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宇昨晚刚理过的刘海下是一双紧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他略抿着唇不断操作键盘和鼠标上的手，游戏全程一语不发。
王庚君看着游戏界面本来也目不转睛，发现舒宇貌似总能比自己先发现远处敌人的身影后不由得摸了摸脖子，这一摸脖子一偏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霍云虎，吓了一跳。
霍云虎瞪着黑不溜秋的眸子继续看了一会儿舒宇的电脑屏幕，低头拿出手机打字，然后把手机屏幕摆到王庚君面前。
手机上显示：他是人吗？
王庚君：“……”
霍云虎又打了一行字上去：他都拿那十字|弩干掉七个人了还不打算捡把枪？
接着又一行话：我没用过十字|弩不清楚，这玩意这么好用吗？
王庚君：“…………”
不愧是一直跟来福双排的Pistol，王庚君很快用口型给出回答：你看他遇到过枪吗。
霍云虎于是用同情的眼神看了舒宇一眼。
刷第三次安全区时舒宇终于欧了一把，空投砸脸，一把GROZA到手。
不知怎么的他后面围着的四个人都松了口气。
主要是怕这人拿着一把十字|弩去苟决赛圈。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过后，舒宇成功在十平米房间大小的安全区内用手榴弹和十字|弩解决了乱石堆中穿着吉利服的苟存敌人。
“不科学啊那么短时间怎么瞄准的……”霍云虎无意识地喃喃道。
见他还知道在游戏结束后出声，温圣杰也没管他。
“这一把的分数跟前面比赛的成绩平均应该能到排行榜第一。”唐松计算了一下，“先前的排行榜第一没参加这一场，乱码玩……”
他顿了一下，低头捂脸：“我就说哪里不对劲，队长不说就算了，为什么本人也没告诉我名字啊。”
温圣杰看他一眼：“因为我也不知道。”
刚摘下耳机的舒宇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失笑：“是我忘了。”随后他在桌面上调出一个文本框打出自己的名字。
“人好看名字好听游戏技术强，这是真实的吗……”霍云虎还处于恍惚状态，看着文本框里那两个宋体字喃喃出声。
温圣杰拍了一下他的头：“走了，明天再来。”
“诶。”霍云虎回过神，“队长，要不今天我就在这住下吧，我想看看这么完美的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回换王庚君拍了他的头：“丢不丢人。”
霍云虎委委屈屈地摸摸脑袋：“都打傻了……”
送走GUN战队主力队员们后，舒宇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通讯录。
【rain】：在吗？
几秒后。
【5 1】：？
【5 1】：啊有事吗，我现在有空
舒宇对着付葭怡的微信名看了一会儿，打字。
【rain】：是有问题想问你一下
【rain】：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问为什么取5 1这个名字啊
【5 1】：其实本来想取- 1来着，但是5 1好像比较6
【rain】：……
【5 1】：?? ?????? ??来吧，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5 1】：打字说不清可以打语音电话
舒宇思考两秒，发起语音通话。
付葭怡接通了电话：“你可真果断，是什么问题想不通啊。”
“我想问一问，大部分自杀的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舒宇握着手机，眼睛无意识地锁定在客厅墙上的液晶电视屏幕上。
付葭怡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舒宇的等待中开口：“有实质性自杀倾向的人的大脑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短期或长期的异常精神状态会迫使大脑产生质变，因此思考方式必然与一般人不同，思维走进胡同里出不来是常态。”
“之所以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是因为对无法拥有的事物释怀不了，同时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已经拥有的事物，反复循环这种心理状态，怎么都无法跟自己达成和解。”
舒宇听着她在电话里平静叙述着自杀者绝望的状态，不仅觉得形容非常贴切，还对这种描述出来的状态有种熟悉感。
那么什么会是他无法拥有的事物呢？
亲密的关系吗？
付葭怡在电话那端安静许久，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想了解自杀者的心理？”
舒宇这回沉默了半天。
“如果我说，曾经我想要自杀过，现在忘记自杀的理由了，你能理解吗？”他的目光好像透过了电视的液晶屏幕，看到那天将近九点时郊区上空的太阳，刺眼绚烂到近乎失去颜色的光芒仿佛一直未曾消去，在视网膜上留下了灼伤的阴暗印记。
