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百孤是被Fiher做的饭菜叫醒的，他捂着自己“咕咕”乱叫的肚子，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看见满桌子香甜可口的饭菜。
“Fiher，你起这么早？”百孤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盯着Fiher忙来忙去的背影，又看到他进出厨房时满脸幸福的笑容。
“啊，mien，你醒了，赶快去洗洗吧，我今天上午要去面试。”Fiher吹着口哨，看起来心情很好，“是今天早上五点半的时候，对方通知我的。”
“这么早？”百孤起身准备去洗漱。
“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这么早，一般情况下，都是九点之后才会通知面试的。”Fiher嘀咕几句，并没有在意这些，反而一脸兴奋道：“该不会是因为这家公司急缺人吧。这样的话，我被面试上的概率又大了一些。”
百孤洗漱完看着Fiher快速地吃完了早饭，Fiher临走前口中还哼着小曲儿，他时不时地低头看着手机上对方发过来的信息。
那是一个熟悉的地址，就在他之前工作的那家酒店。
百孤看着Fiher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自己也加快了进餐的速度。
百孤是第一次这么早到达貢利的大门，看着里面稀少的几个人，停在貢利大门口，第一次感受太阳从东方徐徐升起的温度。
百孤本来以为今天他还会遭受昨天那样的对待，没想到，隔间里的那些人却对他恭敬的不得了。
百孤有点受宠若惊。
他不知道缘由，能够让他们听话，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才行。
百孤没有特别理会他们，他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百孤，我有话跟你说。”张德生朝百孤招手，百孤不想跟他去，张德生也不顾百孤的意愿，说完就直接出门了。
百孤不得已只好跟上去。
“百孤，昨天的事，你看看你能不能忘了。”张德生语气卑微，百孤仔细地看着他，发现他的耳鬓边多了一些白发。
百孤这才意识到，张德生在貢利原来已经干了那么长时间。
“风利那孩子只比你大几岁，他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口无遮拦罢了，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以后还会有什么出息，就留他一条生路，让他继续在貢利这里工作吧，我保证，他不会再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了。”
百孤心里其实对张德生的言语是有怀疑的，他不认为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作出保证，就算风利听张德生的话，张德生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管他，保证是最无用的东西，因为这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说给需要的人听的。
百孤想了想，他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他一直以来一直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更何况，张德生亲自开口，即使可信度不高，却总比没有强多了。
“我知道了，张叔。”百孤点点头。
张德生笑了笑，轻轻拍着百孤的肩膀，鼓励道：“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毕竟大家都在一起工作那么长时间了，就算平时再怎么不交流，也是要比陌生人有感情的。”
百孤没有回答，两人一起走进工作隔间，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工作了，百孤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没有到工作的时间。
“百孤，大家都想着作出一个好的成绩出来，记得之前，我们总是拿第一，真是怀念过去的日子啊。”张德生也开始了手中的工作，百孤走到自己的工位上，看着他们做工。
“百孤，你来这么早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刚工作没一会儿，王军就推开了502隔间的房门，他惊讶地看着百孤，而后向他摇手喊道。
百孤走出来，王军在貢利外面找了一个安静的地点——一家价格不菲的咖啡店。
“你昨天和别人打架了？”王军对着笑脸相迎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杯热咖啡，不加奶，少糖。”
服务员记录下王军需要的食品，扭头看向百孤，百孤缩了缩肩膀，说道：“和他一样。”
服务员转身离开。
“谁打了你？”王军继续问道。
百孤想起刚才张德生和自己说的话，摇头道：“领班，我没有和别人打架，也没有人打我，大家都能很好的相处。”
“是这样吗？”王军看着百孤，纠结道：“百孤，你不能任由别人伤害你，你也不用对我有所隐瞒，其实，我是能够猜得到的，在貢利工作那么长时间，个个都是老油条，对于你这个年轻人，总有一些人仗着自己的“老人”的心态去欺负新来的，任何人都不例外，你要明白，就算这次不是你当上指示员，而是张德生，他们也不会从心底里佩服张德生的，只是他们更愿意听他的话而已。”
