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市金秋最顶级的名流酒会定在屿山酒店举办,这座酒店是整座城市顶流圈层的标志性地界。
出入宾客非富即贵,手握商界资源或是世家底蕴,寻常豪门连递邀请函的资格都难以触及。
白家稳稳位列云市老牌财团行列,自然早早收到了酒会的正式请柬。
白父白津山看着自家整日游手好闲、流连玩乐的独子白屿年,打定主意要借着这场宴会。
让散漫惯了的儿子多见见世面,学着周旋商圈人脉。
“邀请函我放在玄关柜上了,今晚你必须过去。”
白津山坐在客厅沙发上,语气不容商量,
“别整天除了跟一群狐朋狗友厮混就是到处闲逛,白家的门面还要你撑着。”
白屿年瘫在沙发里玩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划着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满脸不情愿:
“爸,那种死板又无聊的应酬酒会有什么好去的?一群中年人围着谈生意客套寒暄,我坐那儿浑身不自在,不如我约朋友出去兜风。”
“没得商量。”
白母端着果盘走过来,柔声劝道,
“就去一趟而已,不用强迫你硬谈合作,露个面认识几位长辈就回来,就当散心游玩,好不好?”
架不住父母一硬一软轮番劝说,白屿年磨磨蹭蹭拗不过二人,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
傍晚时分,他开着自己那辆亮眼的法拉利跑车,一路驶向屿山酒店。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前泊车区,白屿年推门下车,抬眼打量眼前气派恢弘的主楼建筑,鎏金门头搭配层层叠叠的景观园林,处处透着极致奢华。
他小声感慨一句:
“不愧是云市顶尖酒店,这排场确实没话说。”
酒店入口处扎堆站着不少提前到场的宾客与随行助理,几人凑在一起低声闲聊,话语一字不落飘进白屿年耳朵里。
“你们听说没?今晚陈氏集团的陈柯言会亲自到场!”
“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位可是商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手段狠厉堪比吃人,旁人都说他做事杀伐果断,简直像杀人不眨眼一样。”
白屿年听见这个名字,后背骤然泛起一层凉意,胳膊下意识轻轻哆嗦了一下,心底疯狂默念:
千万别碰见千万别碰见,这人听着也太吓人了。
他脚步顿在原地,悄悄往人群边上挪了挪,继续偷听几人的闲谈。
“前阵子有个女网红刻意设计圈套爬上他房间,隔天那人直接彻底在云市销声匿迹,半点音讯都查不到。”
“还有之前的齐家,仗着手里渠道资源跟陈氏打价格战玩阴招,结果一夜之间齐氏集团直接破产清算,齐家嫡系继承人连夜跑路出国,半点翻盘余地都没留。”
旁人越说越夸张,白屿年原本满心畏惧,反倒生出一点少年人不服输的傲气,下巴微微一扬,心里暗自嘀咕:
我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有多神通广大,未必就有传言里那么离谱。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酒店正门车道,低声惊呼:
“来了来了!陈总的车到了!”
