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霖站在战队基地里的花坛边，望着天空，听了一会儿电话那边平稳的呼吸声，开始思考自己这通电话该不该打。
不管该不该，反正他不后悔，因为他确实希望舒宇能吱个声。
乔霖突然抬手按到颈后揉了揉脖子。
……怎么感觉目前这个状况，有那么强的既视感呢。
“怎么了这是？”舒宇突然笑了一声，“昨天C国排名第一的战队队长这是干什么呢？”
他坐在客厅里，转头去看落地窗外的天幕，心中的困惑无法消除：“就算我真的什么表示都没有，也没什么吧？”
乔霖立刻出声：“怎么会？”
舒宇：“我不恭喜你们，很不开心吗？”
乔霖：“还要我特意说出来你才知道？”
舒宇：“……”
舒宇抓抓头发，依然觉得目前状况有些滑稽，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带着语气也柔和下来：“好好，恭喜你们打败了其他战队，世界联赛也要加油啊。”
男生偏冷的声线糅合着笑意，感觉像是清透的寒泉里泡进了几朵桂花。乔霖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用指关节抵住鼻翼，说话的声音有点闷：“这通电话我录音了，回头把你这句单独拿出来给他们听。”
舒宇：“……”
他起身离开沙发，往书房走：“随你吧。”
“队长——你在下面跟谁打电话呢？”周凯在三楼窗户边朝乔霖喊。
苏楷走过去勾住周凯的脖子把人拽走，边走边嘀咕：“问啥问，我看你就是闲。”
舒宇在书房坐定，给电脑开机，听见了周凯喊话的声音，没听见乔霖的回应。他寻思乔霖应该没别的事要说了，于是问：“还有事吗？”
乔霖举着手机望着刚刚周凯所在的方位，舒宇发问后的几秒里他没说话。
战队基地的楼房将下午的阳光挡住大半，乔霖处于阴处，透亮的阳光在两步以外。他站在九月初依旧燥热的空气里，最终垂眼看向花坛，翠色植物的叶片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乔霖的吐字清晰低缓：“身边的人都说我对待你的态度不太一般，我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
“有关这一点我想了很久，我觉得原因不仅在我身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乔霖闭了闭眼，“主要是，在想要确定曾经见过你的那时候，刚巧知道你避开过我两次。”
“或许你不太希望我提这件事，可我还是想拿出来说，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我想过是不是因为我是战队队长，算是个公众人物，所以你不想在现实里跟我扯上关系。可是我邀请你去B市的场馆参加观众赛的时候，你没拒绝；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也没表现出闪避的态度。”
“也想过……算了，其实说到底我想的那些都没什么根据，不向你确认的话，我老是有那么些时候会意识到你曾经跟我擦肩而过。”乔霖说着笑了笑，“然后刚刚说了这么多，我突然发现其实我只是单纯对你避开我这件事让我无法释怀。我没办法不去在意，所以我忍不住要靠近你。”
“我想在你身上找到你避开我的原因，但是我找不到，那么就当之前的事只是巧合意外，或许就可以了。”
“……只是，有时候想到，如果我不特意靠近你的话，或许我们不会产生一点现实的交集，仅仅是这个想法，让我做不到对你冷漠。”
“哪怕我们只是认识了很短的时间，就几个月而已，我还是觉得，”乔霖放轻了声音，“我们早该认识。”
喧闹嘈杂的场馆里，台下欢欣激动的人海之中，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有着苍白的脸。这画面像是刻印在乔霖脑海中某个角落里一般，让他一想起舒宇的黑色鸭舌帽，就能立刻回忆起那个距离那么远的模糊身影。
舒宇靠在转椅的靠背里，迟钝地感觉到握着手机的手臂有点酸，刚才那一会儿他不自觉地绷紧了手臂。
该说点什么。舒宇张着嘴顿了片刻，有些混乱地抓抓刘海。
他没料到会听见乔霖说这么一大段话，这让他意识到，乔霖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思考过跟他有关的事，而且貌似不是随便想想。一开始乔霖的话似是希望知道他为什么避开两次，但说到最后，乔霖却只是表现出了一种倾诉的意向。
乔霖只是希望他知道这份在意。
舒宇觉得他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知道了。”舒宇说完又开始怀疑自己，他到底知道什么了。
乔霖：“知道了？那如果我以后不主动靠近你，能别当没看见我一样走开吗？”
舒宇有些苦恼地歪过头摸摸耳朵：“我不会那么做了。”
乔霖：“那再见咯。”
