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本可以阻止她

**乘坐的飞机来到佩妮岛上已经接近深夜,停机坪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接引飞机落下。

飞机上,**死死握紧手中的手机,机械地再次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查看给姜女士和姜时安身上安装的跟踪器,上面只有一个红点在一闪一闪地移动,是姜女士的位置信息。

**闭了闭眼,把手机揣回去,走下飞机。

拨打不通的电话无疑证实了他心中不详的预感,有人切断了信号。

姜女士使用了那样压榨自身的药剂,时间本就所剩无几,姜时安又身受重伤不能自理,她应该不会离开姜时安独自行动。

没办法获得姜时安的位置信息的**只能这样猜想。

看姜女士的前进方向,她似乎正在前往那个熟悉的山崖,今天的确又是一个晴天,与那天夜晚并无不同。

以她稳定的速度与目的地来判断,应当没有危险。

如果此行顺利,成功解决掉老头子这个隐患,他希望能与姜时安一同,在这里观看每一个日出,每一个日落。

他曾就在这里拒绝了姜时安。这一次,换由他主动开口提出,姜时安会同意吗?

若是不同意呢……可若是同意了。

他们,又会走向何方呢?

**心中怀着期盼与隐隐的担忧,跟随那个坐标一路前进,果然坐标最后停滞在了海崖上。

最后一段爬上海崖的路只能依靠步行,**下了代步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

前些天姜时安出事,实在是让他受到了太多惊吓,现在他只有看到姜时安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才能安下心来。

今天的确是晴天,但天气并不能算是很好,风吹散了遮挡星空的云朵,也掀起滔天怒浪。

**爬到海崖上时,只远远看到了一个坐在海崖上瘦削的身影,风把她身上宽松的衣服吹得鼓胀,猎猎作响,**甚至有种她就要随风而去的错觉。

怎么只有姜女士一个人?

**走近两步才发现,他感到的摇摇欲坠并不是错觉,姜女士并没有坐在安全的平地上,她把腿垂下海崖,浪花快要触到她的脚底,只要一个更大的浪拍过来,姜女士一定会被卷入海中!

姜女士似乎对自己危险的处境无知无觉,她抬头仰望着星空,时不时发出闷闷的咳声。

**不敢大声呼叫,生怕惊吓到她,致使她不慎跌落。

他一步一步靠近,努力踩出些脚步声,希望姜女士意识到有人正在向这里走。

但海浪的声音太大,细微的脚步声根本没有办法传入姜女士耳中。

好在他已经靠得很近了,慢慢地,慢慢地……

**出手快如闪电,死死钳住姜女士的手腕,同时他镇定地问候:“姜女士,您怎么自己坐在这里?”

姜女士倒吸一口凉气,双脚猛地一蹬崖面,身子便整个滑了下去,眼看就要坠进翻涌的浪花之中,巨大冲击力让**往下猛地一坠,不得不俯趴在地面上卸力。

“别害怕,我马上把你拉上来。”**安抚道。

对于**来说,姜女士的体重不在话下,他抓住姜女士的手腕就要把她往上拎。

“好孩子,松手吧。”

姜女士的声音十分沉闷,像是在用力压抑着什么。

**不会听错那话语中的死意。

他没有停下用力:“您不要放弃!姜时安还等着您,岛上有医疗团队,跟我上来,我有办法让你再多一些时间陪他!”

姜女士抬起头,**看到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

“来不及了,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用来坑害你的诱饵。”

她咳着,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口鼻中喷涌出来,她的话语混着血沫的咕噜声,变得含混不清。

“我早知道、咳咳!怎么会有人专门拿毒药来害我一个半截入土的……我本以为自己静静地死了就好了。”

“……偏偏你这个傻孩子冲了上来。”

她脸上的泪混着血往下流:“我不想在最后还要成为害你的工具,快走!”

**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没再言语,咬着牙用力把姜女士往上拉。

姜女士的喉咙已经彻底被血块堵住,说不出话来,她空闲的那只手忽然抬起来死死抓住**的手,一双眼睛瞪大到可怖的程度。

**读懂了她想说却说不出的话。

如果他不答应,姜女士有执念支撑,会不会就能撑到医生到来?