一辆纯黑色迈巴赫匀速驶入视野,车身线条低调却自带碾压全场的压迫感。
白屿年瞥了一眼,嘴硬地撇撇嘴:
“有什么好神气的,小题大做。”
说完他懒得继续围观,转身径直迈步往宴会厅大门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迈巴赫后车门缓缓推开,陈柯言长腿落地,目光随意扫过周遭人群,恰好捕捉到一道纤细张扬的背影,莫名生出几分格外强烈的留意。
白屿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敏锐察觉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牢牢锁着自己,他猛地回头,直直撞进一双深邃暗沉、不带半分温度的眼眸里。
那目光锐利又寡淡,仅仅对视一瞬,白屿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头猛地一紧,慌忙扭过头快步钻进宴会厅,只想尽快躲开这道让人窒息的注视。
陈柯言薄唇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弧度,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抬步跟着走入灯火璀璨的宴会大厅。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光芒夺目,衣香鬓影往来交错,有人举杯洽谈项目合作,有人扎堆闲聊圈层琐事,氛围热闹又疏离。
白屿年随手从服务生托盘里拿了一杯干红葡萄酒,指尖轻轻晃动杯身,方才那一眼对视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打转。
他挠了挠后脑勺,暗自思索:
这个人我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绞尽脑汁回想半晌依旧毫无头绪,索性摆烂放弃思考,抿了一口杯中红酒,舌尖尝到醇厚清甜的口感,眼底亮起一点兴致:
这酒味道不错,等会儿再多尝几种品类。
陈柯言周旋在几位老牌企业老总之间洽谈合作,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白屿年的方向飘去。
看着少年端着酒杯东张西望、小口品酒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旁边一位合作方老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了然开口介绍:
“陈总,那位是白氏集团白津山的独子白屿年。”
另一位随行的高管跟着搭话:
“白少爷性子太散漫随性了,老白根本管束不住,平日里不爱打理家业,整日玩乐度日,实在是该好好管教一番。”
周遭几人纷纷附和点头,句句都是对白屿年随性行事的评判。
陈柯言低低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打破周遭议论:
“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小朋友,我很期待。”
这一声笑意轻飘飘落下,在场所有知情人士尽数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谁都清楚陈柯言素来冷心寡情,从业数年几乎从未当众展露过笑意,今天居然会对着一个纨绔子弟发笑,实在颠覆所有人认知。
众人错愕之间,陈柯言已经抬脚,径直穿过人群,稳稳走到白屿年面前。
他抬手举起自己手中的香槟杯,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开口出声:
“要不要,认识一下呢,小朋友,嗯?”
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压得白屿年呼吸一滞,手指攥紧高脚杯杯柄,喉咙发紧,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陈柯言说话向来语调偏冷,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偏偏眼前这吊儿郎当的小少爷看着胆子不大,明明一脸慌张却还要硬撑傲气。
见对方迟迟不语,陈柯言眉峰微挑,再次追问:
“怎么,很怕我?”
白屿年身子微微发颤,硬着头皮挤出断断续续的回话:
“我……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
“是吗?”
陈柯言笑意里添了几分玩味,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玩意儿。
白屿年被这道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活像一只被盯上、无处躲藏的小奶狗,局促地小声央求:
“能不能别这样盯着我看,我……我心里有点发慌害怕。”
“可以。”
陈柯言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促狭,“不过有个条件。”
白屿年下意识怯生生追问:
“不过什么?”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陈柯言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
“我……我叫白屿年。”
白屿年垂着头,指尖局促地抠着掌心的皮肤,压根不敢抬头直视对方双眼。
陈柯言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场太过浓烈,压得他心头阵阵发毛。
陈柯言低声反复默念两遍这个名字:“白屿年,白屿年。”
他轻笑出声,抬手自然地覆上少年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名字很好听,是个不错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白屿年浑身一震,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只报了名字,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白屿年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细声询问: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四目相对,陈柯言如同蛰伏的猛兽打量着懵懂无辜的小猎物,薄唇勾起一抹冷笑,骤然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擦过白屿年的耳廓。
“想知道我的名字?”
白屿年脸颊瞬间爆红,浑身僵硬愣在原地。
下一瞬,低沉的男声一字一顿钻入耳中:
“我叫陈柯言。”
话音落下,他又故意添了一句暧昧的调侃:
“怎么,现在对哥哥感兴趣了?”
白屿年猛地伸手推开身前的人,炸毛一般偏过脑袋,嘴硬逞强:
“想什么呢,小爷我对男人可没兴趣!”
