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全文完

萧和春一整夜都没说一个完整的觉,好不容易入睡,半晌却突然醒来,盯着窗幔,闭上眼,很快又不知在什么时辰醒来,直到院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知道,该起了。

天色还暗着,将军府灯火通明,摇曳的烛火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着。

下人们腰间系着红色的布条,丫鬟们头戴红色小花,象征着喜庆。

可心等在门口,嘴角洋溢着好看的弧度。

“可心。”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可心回头,琥珀依旧走过来了。

可心:“琥珀姐姐,大小姐还没醒呢。”

琥珀今日被李静姝拨过来照顾萧和春,不止有李静姝的丫鬟,就连萧老夫人都派人过来盯着。她瞧一眼屋里,里头一点动静都没。

“昨夜大小姐何时睡得?”

可心支支吾吾的,琥珀叹口气,看她一眼,没再问下去。

片刻后,她站在门前,开口道:“我们进去吧。”

萧和春迷迷糊糊的,听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扯了扯杯子,早把新婚的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可心上前轻声喊她,才睡眼惺忪地应一句。

见可心叫不起来,琥珀把她拉到一边,说道:“大小姐,再不起来就误吉时了,夫人待会过来。”

李静姝的名字是最好的清醒石。

直到坐在镜子前,萧和春弯着腰,双手放在腿上,整个人都一幅神游的样子。

铜镜映着萧和春睡眼惺忪的眉眼,里衣已经换成了新婚的大红色,白皙的肌肤被映衬的更加白嫩,远远看着就像是上了一层胭脂,白里透红。

她虽瞌睡,但神色却平静,没说话,也不笑,静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可心。”萧和春想回头,却因丫鬟已经在给自己妆发了,动弹不得。

可心放下婚服:“我在呢。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琥珀姐姐已经吩咐厨房煮面了,很快就好了。”

“嗯。”

“姐姐。”萧今桃蹦跳着进了屋,站在萧和春身后,目光一刻也没从姐姐身上挪开,“姐,你今天可真好看……不,你每天都好看,只不过今天格外好看,不一样的气质,把我都迷住了。”

话音刚落,萧和春的脸上才出现细微的裂痕。

她深吸一口气,把聒噪的人赶到外间。

萧今桃:“姐,我不说话了,你让我进去呗,我想看着你。”

这时,李静姝过来了,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嗔怒道:“不要去打扰你姐姐了,你去外头玩去。”

“哦。”

看到李静姝,萧和春心中暗暗松口气。

“母亲,我有些紧张……”她盯着镜子里已经妆容精致的自己,身后的可心已经把婚服拿过来了,只等李静姝给萧和春梳发后换衣了。

琥珀递上白玉梳:“夫人,吉时到了。”

萧和春覆上落在自己肩头的母亲的手,转回身子,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的慈爱的母亲。

“一梳云鬓眉目宁,儿梳连理遇佳卿,三梳子孙绵长乐,四梳福寿度余生,五梳尘埃皆散去,六梳岁岁共晨昏。”

玉梳缓缓划过乌丝,在李静姝的巧手之下,如瀑的黑发被挽成端庄的发髻。

可心递来精巧奢华的发冠。

萧和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头顶忽然一个重量,让她整个人都往下坐了一些。

李静姝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轻声询问:“是不舒服吗?”

“母亲,这个发冠太重了,我觉着今日一定会脖子痛肩膀痛的。”

大婚当日,说这些是不吉利的。

一旁的嬷嬷正要提醒,就被李静姝一个眼神,将出口的话被咽了回去。

“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在轿子里轻轻扶着,拜完堂回了新房,没人看着的时候让可心顺意帮你,祝珩心疼你,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

相比于萧家的稳重有条不紊,祝家一大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祝珩无奈地等着自己的婚服。

新郎不用早起梳妆,也没有女方拜别父母时的繁琐流程。

可就在要换衣服时,丫鬟才发现婚服不见了。

负责给祝珩穿衣的小丫鬟都要急哭了,紧抿着唇,站在一旁。

很快,祝夫人过来了,相比之下,祝夫人依旧保持着当家主母的稳当。

“最后一次见婚服是哪天?在哪里看见的?不会是把婚服放进彩礼的箱子里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炸开了锅。

