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的夏琳站在训练室外的墙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步履平稳的男生逐渐走远。训练室的外墙壁半透明半封闭，她的身影刚好被封闭的那一块墙壁挡住，因此室内的乔霖也没注意到自己母亲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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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宇吃完晚饭，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慢走半个小时后想了想，往战队的“神兽栖息地”去了。
没想到三只猫的房间在他去之前已经有一个人在了。
肤色白皙的女人跟猫爬架上的灰色猫咪面面相觑，舒宇开门的时候她转头看过来，挑了一下眉，笑：“Привет?（你好？）”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您好。）”舒宇微笑着回应过房间里的人，然后从门口柜子里取鞋套。
夏琳女士笑着看着换好鞋套走进房间的俊秀男生。
她有个猜测。
来战队之前她了解过跟乔霖同队的人，眼前这个男生虽然是刚来，但是从现有信息来看，这男生跟他儿子早就认识了，两个人至少有一年的相识时间。
今天这大半天在战队里待下来，得到了不少信息，其中包括来自生活助理陆绵的秘密信息。
舒宇是因为乔霖才来FOG的。
哎呀，了不得，这么优秀的孩子对自家笨儿子上心，开心。
刚才在一队训练室外边看见这孩子摸她儿子脑袋的时候，夏琳女士感觉更加了不得了。
不一般，不一般，先不说那个被摸了脑袋只会发呆的傻小子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能让她儿子乖乖被摸脑袋的孩子，不一般。
已经在地毯上坐下抱起一只猫安置到怀里的舒宇，完全不知道身边隔着几步距离的女人都有什么丰富的心理活动。
“你觉得乔霖怎么样呀？”夏琳也在地毯上坐下，看到三只猫都粘到舒宇身边去，她眼睛一亮。
动物喜欢，是个好孩子。
舒宇摸着猫抬头想了想，才转头跟她对上视线：“他是个特别好的人，跟我目前认识的人都没法比。”
哦我家儿子给人留下的印象不错嘛。夏琳感慨过后，思考下一个问题要抛什么比较好。
这时舒宇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又补了一句：“以后也不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夏琳愣了。
倒不是舒宇这话太绝对了，而是她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话，乔霖的父亲当初跟她求婚过后，她父亲有问过她真的做好打算，以后的大半辈子都跟这个男人共享吗。
她当时的回答就是舒宇刚说出口的这句话。
这让夏琳女士觉得，眼前这孩子，要么是真的对她儿子有意思，要么是有点固执。
虽然舒宇这么年轻估计没什么感情经历，跟当初的她不能同一而论，但是试探一下这孩子对他儿子到底有什么心思，完全可行。
“我这犬子确实天生开朗对谁都好，”夏琳唏嘘，“不过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知道他有对谁特别好过。”
舒宇笑了笑：“有那么个人的话，挺让人羡慕的。”
诶，是个小人精。
干公关干了二十几年的夏琳女士差点想跟男生拼拼话术，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克制住了。
实话实说的舒宇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估计要叫冤。
身为乔霖的亲生母亲，夏琳完全有预感，自家那小子很大可能会对舒宇动心，哪怕乔霖前二十年都单身。
她喜欢这孩子，那她儿子不见得没一点想法，毕竟她眼光是很高很准的。
现在的问题是得确认舒宇大概怎么个态度。
怎么确认，这是个问题。
“听说你是因为乔霖才来战队的？”一时想不出最好的试探办法，夏琳决定随便问一句。
舒宇摸猫的手一顿，颔首：“嗯。”
夏琳：？
她又问：“这个战队没他的话你就不来了？”
舒宇继续颔首：“嗯。”
夏琳：？
她又继续问：“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舒宇：“嗯。”
好像根本不用旁敲侧击地套话？
不，还是再问问。
夏琳：“他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你觉得重要？游戏打得好？”
“应该也算一部分原因吧。”舒宇思考了一下，转头看她，神情认真，“您是他的母亲，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无论是哪方面，只要是目前我了解到的，都是我挑不出毛病的好。就算他真实性格里有部分跟现在表现出来的不一样，我可能也无法不在意他。”
你这还不算拐弯抹角？
夏琳一边沉默着消化他的话，一边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舒宇的眼睛。
不常见的浅棕色虹膜，跟眼白相接的那一小圈，色素稍微有点深，透出点晕开的茶色。
