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整合推进会开完，苏晚卿坐在滨江公寓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两点。
李叔站在她对面，手里的文件夹换成了一份新的。
“苏小姐，技术研发中心的重组方案已经通过法务审核了。”
苏晚卿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方案比上次的更细，从研发中心的人员配置到设备采购，从技术路线图到专利布局，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法务审核意见那栏写着“审核通过，无法律风险”。
她抬起头：“法务那边没提什么意见？”
“提了几条小建议。”李叔说，“主要是关于专利归属的表述，我跟法务沟通了一下，改了三个地方。”
“改了就好。”
苏晚卿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签完，她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人才回流计划的执行细则，上面列着具体的执行步骤，包括薪资标准、入职流程、合同条款。
她翻到薪资那页，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这个薪资标准，跟市面上的比怎么样？”
“比市场上高了15%，但比陆氏当年压榨的那批人，咱们给的已经是两倍了。”李叔说。
“行。”苏晚卿又翻到入职流程那页，“这个人选的名单呢？”
李叔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首批名单。”
苏晚卿接过来一看，上面列着五个人名。
李叔的财务助理站在旁边，拿着一个平板，随时准备记录。
苏晚卿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一个，张伟，35岁，前陆氏科技园核心工程师，负责芯片设计。
第二个，王磊，38岁，前陆氏科技园核心工程师，负责系统架构。
第三个，陈浩，33岁，前陆氏科技园核心工程师，负责算法。
第四个，刘涛，36岁，前陆氏科技园核心工程师，负责硬件。
第五个，李峰，34岁，前陆氏科技园核心工程师，负责测试。
苏晚卿看完，把名单放在桌上。
“这五个人，都联系过了？”
“联系过了。”李叔说，“张伟和王磊已经口头答应，陈浩说想见面谈，刘涛和李峰还在犹豫。”
“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刘涛说他老婆不愿意让他换工作，怕不稳定。李峰说他在别的公司刚升了职，不太好意思走。”
苏晚卿想了想。
“刘涛那边，你跟他老婆聊聊，告诉她咱们这边的福利待遇，稳定性和发展前景。李峰那边，给他加个条件，入职满一年给期权。”
“明白。”
“陈浩想见面谈，那就安排个时间，我亲自见。”
“好的。”
苏晚卿又看了看名单，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
“批准了。”
签完，她把文件递给李叔。
“接下来，启动技术升级的配套资金拨付。研发中心那边，设备采购和技术招聘要同步推进。”
“好的。”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晚卿抬头一看，是罗助理。
罗助理是深蓝资本法务部的主管，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小姐，打扰了。”
“进来吧。”
罗助理走进来，站在桌前。
“傅总让我来提交深蓝资本合作协议的细化条款。”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苏晚卿面前。
苏晚卿接过来，打开一看。
协议细化条款写得挺详细，把上次那个长期战略合作协议里的内容做了进一步细化，特别是资金分配和风险控制这两块。
她翻到中间，看到一栏写着“可引入三家跨国产业渠道资源”，旁边还标了具体的渠道名称。
她停下来了。
“这三家渠道，深蓝资本已经在谈了吗？”
“已经接触过了。”罗助理说，“两家已经签了意向书，还有一家在谈，但问题不大。傅总说，只要这边确认合作，渠道资源立马就能到位。”
苏晚卿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协议后面还附了一份详细的执行计划，包括时间节点、资金分配、风险控制措施。
她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核心条款，我可以接受。”
罗助理点了点头。
“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苏晚卿看着罗助理，说得很平静：“合作范围，仅限于商业领域。”
罗助理愣了一下，然后说：“明白。这条我回去跟傅总确认。”
“你去吧。”
罗助理拿着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叔站在旁边，没说话。
苏晚卿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文件。
李叔的财务助理拿着平板，记录着刚才的对话。
苏晚卿转过头，看着李叔。
“李叔，人才回流计划的首批名单，你刚才说要亲自见陈浩，安排在什么时候？”
“我已经让助理联系他了，他说这周五下午有空。”
“行，那就周五下午，在这边见面。”
“好的。”
苏晚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正亮，江面上有几艘船在走。
她看着那些船，想到了人才回流计划。
这五个人，就是她产业整合的第一批核心力量。
她转过头，看着李叔。
“李叔，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来？”
“会来的。”李叔说，“苏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你在业内的名声已经不差了。那些从陆氏出来的人，都听说你整合了科技园，要搞技术升级。他们都在等着进咱们的团队。”
苏晚卿笑了笑。
“那就好。”
深蓝资本办公室里，傅景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罗助理发来的消息。
消息写着：“苏小姐接受核心条款，但要求合作仅限于商业领域。”
傅景深看完，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卿发了条消息：“罗助理跟我说了，你的要求我接受。合作范围，商业领域，没毛病。”
苏晚卿很快回了：“谢谢理解。”
傅景深看着那行字，又笑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协议细化文件。
他想了想，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他把文件递给小王助理。
“行了，协议进入执行阶段。”
小王助理接过文件：“好的，傅总。那下周的渠道对接会，要不要提前跟苏小姐说一声？”
“不用，等她把人才回流计划搞定再说。”傅景深说，“她现在忙着搞人，咱们别添乱。”
“明白。”
城中村的出租房里，陆沉渊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报纸上印着一行大字：“苏氏科技园改制启动，核心技术团队入驻。”
他盯着那行字，手抖得厉害。
他记得很清楚，陆氏科技园当年改制的时候，他也想过搞人才回流。
但那时候，他把那些核心工程师的薪资压得很低，把他们的项目否决了，把他们的技术方案丢进了垃圾桶。
现在，苏晚卿把他们请回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报纸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那个曾经光明的前途一样，灰蒙蒙的。
他闭上眼，想起了当年那些工程师站在他办公桌前说话的画面。
他们说：“陆总，这个方向很有前景。”
他说：“不行。”
现在，苏晚卿说“行”。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
滨江公寓会议室里，苏晚卿坐回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
她看到傅景深的消息，笑了笑。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李叔。
“李叔，人才回流计划的首批名单，周五下午见陈浩。你安排一下。”
“好的。”
“另外，技术升级的配套资金，我批了。你让财务那边启动拨付程序。”
“明白。”
苏晚卿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协议细化文件。
她翻了翻最后一页，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她把文件推到一边。
“罗助理那边的协议，等我确认了再说。”
“好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叔站在那里，等着苏晚卿的下一个指示。
苏晚卿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李叔，你有空的话，帮我约一下那五个人，我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好的。”
“行了，你先去忙吧。”
李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晚卿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文件。
她伸手拿起那份人才回流计划的名单，看着那五个名字。
这些人，就是她接下来的合作伙伴。
她要把他们从陆氏的废墟里捞出来，让他们重新站起来。
她放下名单，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亮。
她看着那些高楼，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些人的未来，已经在她手里了。
深蓝资本办公室里，傅景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已发送的消息。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苏晚卿发了条消息：“对了，下周有个行业峰会，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留个位置。”
苏晚卿很快回了：“什么方向的？”
“技术研发。正好跟你现在搞的方向对得上。”
苏晚卿想了想，回了一句：“好，我过去。”
傅景深笑了笑，放下手机。
城中村的出租房里，陆沉渊还站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全是那些工程师的脸。
他低声说：“我当年，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然后他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