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点名的人坐在电竞椅里，脖子上挂着耳机，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一时没应声。
周凯有些疑惑：“舒宇？”
乔霖也转头看过来，叫了一声：“舒宇？”
舒宇眼睛一眨，回过神来，本来凝固起来的白皙面容稍有松动，他向乔霖的方向扭过脸：“什么事？”
周凯不禁眯眼，转头看见邱闻客和苏楷这两个瘪三在忍笑。
乔霖看着舒宇被屏幕白光映亮的脸颊线条：“周凯问你对魏文当教练的事有什么看法。”
“看法吗，”舒宇正脸看回屏幕里的内容，抬手调整一下脖子上的耳机，“RW战队因为有魏文身为教练，成功入围这个月的世界预选赛。”
“嗯。”乔霖起身来到他身边，看见舒宇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WL战队相关的近期新闻。
“今年世界预选赛跟去年一样是十一支队伍，不同的是WL被RW取代了。”舒宇抱着手臂，敛眉思考，“照WL战队目前这情况来看……”
苏楷也叼着根糖棍凑过来：“魏文六月十一号跟他们解约，之后整个第二赛季几乎没参加什么比赛，参加的几场比赛也没什么亮眼的成绩，网上跟他们战队有关的地方都乌烟瘴气的。”
这就奇怪了。舒宇把一只手臂的手肘支到椅子扶手上，蹙眉。
按这个走向看的话，WL战队撑不过太久啊。
走了魏文，这个战队竟真的要往分离崩散的方向一去不返了。
“魏文对他们战队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舒宇突兀地问出声。
周凯：“那当然啊。”
“West Lake是国内的首支DB战队，在职业联盟还没成型的时候就注册了俱乐部开始招收电竞队员。”乔霖站在舒宇的椅子边，微微俯身下来，眼睛盯着屏幕里有关WL战队近期招收新队员的消息，“他们战队里的几个老队员，在WL成绩辉煌那会儿还是关系很好的样子，后来退役的退役，离队的离队，战队成员貌合神离的状态直接从比赛里暴露出来了。”
“就算魏文继续待在他们战队里，也很难再有什么亮眼的团体成绩。”舒宇既在说事实，也在回忆前一世的蛛丝马迹，“但如果魏文不走……”
不走的话，WL就真的能一直存在下去吗？
记忆太模糊了，舒宇明明记得前一世DB联盟里是一直有WL战队存在的。魏文解约退役的事并未出现过，可是WL战队这副样子，有魏文在也很难一转颓势啊。
乔霖低头看一眼男生垂眸蹙眉思考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摸摸舒宇的头发：“别想了，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
“本来魏文这年纪继续当电竞选手有点显老，”苏楷瞟一眼乔霖那只手，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去当教练倒是正合适。”
周凯咋舌：“单排里遇不到他了，感觉突然很轻松。”
邱闻客：“你轻松什么？不怕被往死里练吗，离世界预选赛还剩一周时间。”
周凯心如死灰地摸上鼠标：“练，往死里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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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诶，说说看你前一世在网上遇见他的具体日期呗
付葭怡在战队里过了个夜就带着行李箱打招呼回G市了，过一段时间跟舒宇发微信问了这么句。
【rain】：？怎么了
【5 1】：我当时听你说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你成年之后过五个月，那不就是前一阵子吗
【rain】：……对，就是我想起来的那一天，826
过了一会儿。
【5 1】：喔，今年七夕
【5 1】：巧得不像话了，巧到让人不爽
付葭怡看看手机上的日历，抬头回忆起八月二十七号回去时搁客厅沙发里坐着的许云泽。
所以这男的那天对她突然跟宁思远一起回FOG的意见那么大，是因为七夕？
【5 1】：等等，你们这一世是去年520在街上遇见的？
【rain】：对
过了半天。
【5 1】：巧得不像话了，巧到让人不爽
【rain】：。
【5 1】：520和826这俩数字摆一起看着有点怪
【rain】：？
【5 1】：问你爸要礼物了吗
舒宇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回了句没有，付葭怡没过多久便发了条语音过来。
【5 1】：“你生日都过去五个多月了，他要不是有别的打算就是真跟你想的那样纯粹拿不存在的东西来安慰你，你自己再仔细想想，你爸真的是会给空头支票的人吗？”
可能性极低。
可是舒宇就是在犹豫，他不知道怎么跟罗予开口。
他为什么欺骗自己没有礼物，除去害怕罗予只是安慰他的原因，他更怕向罗予讨要礼物这件事。就算不刻意去想，他也知道自己父亲对舒曦的感情是刻进骨子里的偏执，所以他其实不敢想，失去舒曦这么多年以后，他要怎么跟罗予提起与舒曦相关的事。
毕竟罗予跟六岁的他说得很清楚：“爸爸跟妈妈一起送你一份礼物。”
