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遇到过几个让我感觉滴水不漏的人，”乔霖皱眉看了一下周凯的电脑屏幕，然后抬头去看训练室的窗户，“让人犹豫要不要接近。”
“五月份我刚回来的时候，在街上也遇到过一个感觉差不多的男生。”
周凯反应了一下：“你说的是你提着一袋子桃子回来宣布咱们战队要多三个新成员的那一天？”
然后他扬眉：“你当时说桃子是你在街上随便买的，我还奇怪，几百种水果我就对桃子过敏，你怎么买了它。”
“桃子其实是那个男生有急事吃不了才给我的。”乔霖笑了一下。
苏楷了然：“大霖你，是想说暴雨给你的感觉很像那个男生？”
“嗯，暴雨是我六月初帮乔乔打DB的时候遇见的。”乔霖叹了口气，“那个时候过了半个月，不太记得那个男生说话的声音了，硬要说的话就是像，但我不想确认。”
苏楷笑得眯起眼：“因为你特别希望他们是一个人。”
乔霖闭眼摸后颈：“当我矫情吧，如果我运气真能这么好，我自愿多在队里服役三年。”
周凯脸色微变。
乔霖看了看几个表情复杂的兄弟：“这么严肃干什么，就算他们不是一个人，我三年后也不一定能从UNSPKS里脱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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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一天的训练后，乔霖回到寝室，直接栽进客厅地板上的懒人沙发里。
其实他还有件事没跟队员们说。
只是近两个月的事。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梦到一些极度模糊不清的场景，醒来后试图回想，却是拼凑不出一点逻辑。
有些片段出现多了，也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无非是在FOG的一队训练室里对着熟悉的电脑屏幕玩游戏。这种事说怪也不怪，毕竟白天常常待在训练室里，晚上会梦到相关场景也正常。
问题是在那些反复出现的混乱画面里，他好像总是跟同一个人在DB里双排。有时候想要仔细回想一下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想要记起来那个队友的游戏ID，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除了坐在训练室里跟人双排的情景片段，还总是能梦见另一个场景。
嘈杂混乱的场馆里，他走下台，转头往台下人海看，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安静身影立在激动的人群里，与整个场馆都格格不入。
黑色鸭舌帽下是苍白的模糊面容。
无比孤寂。
其实单独拿出来看，只能品出悲伤的意味。可奇怪的是，乔霖觉得梦里的自己，非常喜悦。他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醒过来之后根本不记得清晰的画面，看见那个人时也不会觉得焦虑不安。
不安的情绪倒是有过，他有那么几次会突然惊醒，但是不记得梦到过什么，只觉得自己从梦里带出来的情绪很负面。
一开始他并没当回事，后来这些梦境依然喧嚣，终于不得不重视。
一个月前，乔霖去咨询了一下战队的心理医生宁思远，结果医生也无策。
如果要说两个月前有什么特殊的现实经历，那就是他从A国回到S市的那一天，仅仅因为想看清一个人的脸便跑下公交车，冒雨跑到报亭的伞篷下。
对他来说，那也是目前的人生里绝无仅有的事情。
本来，一个月前咨询宁思远后，乔霖以为混乱的梦境会消停，可是近一个月的情况还是跟之前一样，场馆里遗世独立的身影，训练室里跟人双排的电脑屏幕。
偶尔，报亭下削桃的那个黑发男生，也会站在他身边，仰着模糊的面容看着他。
亦或是，Rainstorm笑着在耳机里对他说话，声音无比熟悉，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大堆，明明感觉这些经历都有着一定的联系，但他却没办法找到一根绳子将散落的珠子串起来，只能任由那些画面声音占领他的梦境。倒也不会因为光怪陆离的影像生气，反倒是因为始终抓不到水里的月亮而感到委屈。
乔霖在懒人沙发里支起身，烦躁地抓抓头发。
-
乔霖二十岁生日那天，舒宇起晚了。他懵着脑子反复确认时间，觉得自己的生物钟背叛了身体。
调整作息后，舒宇一般都会在六点左右醒过来，准得不得了，因此他甚至取消了闹钟。眼下一看，他一觉睡到了八点多。
而且还是困，他撑起上身后发了会儿愣，扭身一头栽在枕头里不想起来。
这可真难得，重生之后他还没出现过这种安逸的睡眠情况。