若真是如此,那还要去萧家要回箱子?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跑进院子,因脚步太快,差点被台阶绊倒。

祝夫人还想问,就被祝珩打断了。

“母亲,先不要管这些了。”

反应过来的祝夫人:“好,那你先换衣服,我再去看看迎亲队伍。”说完,她就往外头走去。

祝瑀禾哥哥对视一眼,急忙跟上母亲的脚步。

“娘,我和你一起去。”

-

罗鼓震天,鞭炮齐鸣,蓝色的烟飘在空着,散发着浓烈的硝烟的味道。

太傅府门口早早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去萧家的路边,也都是看热闹沾喜气的百姓。

祝珩坐在马上,看一眼嘈杂的人群,心中的喜悦差点按捺不住。

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静静等着自己上门,还是在和父母家人拜别。

萧和春吃了一碗面条,依旧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前些日子教习嬷嬷来,在交谈中得知新娘新婚当日是没什么东西能吃的。

饿着肚子成婚?不怕晕倒在路上。

显然,李静姝也想到了这一点。自己的女儿自己疼爱。

喜嬷嬷余光都是李静姝盯着女儿用饭的慈爱。

她想要劝说的话也都咽了下去:“大小姐,还是少用一些,今日行动不便,事多,莫要吃撑了。”

闻言,萧和春把最后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放下筷子:“多谢嬷嬷提醒,我吃饱了。”

接下来便是拜别父母。

吉时已到,萧和春举着喜扇,眼中含泪。

先跪别父亲,再跪拜母亲。

两位长辈坐在主位,更是红了眼。

等她起身,李静姝也起身上前,一直握在她手中的玉佩已沾上了温热的体温。

“这是母亲赠你的护身玉佩,贴身带着。”

“多谢母亲。”

“吉时已到——新娘出门了——”

身旁的嬷嬷已经在小声提醒了,萧和春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屋子里一众人身上。

“女儿走了。”

萧府帮着红绸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门外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第一时间目睹新娘子,小孩子们更是激动不已。

“新娘出来了,新娘出来了。”

祝珩的目光紧盯着暗红色的门,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缓缓打开的门后,红色的喜扇遮住了她的脸,却还是能透过扇子,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

萧和春被喜娘扶着,抬脚走出府门,透过扇子,祝珩的朦朦胧胧的身影缓缓走近。

喜娘:“姑爷来了,大小姐小心脚下。”

说完,她退至一旁。

萧和春把手放到面前那只修白皙的手中,两人四目相对,手心的温度重叠。

她深吸一口气,身旁传来温和的声音。

“我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两人慢慢走下台阶,萧和春正要上轿,轻轻捏一捏祝珩的手:“我睡得挺好。”

说完,她迈进轿子,帘子被放下,只留祝珩在外愣神。

直到喜娘叫了他两次,才缓过神来。

一旁的小厮看一眼花轿,又看看自家公子呆滞的样子,心中难免多想。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穿过大街。

祝珩骑着马走在最前满。

坐在轿子里,萧和春慢慢舒展着身子,把喜扇放在身旁,给自己捏着肩膀和脖子。身上的僵硬已经让她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压着脖子的发冠。

她松口气,换个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可心走在外头,时不时凑过来轻声关心她。

轿子的帘子不透光,看不到前面的人,但萧和春能感受到祝珩的背影,能感受到他的心境。

和她一样。

去祝家要一段距离,她环顾轿子内部一圈,百般无聊地撑着胳膊。忽然,掌心像是被硌了一下,她抬手,一脸疑惑地摩挲着旁边被挡起来的东西。

拿开软垫,一个小盒子映入眼帘。

打开,是六块不一样的糕饼。

萧和春捧着糕饼,心中无奈,没听说有在轿子里放喜饼的习俗。

难道是给她吃的?

她想问问可心,却又怕被人看到,说她没规矩,拽着帘子的手放回到放糕饼的盒子上。

似乎是刚做好的,还温热着。

片刻,萧和春算好时辰,把盒子盖好放回原处。

祝珩目不斜视,紧紧拽着缰绳,因太过用力,手指都有些泛白。

管家在门口等着,直到喜乐越来越近,连忙回去禀报。

紧张了一早上的祝妇人深吸一口气,没忍住掐了一下身边的人。

“哎呀,夫人你掐我作甚?”

