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还看什么单排赛回放啊。乔霖想了想自己刚才看了三分钟不到的比赛视频，有些阴差阳错的感慨，然后他思考了一阵，突然问道：“他在你家里睡了一晚吗？”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问这个问题，问完后乔霖立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嗯，睡客房的，他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舒宇检查了一下子弹的储备，“去把对面那两个人补掉吗？”
关系真的很好。乔霖顿了一下才出声：“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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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回房间睡觉时，舒宇看看卧室地板上漏进来的月光，走过去拉拢窗帘，然后在床边坐下。
前一世的时候，李铭昊没有请他参加G市的这场单排赛。
那么什么因为Sniper是偶像所以希望他赢个第一名去GUN战队基地跟人合影要签名，什么因为Sniper在他家所以放下A国代打事业飞到C国来见偶像，什么乔霖突然出现在小区里……甚至连一开始在网吧遇见GUN战队的队员并无知无觉地被温圣杰围观打游戏，自然都没发生过。
舒宇可以肯定自己忘了些跟乔霖有关的记忆，可这些经历他不至于忘掉，总归是会有一点印象的。
前一世十七岁到二十三岁这六年间本身也没发生过多少非常印象深刻的事，跟耗子的关系一直就那样，自杀前他都不知道这人的真实姓名。跟GUN战队的人也没有什么交集，不知道跟Sniper住过一个小区。
他就是搞不清，自己到底能忘掉什么跟乔霖有关的事。
即使记忆再模糊，他依稀记得自己去郊区跳楼的大概一个月前还跟乔霖双排过。
跟乔霖一起双排的频率其实不高，乔霖找他的时候比较多，舒宇也偶尔会问一句打不打。不过舒宇主动邀请的时候乔霖没时间的情况居多，基本都没有立刻回复。
五年里他们比较稳定的双排时间顶多是一个月几次，很多时候好几个月乃至大半年都没有联系。
这不是印象挺清楚的？舒宇坐在床边揉揉脖子，觉得有些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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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是楼梯。
空间很狭窄，但近在咫尺的墙壁上混沌模糊，看不清上边究竟是什么图像。脚下是连苔藓都枯败的灰色粗糙石阶，向上延伸而去，看着貌似没有尽头。
但他只能往上走，因为一回头就能看见走过的楼梯尽头是一团黑暗，那是深渊。
身旁的灰暗墙壁时隐时现，偶尔会发现除了脚下的楼梯就是周围的一片空白。
不知道往上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纯白无暇的云朵在天幕中滚动，青空之下是一大片开阔的灰色天台。
他欣喜起来，往天台跨出一步。
下一刻青空和天台突然消失，视角猛地朝下落去，失重感席卷了全身，周围的一切都崩裂分解掉，闪现着扭曲画面的阴沉墙壁，刚走过的阶梯，全部都消失，画面尽数模糊，无边黑暗映入眼帘。
只有底下的深渊一片死寂，迎接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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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宇觉得自己这个梦时间很短，好像闭眼后的下一刻就是睁眼，但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隐隐透过了窗帘。他挣扎着起身，梦里那种失重感仿佛还停留在身体上，体表的皮下汗腺估计都渗了冷汗，浑身冰凉。
……这可真难办。
重生回来之后难得有比较清晰的梦境，却是这种意味不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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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世直到2033年也就是最后一年之前，舒宇都住在G市，之后搬去了H市。
2032年年底，付葭怡跟他有过一场时间比较久的谈话，大意是或许她无法把他从昼夜不歇的噩梦里拉扯出来。
彼时的女医生脸上有些无法抑制的疲惫神情，那是内心无力导致的。苍白的天光下，她郑重地看着舒宇：「小宇，我知道你有所保留，但我没能力让你倾诉，这是我的不足。」
「可是你要知道，眼睁睁看着水里的人往下沉是不会令人愉快的，尤其我已经看了这么久，我不知道谁能递给你最后那根稻草，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舒宇很勉强才笑起来跟她说没关系。付葭怡看见他脸上的笑意时忍不住抖了一下睫毛。
「这么久以来麻烦了，是我一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您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无可救药，但您是很棒的医生，也是很好的朋友。」
「可能我要找个新的地方呆一段时间了，要跟您说再见了。」
付葭怡怔怔看着他，忽地红了眼眶。