陈柯言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
“不逗你了。”
恰好此时有几位商界大佬上前找陈柯言商谈要事,白屿年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隙,脚底抹油转身就从宴会厅后门溜了出去。
陈柯言余光瞥见少年仓皇逃跑的背影,望着那道方向,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当晚,多条词条火速冲上云市本地热搜榜单:
#冷面阎王陈柯言酒会当众发笑#
#陈氏集团掌权人现身屿山酒会#
#白氏小少爷与陈柯言意外同框#
另一边,白屿年一路快步溜到酒店地下车库,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后怕地喃喃自语:
“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直起身子后,方才被对方凑近调戏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红色。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纷乱的思绪:
“不对劲,我怎么总回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心底越想越烦躁,白屿年坐进自己的法拉利跑车,发动车辆径直驶回自家别墅。
回到卧室,他直接仰面瘫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复盘今晚的相遇,越想心里越是乱糟糟的,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哀嚎: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不过就是碰见个传闻里手段厉害的商人而已!”
冷静片刻后他坐起身,挠着额头满心费解:
“我又没招惹过陈柯言,他为什么特意过来跟我搭话?难不成以前早就认识我?”
百般琢磨也想不出头绪,白屿年索性不再深究,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渐渐困意涌来。
与此同时,陈柯言结束酒会应酬,乘车回到自己独栋临江别墅云城书院。
停好车换鞋进屋,偌大的屋子空旷冷清,没有半点烟火气。他坐到真皮沙发上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心底那股莫名牵挂的情绪连自己都觉得诧异。
倒了一杯温水喝下,指尖摩挲玻璃杯壁,尘封的一段过往记忆缓缓浮现。
两人本就是京大金融系的前后届校友,陈柯言比白屿年高两届,年仅二十二便全盘接手陈氏集团,手握千亿商业版图,把集团做到世界百强、全球排名第三的规模,海外分公司遍布多国,是业内最年轻的顶尖CEO。
白屿年当初报考金融专业完全是遵从父母安排,本人压根无心学业,在校期间不是翘课玩乐就是结伴约会,出勤率低得离谱。
那年陈柯言回母校办理档案手续,路过教室恰好听见任课老师苦口婆心劝说翘课成性的白屿年。
“屿年,哪怕稍微用一点心听课也好,再这样频繁缺课,期末学分不够没法顺利毕业。”
老师转头看见路过的陈柯言,熟络地打起招呼:
“柯言,马上毕业入职,工作还顺利吧?”
白屿年顺着老师的目光望过去,与陈柯言匆匆对视一眼,彼时他满心都是玩乐心思,压根没记住这张脸。
陈柯言简单应答老师的问候,随口询问缘由,听完老师对白屿年逃课缺课的无奈吐槽,淡淡颔首便转身离开。
那一次短暂的碰面,只有陈柯言默默记住了这个张扬散漫的少年。
回忆落幕,陈柯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遇见。
他向后靠在沙发靠背,双臂舒展搭在椅背,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望向窗外城市夜景,低声自语:
“确实很有意思。”
松弛片刻后他起身扯开领带,走入卫生间。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挺拔匀称,褪去西装束缚后线条利落流畅。褪去衣物打开淋浴,温热水流顺着锁骨往下流淌,勾勒出紧实分明的腹肌与腰线,常年坚持健身的身材极具力量感。
他抬手拢了拢被打湿的黑发,对着镜面审视自身身形,满意地点头:
“最近锻炼没有松懈,状态尚可。”
冲洗完毕后,陈柯言裹上一件宽松浴袍,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间,上半身大半结实肌肉裸露在外,八块腹肌轮廓清晰凌厉。
他拿过吹风机站在镜前打理湿发,这些年他向来不近女色,待人永远冷漠疏离。无数家世显赫、容貌出众的女人想方设法设计接近他,妄图攀附陈氏这棵大树,哪怕只是一夜露水情缘也好。
可所有刻意主动靠近的人,全都被他利落处理干净,那些贸然闯入房间的女人,他连触碰都不屑于做,直接吩咐助理妥善送走,对外便传成了“消失”的流言,反倒给自己添上一层杀伐狠厉的保护色。
今年他方才二十四岁,手握滔天资本,人人惧他畏他,唯独今晚那场酒会,那个慌慌张张、嘴硬又胆怯的小少爷,撞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口。
吹完头发,陈柯言指尖摩挲镜面,眼底势在必得:
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