“我有点紧张。”

“那你……”祝太傅看到呆愣的夫人,在没人察觉的地方轻轻握住夫人的手,“放宽心,人都娶回来了,为夫在呢。”

祝夫人盯着丈夫,两人紧握的双手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成亲那一日。

她点点头,反握回去。

一路上,下人们跟在迎亲队伍后面给看热闹的百姓们撒着喜钱以及各种喜糖喜饼。

到了祝府门口,敲锣打鼓的乐手们退至一旁。

在喜娘的提醒下,祝珩下马后站到喜轿门口,等着萧和春出来。

一直修长的手从帘子旁进来,落在萧和春眼前,她顿了顿,轻轻把左手放上去,起身弯腰缓缓出轿。

“新娘出来了新娘出来了——”

“新娘子好美。”

余光瞥一眼,一个离得近的小女孩双手捧在身前,眼巴巴地望着。

外头的小孩子们拍着手欢呼着,萧和春绯红的脸颊又添上一层红晕。

“走了。”祝珩轻声提醒,手紧紧握着。

喜娘在一旁大喊:“过马鞍,保平安,新人琴瑟和鸣。”

左侧是祝珩,右侧是可心,萧和春稳稳当当地跨过了马鞍。

进了门,便要拜堂了。

从前她参加过不少喜事,虽说都是打杂的活,但流程看多了,心中也都滚瓜烂熟。

头顶的发冠似乎越来越重,萧和春握着扇子不敢动,只能忍着。

主位上的两位长辈还在说着吉祥话。

萧和春藏在喜扇后的脸垂眸,紧紧咬着牙,祝珩察觉出不对,微微侧头轻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等萧和春回答,新娘就要被送回房里了,新浪要在外接待客人,祝珩只能眼睁睁看着新婚妻子离开。

瞧见哥哥望妻石般的做派,祝瑀凑上前揶揄道:“哥,你干脆跟着走得了。”

闻言,祝珩就要抬脚佯装自己要跟上去。

被一旁过来的祝太傅瞧见:“做什么去?”

祝瑀:“哥要去找嫂子。”

祝太傅瞥两人一眼,用眼神说话:胡闹。

前院的客人已经做好了,天色也渐渐暗下。

管家匆忙过来寻人:“主君,夫人让您过去招呼客人。”说着他看到了祝瑀,忙提醒道:“二公子怎在这里,您的朋友们都在外头等着呢。”

被管家提醒,祝瑀才想起来自己借着哥哥的婚宴请了朋友来。

盯着小儿子急匆匆的步伐,祝太傅无奈摇摇头,提醒祝珩不要忘了礼仪,便去找夫人了。

生怕晚一点就要被责怪。

萧和春在婚床上坐好,一直要等到外头喜宴散了祝珩才能回来。

可心把送亲的喜娘嬷嬷们送出去,轻轻关上门。

“大小姐,人都走了。”

萧和春整个人松下来,把扇子递给可心。

“快,帮我先把发冠摘下来,我脖子都痛死了。”

主仆二人手忙脚乱地卸下身上的各种物件,萧和春突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这是,门开了,瞧见是顺意,两人异口同声埋怨一句。

“吓死我了。”

顺意提着一个食盒,等她走进,里面的香味扑面而来。

“祝公子厨房送了吃食来给小姐垫垫肚子,都是你爱吃的,还有饮子。”

餐食被一一摆上,没有外人,萧和春举着筷子把礼仪抛在脑后,不忘招呼忙了一天的两人:“这么多,一起吃,你们俩肯定也饿了。”

三人围在桌子前吃得尽兴。

萧和春也缓过来了,吃完饭后靠在床边看着顺意给自己捏腿。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三人一阵惊慌,只听外头说道:“少夫人,公子让我来提醒您前头宴席快散了。”

原来是祝珩的人,屋里三人同时松口气,不料下一刻萧和春又是一怔,前头散了,意味着祝珩要回来了,她们要洞房了。

她忙应下,等着人走了,赶紧穿戴发冠和外衫。

“时间过得可真快,感觉都没歇息多久。”顺意在一旁递东西,一张嘴一开一合不停说道。

可心瞥她一眼,又看向发愣的萧和春,示意她别再说了。

“你先去把吃食都收了,开窗户通通气,免得待会被人闻见。”

