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宇此刻的心情像是坠进蹦床里又被高高抛起，在空中手足无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落下去。
他察觉到乔霖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有件事我得坦白，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其实我确实去找了，只不过你比我快一步，自己先找到战队来了。”
但是我梦见自己死在昨天。似曾相识的恐慌惊惧从梦境里追赶出来呼啸着攥住舒宇的五脏六腑往下拽，让他眼前发黑。
乔霖俯身把手撑在他身边，说话的声音靠近很多：“刚才听你说了那么多，我真的挺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封闭自己，头也不回。”
已经二十六岁的乔霖有着两米出头的身高和优越宽阔的肌肉骨架，他的身影笼罩着舒宇，让后者感觉自己像是无处可避的猎物。
“但是刚才我又想起一回事，是在门口看到你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乔霖顿了顿，“还是29年，四月份的国内DB全明星赛。当时有个线上参加观众挑战赛的乱码玩家，拿了七个人头，击杀记录里包括YC和红岩两个战队的队长。”
“但是那个乱码碰到我的时候，手上没拿枪，站在那里就像是掉线了。”
乔霖抬起手轻轻碰到舒宇眼角边：“我没在意那个乱码，但我记得他的玩家皮肤，也是黑色短发，浅棕色眼睛，肤色很白。”
“当时那些观众都很不高兴，觉得就算再喜欢FOG的队长，也不至于直接收枪投降。”
乔霖的声音压近了一些，也更沉了：“我很好奇，当时为什么那样做？”
“难道我的一颗子弹可以断掉你什么念想吗？”
乔霖的手还贴在眼睛旁边，舒宇闭了闭眼，才终于开口：“那时候，状态很差。”
“……虽然被你爆头了，但也只是自我折磨。”
空气安静了很久，乔霖低低笑起来。
接着他按在舒宇眼角的手转而下移抬起沙发里坐着的人的下巴。舒宇无措地接收到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昏暗，以及压近的轻微呼吸，他更紧地靠进了沙发，面前人白皙的面容紧紧追上他的脸，高挺鼻尖蹭上脸颊，柔软温热的双唇吻住了他。
乔霖热烈而又不那么温柔地纠缠着他。
舒宇的身体和心跳都失了控，热度直接从面上爆开，蔓延至脖颈和双耳，躁动向全身。
盛夏天气炎热，室内即便没怎么受到光照，在没有空调的情况下也有着燥热温度。
舒宇的手抓在乔霖衣服上，产生了掌心冒汗的错觉。
衣物和肢体摩挲的间隙里，察觉到舒宇细微的挣扎力度，乔霖短暂放过他的唇，低语道：“你自己送上门的。”
如此这般纠缠一番，舒宇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按倒在沙发坐面上，大半截身体都躺平了，压他身上的人还曲起膝盖垫在他一条腿下，他宽松的冰丝裤子直接从小腿滑到大腿根。
在他红着眼去看那条几乎光在空气里的腿时，乔霖把他的脸转回来再度吻住，一只手顺着他的膝盖滑进堆叠的裤子布料。
舒宇面红耳赤地攀着乔霖的肩膀，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总觉得，早就该这样对你了。”乔霖撑起上身，看着舒宇泛着水光的眼睛，说话的声音有些哑，“脖子能亲吗？”
舒宇有些无法直视他染上情|欲的英俊面孔，侧开脸哑声拒绝：“这还没到中午，我不出去见人了吗？”
乔霖闻言，开始动手在舒宇身上摸索，好像是很认真地在找什么，舒宇不由得身体僵硬。
“你貌似就只拿了个手机，没准备生日礼物啊。”乔霖似乎觉得他的腰摸起来挺让人上瘾，将手握在他腰侧没再挪开。
舒宇懵了一下：“我忘记准备了。”
“那么你自己给我当生日礼物呗。”乔霖笑着俯脸啄了他一下，“我今天不想其他人看见你，不行吗？”
舒宇：“这不太好吧……”
乔霖：“怎么不好？”
舒宇慢慢往后缩：“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应该循序渐进。”
乔霖一把将他拖回原位：“让我等了几年的人是谁啊？”
