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清亮的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口音有点奇特，像是久居国外的人。
耳机里另一个声线沉稳的男声隔了距离传过来：“你要干什么去，这么急。”
女孩听着像是快要哭出来：“我朋友家的猫快要生了……”
舒宇：“……”
最后那当哥的人好像也说不出话，应该是同意了帮打一局，耳机里女孩欣喜的感谢声音渐渐远去。
舒宇有点哭笑不得，国人真有趣。
然后他看了看这目前人不对皮的队友ID：乔乔小仙女。
……乔？
真巧。
“这丫头怎么把队伍麦开着。”对面传来纳闷的嘀咕声。
又过了片刻，对面的人说话了：“咳，兄弟，那个，你刚刚都听到了吗，我是个帮妹妹代打的哥哥，你不要介意……”
舒宇本来有些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这人叫兄弟的语调，怎么这么耳熟啊。
舒宇大脑空白地看了一眼时间，距他上次见到屏幕对面的那个人，还只过去十几天。
对面的乔霖戴好耳机点了准备，等了一会儿见自己的队友半天没准备，不由得存了点侥幸，觉着没准刚刚自己跟妹妹的对话没被听到，对面的人应该不知道他是代打的……
可是一个大老爷们顶着“乔乔小仙女”的ID跟人双排好像也不是什么很正经的事？
“喂？对面有人吗？”乔霖看着屏幕上那个粉粉裙装小姐姐头顶的小仙女ID，无言地决定就算对面没听到刚刚那对话他也要解释一下。
然后乔霖眼球一滚看见了队友的ID。
【Rainstorm】。
他愣了一下，握着鼠标的手下意识地移动，于是屏幕里的鼠标光标在那个单词上滑过去。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是因为他自己的账号是Rainforest吗？
这时舒宇终于调整好情绪，捏着麦轻轻出声：“我在，没关系。”
他是上午刚从北美那边飞回国内的人，为了倒时差强撑着没去睡觉，此时的嗓音有些哑。
耳朵被对方沙哑磁性的声线洗礼了一番，乔霖怔怔地坐在电脑椅里，想着这声音好像也有点耳熟。
舒宇点了准备，游戏进入loading界面，Dance of Bullet恢宏的游戏壁纸出现在屏幕上。
随机双排的地图也是随机的，在目前的三个地图里抽一个进入。舒宇看着代表荒漠草原，平房小巷和高楼街道三个地图的方块依次亮起，最后停在荒漠草原。
荒漠草原中最特殊的设定是会随机刷出的绿洲，空投物资掉落在绿洲的概率是百分之百。除此之外，绿洲出现的地方绝对不会出现轰炸区和毒区。也就是说，在荒漠草原地图里，绿洲出现的地方就是最终的决战圈。
不过刷出绿洲来的几率挺低的。
【乔乔小仙女】和【Rainstorm】两个玩家随机定点跳伞过后先是猫在一块进行交流。
“小哥哥，听你的声音，你好像年纪不大吧？”乔霖调到第一视角去观察周边环境，开着麦跟舒宇说话。
小哥哥沉默了片刻：“……嗯，还没成年。”
六年前还是会拿小哥哥小姐姐称呼别人的时候吗，突然听到别人这么叫自己感觉好怪。
乔霖“喔”了一声：“那确实年轻。”
“感觉你年纪也不大啊。”舒宇操纵人物捡了把平底锅，挥了两下。
“……”乔霖看着那把锃亮的平底锅安静了好一会儿，“我成年了，今年十九。”
这人在游戏里是真的实诚。舒宇把手里的平底锅扔出去，捡了把步|枪，寻思着开口：“你声音挺低沉的，我以为你起码二十几。”
“我声音一般，”乔霖一点鼠标，“绷带你捡到了吗，我这里有多余的。”
回想起前一世乔霖那一大帮粉丝的“想听着老公的低音炮入睡”，舒宇默然地把刚捡到的东西扔到【乔乔小仙女】面前的地上：“绷带我有，捡了一个医药箱，给你吧。”
医药箱，即刻满血，童叟无欺，出率惨淡。
乔霖惊了：“兄弟别这样，这么好的东西快自己捡回去。”
“没事，你有多余的饮料么，这边我没搜到。”舒宇回头看了一眼刚离开的一堆乱石。
“啊，我有解毒针，给你吧。”乔霖扔了东西到地上。
舒宇没废话，点了拾起。
两个人开始转移阵地，北边比较远的地方有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乍然响起。
“咱们去劝架么？”乔霖打开枪的高倍镜往那边粗略看了一眼。
舒宇没说话，过了片刻他打开地图在离两个人坐标不远的一小片区域上标了个点：“我刚刚看到这片地方有人影在动。”
乔霖愣了一下，移动视角看向标点的方向：“咱们跳伞的时候没人在附近，你的意思是……”
“嗯，应该是流沙。”舒宇捡了子弹给手里的枪上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不是没看错，而是没记错？乔霖对队友的自信感到有些愕然，但下意识没怀疑什么：“如果真是流沙的话，咱们得开始等绿洲了。”
流沙是荒漠草原这个地图里仅次于绿洲的随机存在，相当于是一个随机的空间传送地点，玩家进入指定区域后会有个五秒倒计时，计时结束没离开，就会被流沙随机传送到地图里的另一个位置，距离也随机。流沙刷出来的三分钟内绿洲就会出现。