“哦。”顺意立马麻利地喊外头的丫鬟进来。

她们刚收拾好,萧和春的发冠刚放在头上,就听到外头传来说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顺意:“来了,祝公子他们过来了。”

萧和春抓着喜扇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她抬眸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声音忽大忽小,忽嬉笑忽平和,也不知道是谁跟着来了。

突然,门被敲响,可心急忙去开门。

“姑爷。”

祝珩脸颊泛红,门一开,目光立马落在不远处床上的人,身后的人也跟着想进来,却被他故意挡在门口。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行了,送到这就回去吧。”

仗着他是新郎官,几位有人可不愿这么轻易放过,纷纷嬉笑道:“怎么?这就赶我们走了?我们还没闹洞房呢?”说着,说话之人看向旁边几个同样蠢蠢欲动的人,大家忙附和,一步都没挪动。

萧和春听着门口的动静,微微抬眸,透过喜扇隐约看到门口的场面。

祝珩被吵得无奈,又急着进门,眼珠子一转,突然回头猛地把人推出去,跟在他身后的人一个踉跄,再反应过来,门以及关上了。

“祝珩,你不道德!”

外面的控诉飞进两人的耳朵,左右屋子里没外人,萧和春落下半面喜扇,说道:“他们骂你呢。”

门口的祝珩回头盯着他,缓缓走近:“不管。”

两人四目相对,萧和春动了动肩膀,问道:“有点热。”

也不知是穿得多,还是别的。

她盯着祝珩绯红的脸颊,明知故问:“你喝酒了?”

祝珩看向桌子上的物件,点点头:“朋友们的酒躲不过,还有好多长辈在。”

两人正说着,敲门声又响起了。

不等祝珩开口劝人,外头的嬷嬷严肃着脸,说道:“公子,最后一道礼还没成呢。”

屋里两人一怔,面面相觑。

这可,闹大笑话了。

萧和春慌忙遮住脸,示意可心去开门。

嬷嬷进了屋,看到一站一坐的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明镜一般,“公子,还要喝合卺酒呢。”

祝珩不知是红了脸,还是真的醉了:“哦,我……我忘了。”

嬷嬷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一点都不觉得祝珩如此有什么不妥,还帮他说话:“无妨,咱们继续。”

萧和春放下喜扇,接过嬷嬷递来的酒,与心上人面对面坐着,两人绕过胳膊,挽着喝下合卺酒。

“接下来就是合髻。”

嬷嬷从两人头上各剪下一小撮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放在盒子里。

“合髻礼成。”还不忘提醒,“公子,少夫人,礼成了。”

说完,嬷嬷就带着人退出去了。

萧和春捏着手里的扇子放在腿上,没等她开口,就听到祝珩柔声问道:“我帮你把发冠取下来吧。“

“我自己弄吧。”萧和春的手比话快,在祝珩刚要触碰到头冠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放在头冠上了,见状,祝珩的手愣在空中,片刻后,他的手覆上她的手。

声音温和却不容别人拒绝:“你看不见,我来弄,还是你不信我?”

萧和春抬眸,对上祝珩质疑的眼神,随即把手抽回。

“你喝多了。”

话虽如此,却还是任由他帮自己摘。

闻言,祝珩更加小心了,头上的重量减轻,萧和春下意识想揉一揉额头。

柔软的指肚轻轻揉着,两人就这么坐在床上。

片刻后,萧和春盯着桌上的喜饼,问道:“祝珩,你晚上吃饱了吗?”

她明知故问。

祝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起身,拿起一盘喜饼,回头便看到萧和春已经站起来了:“我们在床上吃。”

“不要。”萧和春自己虽不在意这些,但新婚之夜,还是要受一点规矩的。

两人就着凉茶吃光一盘喜饼,萧和春意犹未尽,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太干巴了,她宁愿饿着肚子睡觉,也不能再吃了。

祝珩给她斟满一杯凉茶,问道:“要不要出去吃?”