不知是不是因为跳楼自杀的缘故，梦中总是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失重的惊惧感从未消减过，仿佛是对他放弃生命的惩罚。其余时候都会梦见一些混乱不清的碎片画面，前一世二十三年的人生，尤其是2027年到2033年之间的经历，不消停地在他梦里来回闪现，浮光掠影，斑驳陆离。
舒宇挣扎着拿起手机拍了张比V的手在微信里发给罗予，然后下床去洗漱。
昨天22号晚上，FOG战队的官方微博通知7月23日下午六点会在微博和gujiguji同步直播FOG-Rainforest的生日庆祝会，具体庆祝地点待告知。
一群人呜里哇啦乱叫为什么连个地点都不给。
舒宇看了一眼显示2027年7月23日上午9:04的时间，仰头喝下最后一口牛奶。
就算乔霖生日，他下午的直播也是不会断的。
【雨哥哥，今天雨林生日耶，你有什么想法啊~~】
还挺荡漾。
正在四排的舒宇抬手扶了一下耳机的麦：“什么想法？祝所有今天生日的人生日快乐？”
【……哥你都没在队伍里开麦，你扶麦干什么】
【guji_3523634343】：【FOG的粉丝能不能消停点，怎么到处ky】
【？】
【啊抱歉抱歉，我太开心了没注意，雨哥哥当我没说】
舒宇正在点射的手顿住了，对面掉了一连串血的敌人匆匆翻进掩体后面。
舒宇丢了颗烟雾弹，操纵人物朝烟雾里跑过去，边跑边调到第一视角，敌人露出一小截正在绑绷带的身体时舒宇把AKM换成M24，然后两枪狙了过去。
您以M24淘汰了【让她喝让她喝喂鱼呢】。
游戏里的队友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呼了一串666666。
【说别人ky的时候不反省自己吗，主播都没说不能庆祝生日啊】
【guji_38462933】：【一个串串的生日就别那么开心了吧】
舒宇的视线在这条弹幕上定格片刻，神情冷了下来。
串串一般都被用来形容不同品种杂交的宠物，本就不是什么好词。这个人阴阳怪气地在直播间里说这话，并不指明在说谁，但前边刚说过乔霖生日的事，相当于是点名了。
果不其然有观众呛起来了。
【前面那人有病吧，人家过个生日招你惹你了】
【串串？那你他妈是狗结石吧？】
舒宇皱了皱眉，想不太清楚这个用着G站初始用户名打字逼逼的人是怎么回事。
“不用管他，大家举报就行了。”舒宇继续着游戏里的操作，嗓音平静，“哦我可以禁言。”
【你妈的为什么你禁言人还能同时狙人】
【禁得好！！！！（起立鼓掌）】
【guji_836294343】：【都这么护着雨林干嘛，不就是个混血杂种】
舒宇轻咳一声，点了一个观众的名：“鹿绵绵，你平时好像上线率蛮高的，介意当我的房管吗，我有可能禁言不过来。”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下去：“毕竟最近对FOG有意见的人貌似不少。”
那些前一世出现过的黑粉如果这一世也要冒出来在网上到处中伤乔霖，他可能无法阻止。但是他这个小直播间，不是这些家伙的舞台。
【鹿绵绵QWQ】：【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点我名了！！！】
【鹿绵绵QWQ】：【我当我当！我巴不得把不三不四的人全禁掉！！！】
“就禁我刚刚禁言的那种人就行了，其他的可以宽容点无视掉。”舒宇动手把鹿绵绵设置为房管。
【FOG的黑粉还会在DB主播的直播间加戏了】
【隔着网络真的是为所欲为啊】
【雨哥！！！！！可以多收几个房管吗！！】
【对呀绵绵一个人也有可能禁不过来啊！！！！】
舒宇：“我看看有哪些眼熟的人……不方便的话麻烦跟我说一声。”
【潜水舔屏党突然流下眼泪】
直播到下午四点多时有观众开始在直播间里讨论乔霖的生日庆祝会，舒宇表示不介意后他们愈发讨论激烈。大部分人都在抱怨FOG战队官方不告诉粉丝具体庆祝地点，有几个人在试探舒宇的态度。
【雨哥，你知不知道雨林在哪里过生日啊】
舒宇正在等单排匹配，看到这句无奈地回道：“我哪里会知道。”
【嘤】
【老公你看，雨林老公又帅技术又强，你有什么想法呗】
“……咳。”舒宇的右手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你怎么两个都要啊。”
【hhhhhhh姐妹日常失智】
【因为你们俩我都可以嘛_(:з」∠)_】
舒宇看了一会儿匹配界面，转而退出匹配：“今天游戏就先播到这里吧。”
【？？？？？？？？等等你要干什么】
【再等一会儿呀！没准就匹配到了呢】
【老公不要走！！大不了我不叫你老公了！】
“不是，”舒宇的语气忍不住带了点笑意，“视频也发了有两天了，我看看评论。”
【呀要读评论吗！！！！！！】
『tbc.』
《曹操》 - 林俊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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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