流沙不刷新，绿洲可能刷新；流沙刷新了，绿洲一定刷新。两者有这么个联系。
舒宇标点的地方被一大堆乱石和杂草丛掩着，乔霖盯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那咱们是先解决掉传送到那的人还是……”
哒哒哒哒一顿枪响。
乔霖看着那片地方一堆草里蹦出的一个人身上飙出的血箭，迟疑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显示的系统公告：【Rainstorm】以AK|47击倒了【GUN-Rifle】。
乔霖：“咦。”
他心情复杂地思考着，是我队友太强，还是敌人运气不行呢。
舒宇：“怎么了？”
“哦，我就是觉得很巧。”乔霖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捡的是AK|47，我捡的是AK74。”
舒宇：“……”
很好笑吗？
“咳，咱们还是过去尽快把人补掉吧。”乔霖开始操纵人物奔跑，“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国内的DB职业战队，你刚击倒的是G市GUN战队的来福，我估计他是来划水玩的，肯定跟搭档Pistol一起，这么半天没动静很可能是因为Pistol那货捡到了沙漠|之鹰等着搞咱……”
“砰砰”两声枪响，【乔乔小仙女】瞬间血线压底。
“等着搞你？”舒宇架起枪往枪声响起的地方扫射，有些无奈地忍住笑意，“我一直想说，你玩的是第一视角吧，说话不用朝着我，真的。”
“…………”乔霖趴地上用掉医药箱，默默爬起来。
舒宇扬着嘴角操控人物往前跑，想了想又补一句：“我刚刚用AK|47把来福击倒了，那你就用AK74把Pistol搞倒吧。”
乔霖：“……”
乔霖：“我觉得你可以换一个动词……”
这局双排两个人很稳地进了绿洲猫着，总击杀23人，【乔乔小仙女】比【Rainstorm】多三个人头。
舒宇在枝繁叶茂的树下躲着，暗自对绿洲里热带雨林的环境咋舌称奇，觉得重生后头一回碰这游戏就看见这幅景象，没准是托了队里名字带霖的人的福。
然后他意识到这后面一段时间里乔霖沉默的时间有点多，于是打算说些什么。
舒宇喝了口水清清嗓：“你狙人好准啊，老是能爆头。”
那可不是，前一世FOG的队长Rainforest的那手甩狙，简直神乎其技。
“谢谢。”乔霖的声音有些闷。
舒宇心里升起一点类似于慈父的感慨，这孩子该不会还在为被Pistol击倒的事郁闷吧。
“那个，”乔霖犹豫着，说话声音里夹杂了一点委屈，“其实我一般比较习惯用第三视角，刚才开始那会儿用第一视角只是尝试，有些不习惯。”
舒宇表示理解：“没关系，你是晕3D吗？”
这回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我也觉着奇怪，明明现实生活里什么事都没有，怎么看电脑的时候换了第一视角就怎么都习惯不了。”
“现实跟电脑屏幕肯定不一样啊，多适应就行。”舒宇看了一眼右上角变成个位数的存活人数。
乔霖终于振作起来几分：“兄弟你技术不错啊，咱们加个好友吧？”
过了一秒：“呃不是这个号加，我用自己的号加你。”
舒宇：“好啊。”
有人在他们前方一块地上对打起来，乔霖瞄了瞄，趁乱把一个躲石头后面的人狙死了。舒宇喝了口水，看眼公告笑着赞了声“漂亮”。
“兄弟你技术是真不错啊，AK|47用起来比AK74不顺手，你扫人的时候好像不怎么受后坐力影响。”乔霖若无其事地开始琢磨，“是不是经常玩这游戏？”
“我是喜欢枪战类网游，玩了有些年头了。”舒宇静静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放在键盘上的手轻轻摩挲着笔记本平整的键帽。还是得快点把书房电脑搞定，笔记本键盘怎么按怎么不得劲。
乔霖愣了愣，心底窜上些许冲动，而后又被压回去：“原来如此。”
游戏结束后舒宇退出游戏，打开了几十分钟前还不屑使用的游戏社区。
很快屏幕上就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用户FOG-Rainforest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通过？】
舒宇双眼一眯。
『tbc.』
《Monster》 - Starse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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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随机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