻底掌控并且让它成为一种弱点和不可控因素。人类不应当自愿成为张嘴就咬的野兽。”

Reborn危险地眯起眼——他看见格洛莉亚取下了她后颈的隔绝贴。这很疯狂,比如此刻就算他控制下了进食的强烈**,但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不去思考她到底会是什么味道。

“嗯,我很欣赏你的自控力,所以言归正传:人们总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现在我要恭喜你,Reborn先生,因为我希望你可以来杀我,如果我输了,无论是单纯地被杀掉还是被吃掉都行,我不介意。”

如果换做是别人,Reborn不太想搭理。然而她刚刚说的这些话验证了杀手的猜想。他杀过太多的,各种各样的人,也见到过许多人被杀或者死于意外,或者自杀。他能算得上是最了解死亡的人之一。

Reborn可以通过人的眼睛判断对方是否求死。如果是,他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同情,也不会厌恶,这类人又不在少数,他也懒得关心。

——真遗憾。

但是,他看见格洛莉亚的眼睛,它们锋利美丽,如同不会凝固的两团血,永恒的火堆——可他却能看到深重的“死”。

太可惜了。

Reborn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

“亲爱的,杀手不太喜欢这种送上门的感觉,没有挑战性。一般人,会这么随便的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杀了甚至吃下自己吗?”

“是很奇怪,可你的确让我很有眼缘,反正都要死为什么不能称心如意地死?”

“我以为黑手党,尤其是传奇的前黑手党首领不会凭眼缘做事。”

“我以为我不太有名。”

“太谦虚了。”

“那,Reborn先生是要拒绝我了吗?真让人伤心。”

“我想我得考虑考虑,而在我做出决定前,我建议你也该多想想。”

“好吧,那么下次见。”

杀手留下了酒钱,而他收到了格洛莉亚的联系方式。

很荒谬的夜晚经历,但并不让他反感。之后到底会怎么样?至少,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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