大瑀民风开放,新婚之夜出门吃宵夜的小夫妻不在少数。萧和春一早就打听过了,却不好意思开口,如今祝珩主动问出,她岂有拒绝之理。

不过还是要告知一下家中长辈。

祝夫人没有异议,只叮嘱两人早些回来,注意安全。

出了门,萧和春开始放飞自我,从前看都不看的,今天看到什么都想吃一口。

没一会,祝珩手里就拿满了各种小食。

他望着走在前面的妻子,趁着她挑选事物的时候,过去笑声提醒:“我们买很多了。”

闻言,萧和春回头,瞥一眼他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娇嗔道:“祝珩?你这就嫌弃我吃得多了?还是嫌我花你的钱?”

听着她毫不讲理的话,祝珩无奈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买,想吃什么都好。”

萧和春却不买了,径直往前走去。

以为她不高兴,祝珩小跑着追上:“别不高兴,我没有不让你吃,你想吃什么就去买,不要不高兴。”

被他误会,萧和春将计就计,驻足回头盯着他:“真的?”

祝珩重重点头:“君子一言。”

说完,萧和春继续闷头往前走。

不明所以的祝珩紧紧跟着:“不是不生气了吗?”

“你慢点走,等等我。”

“那边有你最爱的炙肉,要不要去买一些。”

听着祝珩絮絮叨,萧和春再一次停下脚步:“祝珩,你再磨蹭,店都要关门了。”

萧和春看着已经开始收拾的店铺,叹口气,幽怨地盯着祝珩。祝珩则是不好意思,想要上前询问,却看到掌柜地出来给门上锁。

“都怪我。”他满心愧疚,自己不能满足妻子的要求。

看出他的别扭,萧和春挽住他的胳膊,安抚道:“好啦,买了这么多呢,咱们回家吃去,不然回去晚了,母亲也要担忧的。”

听到下人说少夫人回来了,祝夫人一瞬震惊,看着时间也没出去多久啊。

“少夫人高兴吗?”

小厮回忆着,说道:“应当是高兴的吧?我瞧着公子拿了不少东西回来,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院子。”

祝夫人松口气。

祝太傅则觉得她杞人忧天:“大喜日子,两人能闹什么别扭啊,我看你就是想太多。”

“我想太多?你是忘了自己当年做了什么是吧?要不要我替你想一想?”

听到夫人往事重提,祝太傅一瞬红了脸,把下人赶走后连忙赔罪。

直到熄灯,都能听到祝夫人院子里传出时大时小说话的声音。

-

“吃饱了吗?”祝珩盯着喝饮子的夫人,宠溺地笑着。

萧和春摸了摸肚子,点点头:“就是有点太饱了,撑得慌。”说着,她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散散步,不然待会睡不着了。”

明日一早还要去给长辈请安敬茶,若是太晚了,明日定起不来。

翌日,两人果真起晚了。

“祝珩,你怎么也不叫我?”萧和春慌忙下床,把可心顺意叫进来梳妆。

祝珩坐在床上盯着她:“无妨,昨日我便同母亲说过了,我们用过早食再去敬茶。”

萧和春却不认同:“那怎么行?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我。”

她边指挥可心快点,边催促着祝珩。

两人到了祝夫人院子外,萧和春忽地停下脚步,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又捏了捏祝珩的手。

祝珩感到吃痛,不解道:“你捏我作甚?”

“捏自己怕痛。”

说着,她侧目瞪祝珩一眼:“都怪你。”

听到两人来了,祝夫人与祝太傅连忙坐好。

“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

祝太傅夫妇对视一眼,眼睛都要笑没了:“好。”

“父亲,母亲请喝茶。”

两人接过萧和春的茶,直接喝完,祝夫人说道:“总算成婚了,我的心也能放进肚子里了。”说着,她又拿出一串钥匙,“这是府中库房的钥匙,今后就就给春儿了,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突然得到管家权,萧和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祝夫人不解:“太傅府虽没有爵位,但咱们家也算是家底殷实,你放心,我们绝不会用儿媳妇的嫁妆来填空子的。”

得知祝夫人误会,没等萧和春开口,祝珩已经替她开口了:“母亲,你就让我们过几年轻松的日子吧。”

祝夫人听到后眼睛都亮了。

拒了管家的担子,萧和春一身轻松。

从婆母院子里出来,她望着和煦的阳光,同身边的人讲话:“祝珩,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祝珩顿了顿,开口:“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想用钱财收买杀手的傻子。”

“祝珩——你才是傻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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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嫁
连载中献岁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