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烦闷

看着王绘涵慌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江澜心头的烦躁依旧沉甸甸压着,半点没有消散。他没再多停留,反手轻轻攥住沈朝的手腕,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快步往木屋走去。

短短一路,晚风微凉,却吹不散江澜心底积攒的郁气。

他本就盼着劳作结束后的自由时间,能和沈朝安安静静待一会儿,躲开村里的纷争、旁人的打扰,拥有片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光。可从下午出工,到返程路上先是平蕊的搭话,再到方才被王绘涵刻意纠缠,好好的闲暇时间被彻底搅乱。

满心的期待,尽数落空。

两人快步推开木屋木门,屋内却并非空无一人。

村里几名男幸存者趁着自由活动时间,来这边歇脚闲聊,三三两两坐在木桌旁说笑闲谈,屋内人声嘈杂,氛围喧闹。

江澜脚步一顿,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沉了下去。

人就在眼前,可周遭全是外人,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连一句心底的烦闷都没法好好吐露,更别说依偎片刻、独享片刻安稳。

本来只是厌烦王绘涵的纠缠,现在彻底变成了绵长的憋屈与郁结。

他向来冷静自持、情绪内敛,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半分任性情绪,此刻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过激的神色,只是眉眼冷沉,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气场低沉又压抑。

眼底藏着满满的疲惫与郁闷。

难得有半日的轻松劳作,却连短短片刻的二人独处都求而不得。没完没了的人情试探、刻意攀附,一次次挤占他们仅有的温存时光。

这种无处松弛、时刻被打扰的窒息感,让他越想越闷,心口堵得发慌。

沈朝将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侧身靠近江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安抚:“我知道你烦了。”

“今天确实吵,一刻清净都没有。”

他坦然戳破江澜的郁结,没有敷衍劝解,而是温柔共情着他所有的不耐和憋屈,指尖缓缓揉着他紧绷的手腕,一点点抚平他浑身紧绷的戾气。

“再等等,等晚上所有人都休息了,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江澜垂着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依旧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回握住沈朝的手,将所有无处安放的烦躁、落空的期待,都悄悄托付在这相握的掌心之中。

*

傍晚的加餐格外丰盛,鲜香的鱼汤、白灼的虾、搭配清甜野菜,扫空了众人整日劳作的疲惫。

食堂里满是欢声笑语,平日里紧绷的氛围难得松弛,所有人都吃得非常满足。

晚饭结束后,天色彻底沉了下来,众人三三两两去往公共大棚的洗漱区,排队打水擦洗、洗漱休整,褪去一身劳作的尘土与疲惫。

沈朝和江澜并肩站在水桶一旁,简单冲洗完手脚、擦净脸,动作利落干脆。自白天被王绘涵反复纠缠、整日不得清净后,江澜心底的郁结就迟迟未散,一刻也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扰。

洗漱完毕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留,指尖立刻精准扣住沈朝的手腕,力道轻却笃定,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拉着人就往木屋的方向走。

不远处,刚洗漱完的平蕊正好迎面走来。

她手里端着水盆,眉眼温柔,远远就瞥见了沈朝,心底瞬间漾起细碎的欢喜。白天短暂的交谈让她心绪微动,本想趁着饭后清闲,上前再和沈朝说几句话,拉近些距离。

她下意识张口,正要轻声唤出“沈朝”二字,目光却清晰看见江澜的动作。

江澜神色淡然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感,目不斜视,脚步微微加快,径直带着沈朝从侧边小路快步离开,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

平蕊到了嘴边的呼唤,瞬间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匆匆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与此同时,医务室里,满是温柔静谧的氛围。

李挚今晚没有早早回木屋休息,而是安安静静陪在苗梨花身边。多比乖巧地蜷在软垫上,肚子吃的圆滚滚,懒洋洋地摔着尾巴。

苗梨花望着男人沉稳的侧脸,心底软软的一片。那些藏在细碎日常里的温柔与真诚,早已悄悄落在她心上,慢慢生根、发芽。

“辛苦你了。”苗梨花轻声开口。

李挚垂眸看向她,语气温和:“我自愿的。”