这一瞬间夏琳心里闪现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找不到那奇异感觉的根源了。
夏琳心里一切活跃的动态都冷却消失，试探的想法也没了。她伸手把自己的包拿过来，从里面取出黑色的小盒子。
舒宇疑惑地看着那个只有她掌心大小的盒子。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夏琳将盒子递给眼前的男生，面上神情有些认真，“刚刚突然觉得，这盒子里的东西应该是你的。”
她如此笃定，倒是让舒宇有些无措。他接过盒子，又抬起眼：“我要打开看吗？”
夏琳笑着点头：“请打开。”
于是舒宇依言打开盒子，看到盒子里躺着的青蓝色宝石时，他瞳孔一缩，然后抬头去看笑着望他的女人：“这个……”
莫不是他上午听到的那个“嫁妆”？
“Crystal给这颗海蓝宝石起了个名字，‘眼中暴雨’。”夏琳垂眸去看被她交给男生的宝石，“Crystal是乔霖的外婆，我的母亲，血统纯正的C国人。她的祖辈移民到B国经营矿石开采生意，后来她去了R国，遇到了我的父亲。”
舒宇安静地听她讲着。
夏琳抬起视线去看男生的眼睛：“乔霖脖子上那颗烟晶石也有名字，也是他外婆当初取的，叫‘瞳’，眼瞳的瞳。”
她仿佛在透过他的眼睛去搜寻某些在以往时光里流失已久的记忆，但最终她似乎一无所获地重新垂下视线：“海蓝宝石象征沉着勇敢，幸福长寿……”
“对了，你是几月出生的？阳历的月份。”夏琳突然问他。
舒宇：“三月。”
面容精致的女人便扩大了嘴角的笑意：“那我的选择没有错。”
“颜色如同海水般蔚蓝的宝石，不仅是航海家的福神石，还是三月诞生石，专门庇佑三月出生的人。”夏琳捏着串着宝石的白色细尼龙绳把海蓝宝石从盒子里提出来，“古希腊神话中，海蓝宝石是爱情之石，名为罗兰的风神因为爱情不能被神界接纳而赴死，临死前他向爱神维纳斯乞求，将他的灵魂封存在海蓝宝石中，保佑三月出生的人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看着她解尼龙绳上系的结，舒宇感觉耳朵有点发烧：“您要把这个送给我？”
夏琳一笑：“不想要？”
舒宇：“……”
夏琳解开绳结，抬头去看面前黑发的男生：“能让我帮你带上它吗？”
“绳子特意做成了跟我家小子脖子上那条黑尼龙绳一样的长度，他脖子上那条是五岁的时候我给他带上的，这么多年都没松过呢，长度也一直合适。”
舒宇望着那颗宝石的目光移到她脸上，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夏琳转到男生背后，手法利索且不急不缓地将白色的细尼龙绳打好结，然后又回到舒宇面前。
她看着舒宇脖子上露出的一段金属链，有点好奇：“你脖子上另外一个作伴的是什么？”
她当然是有资格看的，舒宇抬手把怀表从衣服里拿出来，“是他送给我的十八岁礼物。”
夏琳很快便意识到他说的“他”是谁，不由得看着怀表笑起来：“被抢先了啊。”
她没有抬手去碰怀表，而是思索了些什么，笑得更欢了：“我倒是听他说过有给自己做过一件成年礼物，不过这么多年根本没见到影子。”
舒宇感觉耳朵上的烧要往脸上来了。
夏琳似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站起身拿起包，低眼间俯身抬手轻轻摸了摸耳朵发红的男生的脑袋：“Прощай, Лео.（再见，里奥。）”
舒宇愣愣地抬头看她：“……Прощай.（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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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在健身房看见舒宇脖子上被白色尼龙绳串着的青蓝色宝石时，乔霖的瞳仁都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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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不是说，打算给我未来媳妇的吗……”乔霖拿着手机站在训练室外边，语气很是无奈。
夏琳心中暗叹一口气，决定迈出劝儿子出柜的第一步。
这时乔霖的声音里混进点不好意思：“您怎么知道我喜欢他的啊？”
夏琳女士：“……”
好家伙，她还没迈出第一步呢，这小子已经不止在终点了，甚至把柜子给砸了。
在飞机上优雅摇晃红酒杯的夏琳缓缓闭上了嘴。
这边乔霖好一会儿没听见自己母亲出声，开始为怎么让她接受自己出柜而感到发愁了。
夏琳：ебут,（他妈的，）差点就让这小子知道他俩是双箭头了，不愧是我儿子。
她感到有些好笑，但说话的声音倒是严肃：“你认真的？”
乔霖看着窗外浅蓝的天空，神色也正经了些，形状精致的眸子里孕着盈盈光亮：“Мама, яуверен, чтоонмненравится.（母亲，我确定我喜欢他。）”
截止到目前的人生里，从未如此确信的喜欢。
『tbc.』
《狂おしいほど僕には美しい》 - majik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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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眼中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