属于一位母亲的眼眶不断滚出泪珠,哀求地望着他,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睛。

**不再犹豫:“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听到这句承诺,姜知予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散去,她艰难地扯出一抹释然的浅笑,轻轻闭上了双眼。方才抬起的手,彻底垂落下去。

没有挣扎带来的冲力,**很快就把她拉了上来,开始拼命且徒劳地做心肺复苏。

他见过很多死人的眼睛,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生命从一个人身体中彻底流逝是什么样的。

姜知予女士已经彻底抛弃了这个痛苦的世界,踏上了独属于她的旅途。

儿时他无法阻拦自己的母亲离去,现在也无法阻止姜女士赴死。

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他还是这么无能。

不断在姜女士胸口按压的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身体正在冰冷下去,那个温暖的拥抱,再也不会回来了。

**慢慢停下,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东西,半跪在地上望着姜女士那张死寂安详的脸。

他细心地整理了她的面容,现在姜女士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他曾跪在老头子脚下,祈求他让他见母亲最后一面。

老头子无法掌控母亲的死亡,他只能在她尸体的归属上徒劳地使用控制权。

他卑劣地让她的身影只在自己的记忆里永远清晰鲜活,于是**再也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他还要让这世上有人记得她的存在,于是他在**的心中镌刻下永远的执念与遗憾。

他绝不会让姜时安怀抱这样的遗憾走过一生。

**俯身抱起了姜女士冰冷柔软的身体,她那么轻,那么瘦,像抱着一片轻飘飘的云。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不会让你这样消失在海中,姜女士,我会把你带回去,带回到他身边。”

**抱着她一步一步向酒店走去。

如果是姜女士自愿来到这里,那么她一定会把姜时安安顿在安全的地方,她才会放心。

他远远看到一个身影独自坐在酒店门口,走进两步才发现是姜时安,他的脊背佝偻着,一个大个子竟然能把自己缩成那么一点。

**站到他面前他也没有抬头,或者说,他不敢抬头。

他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正循环放映着一条角度刁钻的视频。

视频的时间很短,信息量却极大。

**看过去,那上面的他正向姜女士伸出手去,下一刻姜女士就向下坠落,没头没尾,谁看到这个视频都会认为是他**将姜女士推落海崖。

想必发送视频的主人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柔软的一面,会将尸体带回来。

视频又播放下一轮,姜女士的身影再次向下坠去。

姜时安的苦痛几乎凝成实体,他明明沉默着,却让**听到了他心中的哀哭。

别再看下去了。

**让姜女士的身体搭在他肩膀上,空出一只手,关闭了那只手机。

姜时安终于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白完全充血的眼睛。

母亲新染的红色发丝就垂在**臂弯,也落在他面前。

姜时安把手机随意丢出去,向前伸出手:“把她给我。”

**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姜女士,视线在她的脸上停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姜时安怀中。

姜时安整理一下母亲凌乱的发丝,她的身体已经开始略微僵硬了,但嘴角仍含着一丝笑意,好像她死得并不是很痛苦。

**蹲下来,去与姜时安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他明白这句道歉毫无分量,无法抹去眼前人怀里的冰冷,可他依旧开口:“对不起,我没能救下她。”

姜时安只觉荒谬又混乱,明明母亲出门时还说要给他带早餐,仅仅几个小时,就变成了他怀里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还没带母亲过上好日子,他就差一点点就攒够医药费了,他一直以治好母亲为人生目标,母亲怎么可以离他而去呢?

医生告诉过他,一个月母亲就能做手术了,这周母亲的活力给予他无与伦比的信心。

所以突然出现在他手机里的那段信息,什么母亲很快就会死去,他一个字都没有相信。

他只是,他只是很担心,想出来等母亲回来。

紧接着下一段视频发到他手中。

他仍然没有相信,他相信**,母亲也相信**,这一定是假的,怎么可能,真是荒谬,以为这样就能离间他与**吗?

直到**抱着母亲出现在他面前,直到那一缕红发滴落下一滴粘稠的血,正正落在他脚边。

**没有杀死母亲,母亲也回来了,但手机上的那条消息,句句都是真话。

母亲的尸体落入怀中时,姜时安的心被一下子抽空。

“你早知道她要死了,对不对?”

**沉默几秒,点头道:“是,我知道。”

他看着**那双眼睛,他曾经那么喜爱那双虹膜浅淡的眼睛,爱他的锋锐凌厉。

现在看,那双眼睛是那么冷,冷得他骨头缝都在冒着寒意。

“你知道她只有一个月的寿命,却还给我虚假的希望,让医生告诉我做了手术她就能活下来。”

姜时安控制不住自己,用最残忍的话攻击面前这个人。

“你就是为了用特效药引我签下那份协议吗?现在你成功了,没有特效药我也离不开你,毕竟你还是我最大的债主。”

**眼底的冰层碎裂,情绪在其中翻涌:“不,不是这样的……”

姜时安打断了他的辩解:“你明知道她服下了必死的毒药,你能阻止她的。”

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泪珠从那里一滴一滴滚下来,**才发现姜时安的眼睛与姜女士的眼睛那么像。

“她只有一个月寿命了,为什么不救救她,让她好好过完这最后的时光。”

他看向他的眼睛里再没一丝温暖的感情,全是**最熟悉的,刺骨的恨意,像一柄尖刀直刺入他的心脏。

“我和母亲,不想再做你们江家之间博弈的棋子了。”

“我再也不要和江家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

“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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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本可以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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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豪夺那个阴鸷大佬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