这一波理亏了。舒宇观望了一下，发现自己貌似没什么逃开的空档，开始思考求饶会不会有用。
他还在心存侥幸，这边乔霖直接把他从沙发里捞起来，放到肩膀上直起身离开客厅，方向直指卧室。
“等等、”舒宇支着他的肩膀，骇然发现乔霖几乎只用一条手臂就承担了他的全部体重。被放进乔霖宽大的床铺里时，舒宇挣扎着支起上身：“你难道不打算吃午饭了吗？”
“听起来，好像你挺清楚我想对你做什么？”乔霖笑着说罢，弯腰低头又吻了吻坐在床上的人。
舒宇哑了声。
正当两人僵持时，寝室门口传来砸门的声音，以及周凯的大嗓子：“老大老大老大老大！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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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子，实不相瞒，有一个不认识的人今天突然来战队找咱们贵人事多的雨林教练。”陆绵走到周凯座位旁边，“是一个黑色头发浅棕色眼睛的帅气男生，你认识吗？”
本来在逛论坛的周凯愣了：“我印象里没有。”
邱闻客在青训楼那边，暂时不在训练室里。
陆绵支着下巴寻思：“我想想吼，那个人貌似跟乔霖说，不来不给高倍镜之类的，可能是在DB里认识的网友？”
“长得帅，网友，”周凯一惊，“难道是来找老大线下单挑的。”
陆绵忙不迭要拦住往训练室外边走的人：“你干嘛啊咱们老大能输不成？”
周凯：“这种热闹怎么能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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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霖跟被他圈在床里坐着的舒宇对视半晌，最终，在寝室门方向时不时传来的呼声中，舒宇放松上身仰靠在床上，扭头看声源：“令人佩服的毅力。”
唇边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乔霖心里是淡淡的杀意。
终于看见面前寝室门被打开的周凯开口道：“大哥你没事吧怎么半天才…”
“来……”
门里的乔霖居高临下俯视他，语气平静：“有事？”
这一刻，周凯终于想起来，他老大生气的时候，他们之间原本的二十几厘米身高差压力可以瞬间拔高千百倍。
周凯怂了，后退两小步认错：“我听绵绵姐说有个我们都不认识的男的来找你，我这不是怕你遇到什么坏事，所以来救急……”
乔霖：“你耽误了我的好事。”
“那真是对不、”周凯猛虎抬头，瞠目结舌，“啥好事？？”
“待会儿再说，再敲门就去跑步机上满档一刻钟。”乔霖把门重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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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位是……”
FOG战队的一队训练室里，周凯和邱闻客坐在电竞椅里，抬头看着跟乔霖站在一块的黑发青年。
陆绵站得有些远，安静旁观。
乔霖转头瞧身边的人：“自我介绍一下？”
舒宇抬头看他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重新去看坐着的两人：“初次见面，我是舒宇，舍予舒，宇宙的宇。”
“28年的时候在网上双排随机到了乔霖，今天是过来给他过二十六岁生日的。”
邱闻客起身微笑着跟他握手：“幸会。”
周凯从旁边扒拉过来一张椅子让舒宇坐下：“来，帅哥，咱们聊聊。”
乔霖放任他们仨说话，转身往陆绵走过去：“肖逸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陆绵把视线从舒宇身上收回来：“今天晚上。”
周凯：“你们是28年认识的？或许咱们老大以前有去找过你吗。”
舒宇：“没有，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原来如此。”周凯后仰了一下，转头跟邱闻客低语：“不对劲啊，乔霖怎么可能等到这时候，五年诶。”
