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难得的周末，不用看财报，不用回邮件，不用对着那群老狐狸假笑。
窗外阴沉沉的，风卷着枯叶拍在落地窗上，但我家里的地暖开得很足。
我在沙发上翻了两个身，百无聊赖。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新的娱乐新闻里，他在某个红毯上生人勿近，冷着一张脸，被媒体夸赞是“禁欲系天花板”。
我嗤笑一声，手指在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上悬停了两秒，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怎么了？”背景音很杂，似乎是在车上。
“在哪儿？”我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像是电流刮过耳膜：“刚下通告。在你家楼下。”
“上来。”
“密码没换？”
“你说呢？”
十分钟后，门口传来“滴”的一声。
他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气推门而入。还是那件质感很好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件高领毛衣，显得整个人修长又挺拔。
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破坏了这份清冷感——一个粉色的、印着某家网红甜品店Logo的纸盒子。
“给。”他换了鞋，走过来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熟练得像回自己家。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伸手想去摸酒柜里的波尔多红酒：“正好，配酒。”
一只手横插进来，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暖，指腹带着薄茧，干燥有力。
“今天不许喝。”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挑眉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他没理会我的挑衅，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我的柜子，精准地找到了一罐正山小种：“喝红茶。”
蛋糕不大，顶上有一颗红得像宝石的车厘子。
“吃吧。”他端着红茶在我身边的地毯上坐下，长腿随意舒展着。
我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甜而不腻，混着一点点咸湿的芝士味。
“太甜了。”我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那就中和一下。”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看电影吗？刚淘的一部老片子。”
是一部很老的黑白电影，《卡萨布兰卡》。
只有黑白两色的光影在墙壁上跳动，房间里的灯被关掉了，只剩下投影仪微弱的光束，不仅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勾勒出他侧脸锋利的轮廓。
我吃完了蛋糕，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毛衣很软，身上有淡淡的茶香，混着那个我用的无花果香氛味。这是属于我们的、共同的味道。
电影演到哪里我其实没看进去，我只是在听他的心跳。
一下，两一下。沉稳，有力。
在这个光怪陆离、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的世界里，只有这个频率是真实的，是属于我的。
“林小姐。”
电影接近尾声，男主角正在雾气蒙蒙的机场告别。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胸腔微微震动。
“嗯？”
“今天我可以留下来吗？”
我笑了，手指无聊地缠绕着他毛衣上的纹路：“怎么？你今天一直在要求我。”
“造反了？想包养金主？”
他没说话，只是侧过头。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钩子。
屏幕上，“The End”的字样缓缓浮现，黑白的画面定格。
房间陷入了一片暧昧的昏暗。
他忽然俯身，那张被无数粉丝在梦里描摹过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不是包养。”他低声说，呼吸洒在我的唇边，烫得人发颤，“是潜规则。林总，该交易了。”
没等我反应，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急切的、充满掠夺欲的吻，而是一种漫长的、细致的描摹。
他的唇微凉，带着红茶的苦涩。他先是轻轻吮吸着我的下唇，舌尖极有耐心地探入，扫过我的齿列。
我整个人软了下来，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肩头的毛衣。
这个吻越来越深。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我们身上，他的手掌托住我的后脑，手指穿过我的发丝，那种掌控感温柔又霸道，逼得我不得不仰起头，承受他给予的一切。
那一刻，感官被无限放大。
我听见窗外的风声，听见电影片尾曲沙哑的女声，听见我们彼此急促交融的呼吸声。
我尝到了他嘴里的味道，那是比任何名酒都让我沉醉的味道——那是野心、是臣服、是隐忍。在这个昏暗的午后，毫无保留地向我倾泻。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我看着他，眼尾泛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影帝，演技不错。”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我湿润的唇角，笑意有些痞，又带着些令我琢磨不透的深意。
“这一场，我没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