舒宇：“嗯。”
舒宇拿开手机看着屏幕等了两秒，通话未显示挂断，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动挂断了。
不太清楚乔霖今天说的这么多话具体对他有什么影响，不过耳朵确实听得有点发烧就是了。
S市这边，乔霖等舒宇挂断之后，没有上楼，而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另一个人打去电话。
第二个人接电话的速度也很快：“副队，啥事啊。”
乔霖弯腰在花坛边坐下：“有时间接电话，说明闲着。说说你雨哥。”
“哟。”李铭昊语气愣愣的，“这可有意思了。”
乔霖：“先说说看跟他认识的具体过程。”
FOG战队训练室外的走廊窗户边，周凯斜着身子支在窗槛上：“楷，第二通电话，感觉变了。”
苏楷叼着一截塑料糖棍晃悠到他旁边：“唔，确实，刚刚你叫他的那时候还站着摸鼻子呢。”
“现在直接坐下了，脸上也没表情了。”周凯观察着自家队长，忽地话锋一转，“我猜刚才那通电话是打给阿宇的。”
苏楷咬了咬嘴里的糖，毫无间隙地对上他的脑电波：“现在这个电话估计是打给哪个熟人的，组织里的吧。”
周凯：“你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苏楷嗤了一声，“感觉舒宇就是专门克他的。”
周凯眯眼瞧他：“不错啊小伙子，跟我想一块去了。”
接着周凯转回头又看了一会儿楼下面无表情听电话的乔霖，直起身从窗边走开：“我现在特别希望阿宇能加入我们，但我又不希望队长对待他的态度变得跟对咱们一样。”
“有可能吗？不出意外的话，队长可能不会让他知道联合秘密维和部队（UNSPKS）的事。”周凯说完这些，抬眼看着训练室里站着的邱闻客，陷入沉默。
苏楷闻言笑起来：“走着看呗，总会有个结果的。”
他含着糖想了想：“……再说，当初我在网上被你们抓到就是个意外。”
邱闻客走出训练室拍拍周凯的肩：“你小子平常老不正经，实际上比咱们都细心。”
他把手搭在周凯肩上，思考了一下笑着说：“我相信暴雨是不一样的。”
楼下这一会儿，李铭昊已经在电话里跟乔霖把认识舒宇的时间地点契机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所以你让他参加今年G市单排赛的动机是什么？”乔霖询问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被发现了呀。”李铭昊讪讪一笑，而后迅速组织言辞，“雨哥本来一直在网上代打，跟人约定好的交易从来都按时按目标完成，是咱们游戏代打圈子里效率最高的那一伙人之一。”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就你去打ACDB的那段时间，他突然有那么两天鸽了一个找他代打的人，我联系了他，也没问怎么了，直接邀请他去G国打线下比赛。”
乔霖眉头一皱。
李铭昊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我觉得不对劲的第一点就是他鸽了代打，第二点是在比赛的时候，我发现他的风格更强势了，而且各方面水平都比之前进步许多。”
“如果让我来判断，他在游戏里的意识至少得是继续玩那么四五年后才会有的。”
乔霖：“嗯，第三点呢。”
李铭昊：“在G国打游戏的时候发觉不对劲了么，所以我又把他拖到北美去连着打了好几场比赛。”
乔霖：“……你很闲？”
“咳，”李铭昊避开了他的话锋，“结果自然是证实了我的第二点判断。至于第三点，他回国之后，我请他参加G市单排赛的时候，他说他把电脑密码给忘了。”
“这就怪了，他之前是有过国内外到处跑的时候，但上半年那段时间我可以肯定他是一直待在G市的，而且一直在代打。”
“电脑他肯定会用，怎么会突然把密码给忘了？而且他的记性好得让我自愧不如，突然忘掉密码就很没有道理。”
“嗯，确实没有道理。”乔霖肯定道，接着若无其事地问：“你发现他鸽了别人于是约他去G国打比赛的时候，他人在G市吗？”
李铭昊：“哦，那倒没有，我顺手追踪了一下他手机信号，他那天跑S市去了。”
乔霖：“……”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舒宇拿着手机发了半天消息没让他找到搭话机会，还走得那么急，只留给他一袋桃。
乔霖把眉心揉平：“你继续。”
『tbc.』
《Глубина》 - Kristian Kosto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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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无法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