她几乎是艰难地说了最后一句话：「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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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这段跟付葭怡的谈话，可以得知他肯定有没跟医生坦白的事情，结果自杀一回连自己都忘记是什么事那么看不开了。
舒宇靠在阳台的玻璃门边，有些束手无策。
就算他想理解那时候的自己，但对自己的心理医生不坦诚真不是值得肯定的行为，况且还是像付葭怡那样全心全意想治愈他的人。
2033年的夏天跟以往的无数个夏天一样阳光灿烂，H市的蔚蓝天空经常被柔软的洁白云团填充，周围的一切无比美好，那样的美好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生命中其他美好的人或事物。在这样美好的氛围里，舒宇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更为崩塌，没有精神和生机的日子越来越多。
2030年到2033年他跟乔霖一起打游戏的次数好像不多，加起来貌似比2029年里一年的次数还要少，不超过二十次。这种统计数值可能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他那时的生活里变少的也不止跟乔霖的联系，更何况他俩的联系本身就少。
奇怪的点在于，他记不起那极其有限的十几次游戏里，跟乔霖交流时的自己是什么状态了。
包括当时自己的心情，语气，想法，通通都强烈模糊起来，完全回忆不了。
但他依然记得乔霖还是一如往常，跟他说话的态度没什么不一样，在游戏里也保持着稳定的技术。
他对乔霖的表现有印象，却忘记了自己的表现。
手机震动的感触将舒宇从飘无定所的思绪中惊醒了。
【耗子】：雨哥，那你参加完决赛后还继续代打吗
舒宇看着微信界面，蹙眉思索了一会儿。
【rain】：不，我考虑做点别的事
【耗子】：比如进个战队之类的？
【rain】：这个还是等一段时间吧
【rain】：我看看有没有别的事可以干
【耗子】：好喔，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再跟我说哈
【rain】：好的
收起手机，舒宇转身离开阳台，路过书房时忍不住走进去，想去看看那一扇在前一世的2029年被砸碎出一地碎玻璃的窗户。
「妈妈不可能回来了，你也会离开我的吧？」
脑海中闪现的话语冰冷沙哑，仿佛幽灵贴在耳边低语。
是他自己的声音。
舒宇猛地停下步伐，表情空白地看了一会儿家里的木地板，缓缓转头去看将要经过的书柜，柜门玻璃上反射出他面无表情的脸。过了片刻，舒宇抬手打开柜门取出相册。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这本相册有被人窃走的可能，如果这片住户区实在避不过2029年的那场盗窃事件的话，他就在那之前搬走。
相册里部分照片的背面会有舒曦的留言，舒曦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本来被折成了几毫米厚的小纸块，由于没想到具体要以什么方式带在身上，最终还是搁回了相册里。
要不然找家店买块怀表好了。
前一世2029年里，除了住处失窃以外，究竟还发生过什么？
那一年乔霖带领FOG战队取得了世界冠军，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让他想不开的事吗？
为什么2033年他会选择在H市结束生命？
问题太多了，现在他一个答案都找不到。
把相册又放回书柜里，舒宇转身往厨房走，很快便煮好了一碗虾皇饺，端着碗走到厨房外方形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后，他拿着筷子开始解决早餐。
老干妈的风味鸡油辣椒拌着饺子吃真不错。
舒宇嚼着饺子里弹滑软嫩的虾仁，开始思考有关FOG战队的事。
这一世，FOG还会像前一世那样在2029年夺冠吗？
现在是2027年，原本应该在下半年接任队长的乔霖提前大半年在一月份当上了新队长，这大半年时间，是他作为队长跟几个队员磨合的有利时期。
李铭昊前一世强调过乔霖在游戏里是个多厉害的军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前一世2027这一年五月份的时候，FOG战队可没在A国举行的ACDB联赛中赢得亚军。
应该说，在2028年九月份温圣杰带领GUN战队赢得ACDB联赛的季军之前，C国的职业队伍很少在DB相关的正式联赛的AK两国统治中冒头，WL一开始的势头还不错，后来的成绩渐渐令国人失意。
也怪不得都六月中旬了，网上因为FOG战队五月份这场比赛的结果而激动的人依旧活跃。
各国的DB职业联盟放出开办第一届世界联赛这个消息的时间是2025年，也就是舒宇刚开始接触DB的同一年，彼时他得知DB世界联赛的规模很大，感觉这个游戏本身有点东西。举办世界联赛的时间是每年五月份，在这之前是前一年九月份的国内预选赛，世界上已经注册DB职业联盟的九个国家都需要最终决出一支队伍参加世界联赛。所以2025年九月份举行了第一届世界预选赛，2026五月份才正式举办了第一届世界联赛。
『tbc.』
《SLEEPWALK》 - ヒトリ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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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无边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