有着舒曦一部分心意的礼物，哪怕本来就该属于他，舒宇还是不忍心从罗予手里要过来。
他不清楚舒曦有没有给过罗予什么，但是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除了生前的东西，舒曦好像没留下别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舒宇依稀记得，那些舒曦还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里，舒曦哪怕跟罗予说话也总是围绕着当时尚且年幼的他。两个人谈他的教育问题，谈他的成长规划，谈各种跟他有关的细节。
舒宇待在病房里的时候很多，有时候他推开病房门，躺在病床上的舒曦都是一副跟罗予无话可说的模样，也并不看床边的男人。
他甚至记得，罗予不在的某一天，舒曦面无表情地看着病房外面，跟他说：「宝宝，以后爸爸要是不肯给你找新妈妈的话，记得跟他闹。」
这话舒宇可理解不了，他唯觉难过：「我不要新妈妈。」
舒曦转头来看自己只有几岁的儿子，无奈地笑了：「我指望你干什么呢。」
就那么一次，奇怪的话舒曦就说过这么一回。
时隔多年再记起这一遭，舒宇觉得后背发凉。
妈妈，总该给爸爸留下过什么吧？
揣测父母之间的事让他觉得不怎么好受，舒宇给付葭怡打去语音通话。
他尽心尽力的心理医生很快便接通了：“小宇？”
“姐，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舒宇捂着额头，“妈妈当初给过我一封信，但我刚刚回忆了一下，总有种她什么都没给我爸的错觉。”
付葭怡花了点时间消化他说的话，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哈。”
不太像笑，只是发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语气词。
两个人在通话中相对沉默半晌。
“我不希望是我想的那种情况，我真不希望。”女医生的声音低落下来，“他们很相爱的，对吧？”
舒宇闭眼：“嗯。”
付葭怡继续问：“但是检查出脑癌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就，”
她顿住，应该是在思索恰当的形容。
舒宇直接回答她：“他们几乎不说话。”
付葭怡的声音有点飘忽：“你爸比你难治啊，小宇。”
“你母亲爱你父亲爱到有些不存情面了，她的选择对你父亲来说太残酷。”
“她在最后的那些时间里太后悔，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不，有可能早就因为绝望崩溃了。”
“所以她选择了冷漠。”
舒宇不太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比较相信，付葭怡已经明白他父母是什么情况了。
“对你爸的治疗还是得由你开头，”付葭怡的声音恢复严肃，“找个时间，尽快跟他开口。”
“有些伤口哪怕里面的腐肉已经烂到骨子里，也得有人撕开伤口，要不然整个人垮掉只是时间问题。”
“你想看他垮掉吗？”
舒宇阖上眼：“姐，我知道了。”
他犹豫片刻，提起他在意的另一个人：“姐，乔霖现在应该还在某支部队里服役。”
“估计是个纪律没那么严格的地方？”付葭怡毫不意外，“不然就是他在部队里的身份不一般，还能兼任电竞战队队长。”
舒宇垂下眼皮，漆黑睫羽在眼下投下半圈浅淡阴影：“他2023年入伍，那时候他十五岁，一年后周凯他们都退役了，只有他还留在部队里。”
付葭怡安静片刻：“你没问他在部队里的具体情况，对吧？”
舒宇：“他们一开始其实是想瞒着我的。”
付葭怡：“那怎么又告诉你了？”
“因为他们得知我本来也有可能跟他们一样入伍，”舒宇有些讪讪，“但是我想打游戏，没入成。”
付葭怡在电话那端噔噔噔地敲几下办公桌，笑了：“意思是说本来有机会早点遇见？”
舒宇觉得她是气笑的。
“有意思，我怀疑你们俩其实已经错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付葭怡是真的觉得好笑，“要是有谁能看到你们俩的人生轨迹，怕是要急死，老是差一点就有交集了。”
舒宇琢磨着她的说法，感觉挺有道理。
付葭怡：“反正已经在一个战队里了，你们自己发展吧。我要准备上班了。”
-
C国的DB世界预选赛之前，FOG一队训练室里出现一个跟比赛无关的小插曲。
约克：“里奥，你认识林烨吗？”
“林烨？”舒宇拿着手机坐在电竞椅里，抬头看训练室外。
“对，两年前主动来社团申请当顾问的神仙，是J国YOKOHAMAゲイ的主舞。”约克轻咳一声，“专门冲你来的，结果你那时候已经神游去了。”
『tbc.』
《my sweetest one》 - Aime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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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异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