邱闻客本来不想理他，听完后忍不住表情严肃地出声：“五年，我等了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周凯懵了：“啥。”
舒宇转头笑出声：“是电影台词。”
-
舒宇被乔霖带着去战队食堂吃了午饭，本来舒宇还挺担心跟乔霖没话说，但是有周凯和邱闻客在旁边，实在安静不下来。
周凯：“咱们老大可变态了，刚认识那会儿，我们都是十三四岁，他比我们都小，你猜他那时候已经多高了。”
“……让我想想，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记得快一米七了吧，”邱闻客平静地微笑着，“咱们当时都是一米六不到。”
周凯抹了把脸：“真不是人。”
舒宇：“确实。”
战队食堂做饭打菜的阿姨都是老员工了，跟乔霖一行人打过招呼后眼神一尖，瞧见舒宇这个新面孔，慈祥地笑起来：“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帅儿郎呀，真俊。”
“阿姨好。”舒宇微笑着边点菜边答话，“我是队员的粉丝，今天来战队串个门。”
周凯：“笑死，某人现在是教练，跟队员沾不上边。”
邱闻客：“笑死，只是串个门。”
舒宇端着饭默默走开。
“就串个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拿着餐盘等在一边的乔霖跟上舒宇的步伐。
舒宇目视前方：“回程的高铁时间是下午三点。”
乔霖：“……”
乔霖：“我预备让你错过高铁。”
舒宇：“……不至于。”
“有急事么，过来给人过生日都不过夜的？”乔霖在舒宇对面坐下，“早知道就把你锁宿舍里了。”
这话声音没刻意放低，正准备往两人附近走的周凯脚步一顿，邱闻客拍了他一下：“德性，要不是你去敲门，咱们俩今天都不一定能看到人。”然后便拽着周凯的手臂往别处走：“让他俩单独说会儿话，好歹看看咱们教练能不能让人家多留一段时间。”
下午两点。
周凯站在训练室外边走廊窗户旁，看着基地大门的方向，抬手拍拍旁边的邱闻客，语气飘忽：“咱们教练非但没把人留下来，还自己跟着走了。”
“别说了，看到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我都愣了。”邱闻客捂了捂脸：“头一次见他这么在意一个人，这是怕人跑哪去。”
基地大门外，俩门卫坐在门卫室里暗中观察外边俩年轻人。
舒宇努力无视地上的便携行李箱，第四次试图劝止乔霖：“真的不了吧，这么大的太阳，你身高太显眼了，一出去就被粉丝抓到。”
墨镜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人在门卫处外边站了一会儿，忽地抬手摘掉墨镜和口罩，然后把两样都给舒宇带上了。
舒宇缩了缩脖子：“？”
我说太阳大的意思是环境亮，不是说我怕晒到？
“好，这样的话，如果被别人拍到，可以让战队对外解释是总教练在跟战队新成员交流。”乔霖似乎很满意自己临时想出来的说辞，调整好舒宇脸上口罩的位置，放下手扬起嘴角，“真不错，挡成这样还能看出来是个帅哥。”
“……”舒宇妥协了，“行吧。”
在车站等高铁的空档，舒宇翻着企鹅和微信里的东西，听见旁边的人打电话。
“嗯，刚走。”
“不做什么，就是出去过个生日。”
“回来……这个看情况，我也不是非得天天都待在战队里。”
“哦，来访的客人？”乔霖说到这句的时候，话音里多了些玩味，转头跟刚好扭头看他的舒宇隔着墨镜对上视线，不由得抬手弯着食指挑了一下舒宇的一撮黑色刘海，“我跟客人一起走的，他今天专门来见我的。”
“认识挺久了，五年多了。”
“以前是没什么关系，现在确实有点关系。”
舒宇听着想笑，勾了一下口罩把头转开了。
然后一只握着黑色手机的手定到他眼前，舒宇看向乔霖确认了一下，接过手机贴到耳边。
万华景的声音响起：“是舒宇吧？”
“是我，前辈。”舒宇转而道歉，“抱歉，没能成功劝人留在战队。”
“没事，他人不在也能安排好战队里要负责的事。”万华景开解他，“是跟你走的那就没事了，把他看好点。”
舒宇冒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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