付葭怡半天没回应，半晌才用有些低沉下去的声音再度开口：“哪怕你跟我说你是个已经死过一次复活重生的人，我恐怕都会信。”
舒宇：“如果我说你的说法就是事实呢？”
通话时长过了好几秒，两个人都没出声。
还是付葭怡先说话了，嗓音稍显干涩：“那你确实得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无所有。”
舒宇垂眼，终于将视线落回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无奈地扬起嘴角：“谢谢。”
-
李铭昊反戴着黑色棒球帽在街上走着，单单在肩上挎了个黑色款式的登山背包，往来的人群熙攘，倒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毕竟刘海中分的灿金色短发更吸引视线。
拐了几个街角终于走到人比较少的地方，李铭昊取出蓝牙耳机带上，拿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没过多久电话便接通了，他听到那边的人出声便兴致很高地开了嗓：“Lin，我到C国了！”
接电话的人沉默片刻：“你开什么玩笑呢，上面给你发什么国内任务了吗。”
“没有啊，我自己偷偷开飞机飞回来的。”李铭昊笑得开心，似乎觉得对方的反应有意思。
“在大街上吧，说话小心点。”对话的人有些无奈，“你跑回国内干什么？那边不用你看着了？”
李铭昊看了一圈四周，继续无畏通话：“没事，这段时间那边没什么动静，我过两天就回去，保准不出事。”
对面的人：“我问你跑来C国干什么。”
“我说见偶像你能理解吗？”李铭昊故作深沉。
对方的语气没有波澜：“别贫，说正经的。”
“我之前跟你提过，就听力和动态视力特别好的那个人，圈名是rain的那位。”李铭昊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2024年，你国内战队刚成立的那一年，我在J国遇到了他，比我小几岁。”
“观察三年下来，我发现他对于枪械战斗真的有种天生的直觉。副队，我觉得……”
“我觉得不行。”对面的人冷声打断了，“当朋友可以，没有紧急特殊情况时不准把无关的人牵扯进组织里，这是规定。”
李铭昊眯着眼沉默片刻，笑了：“没事副队你别担心，只是这个后辈让我觉得前途无量，所以忍不住想多关注一下，我没做出格的事。”
对面：“突然跑到C国已经出格了，尽快赶回去，没人管着能上天，下次集训不想负重五十斤多跑五公里的话就自觉点。”
李铭昊：“………………是。”
下午六点。
舒宇刚洗完碗开着电脑在练枪场练枪没过半小时，门被敲响了，然后手机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耗子】：雨哥！我到你家门口啦！
舒宇拿着手机坐在电脑椅里看着这行话许久，直到下一条消息又弹出来。
【耗子】：？雨哥你不在家吗
舒宇把手机搁在鼠标旁，起身离开书房。
打开家门后一个金发紫眼的大男生抬起头，冲他灿烂地笑起来：“雨哥你在家啊。”
“耗子。”舒宇抱起手臂靠在门边，面上没什么表情，“我有告诉过你我住哪吗。”
于是门外面的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几分钟后。
“耗子，咱们一起打游戏也快三年了，说实话，一直在游戏这方面受你照顾，我是很感激你的，咱们也算是朋友。”舒宇靠在沙发里，语调平静甚至比刚见面时温和不少，“我可以当你是掌握了点黑客技术能知道我的地址，但你能不能别抱着头蜷在沙发里了，有这么挫败吗。”
“雨哥，你是不知道，”耗子发出了郁闷的声音，“我今天这种失误要是被老大发现了，是会被处理的。”
舒宇：“这不是不知道么，来喝茶。”
耗子在沙发上坐正，随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满头金发。
“你不是黑发吗，怎么染成金色了。”舒宇打量着那头颜色张扬的短发。
“雨哥你是不知道，”耗子岔开着腿大大咧咧靠在沙发背上，“上次咱们在北美打完比赛后有人把我认成你了，硬是揪着不让我走要我跟他打一场，我那个愁啊。”
他一撩自己的金发：“于是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幸好那些人脸盲。”
舒宇：“……”
舒宇喝了口茶：“既然你都能知道我住的地方了，那我知道一下你的名字年龄应该不过分吧？”
耗子愣了一下，挠头：“你这茶不是给我的吗……”
舒宇笑了笑：“想喝什么可以去厨房冰箱里随便挑。”
重生前他跟耗子认识了九年，关系非常奇妙，虽然谁都不知道对方名字……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晓得这家伙知道他多少信息。虽然他不知道耗子的具体信息，但两人的关系一直靠网络维持着，哪怕是后来那些他足不出户昼夜不分的颓废日子里，耗子也偶尔会联系他一下。
『tbc.』
《Lot To Learn》 - Luke Christopher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