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安抚柳家,赏了好多好东西,夫人叫人全部抬进了柳楹的院子
柳楹选了好多漂亮的首饰,送去大姐姐院中,却被退回来,询问之下才知道,柳樆竟被父亲禁足在自己房间,不许他人探望也不许他人送东西
柳楹诧异,大姐姐究竟做了何事惹得一向淡漠的父亲如此动怒
“奴婢听人说,是大小姐身边一个奴才犯了事,眼下已被送到牢中关押了,大小姐给他求情,这才惹怒了老爷。”柳枝将打听来的消息说给柳楹听,她却更感不对劲
夜色浸没整个柳府,柳楹带了柳枝,悄悄地进了柳樆的院子,不出意料在门口被小厮拦住了,柳楹使了个眼色,柳枝便上前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了对方
“二小姐就是带了点吃食,想进去看看大小姐,一会儿就出来。这些留着给各位兄弟买茶吃。”
小厮看着那一锭足银眼睛都直了,忙开门放柳楹进去
柳楹推开门,屋里冷冰冰的,失去了以往的人气,她轻声呼喊却不见反应
最终在偏房中找到了柳樆,彼时她正窝在一堆旧衣服中,哀哀的哭泣,肩膀一抖一抖,让柳楹看着就心疼
自己的姐姐一向高傲,怎么就落得这个地步?
她走上前,扶起柳樆
“姐姐你怎么了?父亲为何要禁你的足?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都是真的。”柳樆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一双美目肿得像核桃,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下
“我带着飞鸿去街上,正逛着时我让他去给我买东西,他去了,我被人从后头打晕带走…醒来之后我看见一个人朝我走过来,扑在我身上要对我行不轨之事…飞鸿为了救我,一剑把他杀了……后来好多人围住我们,说死的人是当朝三品大员的独子。”
思及至此,少女控制不住哭出声
“他们不敢动我,就带走了飞鸿,父亲知道后狠狠责骂了我,也说要飞鸿以命抵命…明日,就是飞鸿上刑场的日子了…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柳楹听着不禁动容,飞鸿是大姐姐从小跟在身边的家奴,眼下又是为救大姐姐而下狱,可父亲那边……
“你能帮我吗楹儿,他死了我也会死的!”柳樆拽住自家妹妹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我当然会,姐姐你要我怎么”帮你
话未说完,柳楹便眼前一黑,倒在柳樆怀中
柳樆甩了甩手,哭着脱完自己的衣服,又去脱柳楹的,将二人的衣服换了过来
“对不起楹儿,欠你的我会还给你的。”
说着,轻轻拿出自己早就备好的东西,出了院门
“走吧。”
柳樆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
柳枝以为是自家小姐心情不好,没有多说,一路无话
回到房中,也只是草草洗漱,就睡下了。
半夜,柳樆起身,匆忙收拾东西就走
她使了点银子潜入狱中,隔着铁栏杆看向自己狼狈不堪的爱人,泪水再次落下
“飞鸿!飞鸿!你怎么样了?”
里面人听见呼喊,眼睛瞬间睁开,狼一般望了过来,手中动作极快,捂住了腹部,又将身体紧紧贴住墙面,隔着一段距离,道
“小姐,不是告诉你不要来吗?”
“飞鸿,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你过来,让我看看你,你过来啊!”
“明日我就要被砍头了,这条命算是还给小姐了。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飞鸿……”
还欲再说什么,狱卒便不耐烦地把栅栏敲的震天响
“可以了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快走!”
柳樆只好戴上帷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天亮了,飞鸿被套上枷,被几个狱卒压着磕磕绊绊的上了刑车
快到菜市口的时候,一声马蹄嘶声惊动众人,围观的人群四散,官兵们见有变状,立马抽出佩剑做出防御
“来者何人?!你可知你劫的是朝廷下旨要处决的命犯!”
马背上女子声音掷地有声:“吾乃当朝太傅嫡长女柳樆,今有急事,望各位海涵!”
负责的官员眯了眯眼,语气缓和几分:“柳姑娘,你这是……”
“此案有隐情!你们逮捕的飞鸿是为了保护我才误杀了那人!”
“小姐!”被关在囚车里的飞鸿扒着栏杆向外喊,试图阻止柳樆的飞蛾扑火
“此案被杀者是大理寺卿方倛筽之子方锦玉,他是方大人的独子,因而方大人对他是娇生惯养,从不约束教养,长大后更是肆无忌惮,欺压百姓。京城中最大的青楼——烟雨阁,正是方锦玉的手笔。”
关系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官员质问:“且不说你这话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与此案又有什么关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会知道这秦楼楚馆的事情?”
“当然有关系。”女子丝毫不畏惧,“烟雨阁中的女子有两条来路,一条是明路,多是穷人不得已卖女。二则是有人拐卖年轻女子,先在樊楼关押教养,供那些顾及名声的官员玩乐,再转到这烟雨阁当做妓子,这条暗线已经残害了无数清白人家的姑娘,这方锦玉已是罪该万死。”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当日我在街上闲逛,走到一个巷口时却被人打晕绑到了那樊楼,待我醒来时,那方锦玉正扑在我身上,欲行不轨之事,而以上这些,都是他洋洋得意之下自己交代的。您若不信,我已派人赎了十个烟雨阁的姑娘,您大可一问!飞鸿不过是护主心切,不料误杀了他,罪不至死啊大人!”
众人哗然,没想到能牵扯到这样的事情上来,更没想到柳太傅的嫡女,能够在这么多人前直接说出自己差点被人侮辱,只为了救一个家仆
那官员思忖片刻,估摸着此事很快便会传到陛下耳朵里,便一挥手
“待本官审后,再做商量,暂且将嫌犯飞鸿压回监内!”
“柳姑娘,恐怕您也得跟下官走一趟。”
凤仪宫中,安神息痛的香片熏的整个宫殿薄雾轻笼,南宫桐注视着雾气中人姣好的面孔,不禁恍然
“梧枝,本宫真是好奇,你是怎么养出这两个女儿。一个飒爽磊落,一个清丽温婉,竟没有一个像你。”皇后见到自己闺阁好友,心情甚佳,忍不住多打趣了几句
梧枝是南宫桐的字
被唤的人笑得合乎礼仪:“皇后娘娘抬举她们两个了,楹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樆儿太过胆大妄为,这次的事是臣妇管教不力,多亏了陛下和娘娘仁厚,没有治她的罪。”
“孩子们各有自己的造化,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本宫的千虞也大了,这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咳咳”
“皇后娘娘还是要多保重凤体,不可太过操劳。”南宫桐面露担忧
“现如今宫中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赵妃,本宫不是操劳,是积年的毛病又犯了。”
“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眼下本宫唯一的心愿,便是千虞能够聘一个好姑娘……樆儿不怕闲言碎语,聪明勇敢,本宫看她是个极好的孩子。”
南宫桐怔愣,随即跪下请罪
“臣妇女儿名声已是狼藉,太子是千金贵体,不敢高攀太子。”
皇后有些不悦,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起身,想着改日再提
不料南宫桐又是一拜,缓缓开口道
“楹儿她…虽是庶女,可是从小养在臣妇膝下,臣妇看待她与嫡亲的女儿一般无二。她也早已心悦太子,皇后娘娘若不嫌楹儿身份低微……”
皇后脑中突然清明,忙上前扶起南宫桐,不敢置信的追问:“楹儿她真的心悦千虞?”
“楹儿看向太子的眼神,是天下所有有情人看向彼此的眼神。”
“臣妇不敢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