“在这里，除了你以外，每个人都抱着极大的野心，只是可惜，光有野心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能力，他们一直老实的工作，是很优秀的工人，但是，这也代表着，他们一层不变，十几年来，他们一直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他们早就不适合指示员这个岗位了。”王军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百孤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指示员这个工作明明不需要太多的能力。
百孤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公司会设定这样的一个职位呢？
这个职位根本不需要技术太高，任何人都可以驾驭的了。
“你要拿出指示员的气概来，尽管指示员也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领导。”
咖啡上来了，带着浓浓的可可豆的香气，王军快速地喝了一口，对着百孤催促道：“尝尝，这里的咖啡很不错，我经常没事的时候来。”
百孤端起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
味道有点苦，但是香味很浓，顺着喉口一路生香，口感顺滑又美味。
只是，百孤喝不惯，他以前也尝试过将这种饮品划进自己的饮食范围中，无奈，他一直都感受不到咖啡的魅力。
“味道怎么样？”王军又喝了一口，他看着百孤面前冒着热气的液体，勾唇笑道：“我很小的时候喝过一次，那一次，给我带来了很新鲜的感受，这种味道就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了，长大以后，一直都忘不了，我就到处寻找，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才又喝到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叫做“咖啡”。”
王军说着自己便笑了，许是想起了以前年幼时的美好时光。
百孤在王军的注视下又喝了一口。
“不喜欢吗？”王军的眼睛总是那么的敏锐，百孤不得不佩服。
“喝不惯。”百孤实话实说道。
“这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口味，下一次，你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这个店里其实也不只是卖咖啡，还有新鲜的果汁。”
王军很快就把咖啡喝完了，他双手扶在桌子上，有些无聊的说道：“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吧。”
百孤抬起眼睛。
“在貢利工作这么长时间，能够坐上我这个位置，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是很困难的。”王军歪了歪头，继续道：“在这里，没有几个眼线是不可能一直存活下来的，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底层员工。”
百孤有些迷惑，王军话中的意思是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觉得你很有潜力，不仅是能力，更重要的是，百孤，你拥有普通人没有的朋友。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你和莫迪斯应该很熟悉吧。”
百孤摇摇头，他不认为自己和莫迪斯关系很近，不过，莫迪斯确实是个好人，他不会拒绝莫迪斯的靠近。
“不要急着反驳。”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莫迪斯向我推荐你，其实，我也能够理解，他是个有靠山的人，但是，百孤，我不太了解你，你背后有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不过，我得承认，在你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找人偷偷摸了你的底细，很遗憾，家庭方面我对你了如指掌，只是，人际交往方面，我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我心中对你有困惑，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你会跟我解释，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这么做。”王军说到这里，忽然扬起头自嘲般的咧开嘴角，“我之所以今天说这些，其实就是想告诉你，百孤，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不是靠一个人维系的，而是大家的信任。很明显，他们对你没有这种信任感。”
“领班，您到底想说什么，您就直说吧。”百孤搞不懂王军的意思，他不是第一天认识王军，也不是第一次和他讲话，像今天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那种极其委婉，甚至举例说明想要论证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逻辑行为，让百孤难以理解。
百孤琢磨不透这些深层意思。
王军也不再打马虎眼，眼神一凌，直接把话挑明，“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职位。”
百孤脑袋有些懵，他不知道为什么王军会这么说。
“你刚上任第一天就被打，这种情况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百孤，成为领导的第一步，不是你有没有实力也不是说你有没有背景，而是，你手底下的那些人愿不愿意跟随你，成为你的左膀右臂。”王军如数家珍一样，耐着性子道：“团结是最重要的，一旦一个团体里出现了裂痕，想要再修复是很困难的。”
百孤低头沉默着。
“我希望你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