*

江澜一路都没有松手,掌心紧紧扣着沈朝的手腕,脚步又快又稳,刻意避开路上零星往来的幸存者,带着他径直冲回木屋。

推开木门的那一刻,屋里的幸存者都还没回来。

江澜反手带上门。

隔绝掉屋外所有的人声、晚风、所有纷杂的人和事,江澜伸手直接扣住沈朝的腰,力道霸道又笃定,将人牢牢摁在怀里。偏执又浓烈的占有欲覆盖着沈朝,眉眼覆着未散的冷沉,周身气场强势又逼人。

“烦。”

他只吐出一个字,嗓音低沉发沉,带着极强的郁闷。

他从来不是会隐忍示弱的人,今日一日的种种,早已触了他的底线。

王绘涵假意卖惨、妄图依附攀缠;平蕊次次有意靠近、眼神贪恋,明目张胆想要拉近关系。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凑到沈朝身边,打着各种各样的主意。

沈朝性子太温和,太包容,永远待人留足分寸、留有余地,不会主动冷面拒人,不会强硬推开任何人。

可江澜看得清清楚楚,也忍得够久。

他偏执、霸道,眼里容不得半分杂质,更容不得任何人觊觎他的人。

“从早到晚,就没有一刻清净。”江澜埋在沈朝颈间,呼吸微凉,语气带着强势的笃定,字字带着私心,“谁都想凑过来搭话,谁都想挨着你。”

“王绘涵心思不纯粹,想方设法凑过来打探;平蕊就算没有坏心眼,也总想着靠近你。”江澜鼻尖抵着沈朝颈侧,呼吸微凉,语气带着执拗,“一天下来,没完没了,连片刻只属于我们的时间都被打断。”

沈朝没有挣扎,安静站在原地,回抱着。

“平蕊心思单纯又怎样,照样别有用心。”

他从不将就,从不宽容,对所有靠近沈朝的外人,一概排斥。

沈朝任由他强势抱着,脊背轻轻抵着木门,抬手缓缓抚上江澜的后颈,指尖动作温柔又纵容。

“我都没接。”沈朝声音温沉舒缓,稳稳安抚着他翻涌的偏执,“她们靠近也好,搭话也罢,我从来没有回应过半分。”

江澜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语气带着霸道的执拗:“我不管她们想什么,以后,谁都别想靠近你。”

“沈朝,你是我的。”他抬眼看向沈朝,目光锐利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要给任何人靠近你的机会。”

“我从来没有动摇过。”沈朝轻声回应,声音安稳,“我的心意,一直都只在你这里。”

听到这句答复,江澜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许,可怀抱依旧没有放松。

下一瞬,江澜俯身。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精准覆上沈朝柔软的唇。

这个吻带着积攒了整日的躁动与占有欲,力道偏沉,偏执又滚烫,像是在郑重盖章属于自己的专属印记。他受够了整日被人打扰,受够了旁人觊觎的目光,只有亲密无间的触碰,才能抚平他心底所有的郁结与不安。

沈朝身形微顿,随即温柔回应。

就在这时,屋外远远传来一阵松散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幸存者随意的说笑声,正慢慢朝着这边靠近。

声音不算大,落在两人耳里却格外清晰。

是李挚和同屋的人回来了。

江澜抱着人的手臂一松,他动作利落退开半步,抬手替沈朝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擦过唇角。

沈朝也缓缓站直身体,温润的眉眼恢复了平日的平和从容。耳尖淡淡的红悄悄褪去,除了气息微微急促,温柔的神色里寻不到半点异样,依旧是那副包容沉稳、淡定自若的模样。

下一秒,屋外脚步声停在门口,木栓被轻轻拨开。

门被人推开,带着夜里的晚风,说说笑笑地走进来,有人打哈欠,有人随手放下水盆,全然没有察觉方才屋内短暂的温存。

“今晚加餐吃得够饱,总算松快一天。”

“明天不知道又安排什么活,早点歇着吧。”

众人随意闲聊着,各自收拾东西,气氛寻常又热闹。

江澜靠在桌边,垂着眼,神色冷淡,不搭话也不参与闲谈,周身气场疏离安静,完美藏住所有情绪。

沈朝站在一旁,神色温和,听见旁人说话时会淡淡点头附和,举止从容大方,分寸得当,任谁也看不出半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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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