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苏晚卿坐在滨江公寓书房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沓文件。
李叔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苏小姐，产业整合方案终稿已经做好了。”
苏晚卿抬起头，接过文件夹。
她翻开第一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方案写得挺详细，从科技园和研发中心的整合路径，到品牌资源怎么合并，再到技术升级的节点安排，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看完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技术升级批文呢？”
李叔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首批技术升级批文。”
苏晚卿接过来看了看，是批准将品牌研发中心与苏氏现有体系合并的文件，还附了一张资金拨付清单。
她翻到资金那页，看了一下数字，点了点头。
“这个金额没问题？”
“没问题。”李叔说，“深蓝资本那边的钱已经全部到账了，账户余额足够覆盖这批项目。”
苏晚卿没再说什么，直接在批文上签了字。
她把签好的文件推到一边，抬起头看着李叔。
“研发中心那边的人事调整，怎么样了？”
“已经到位了。”李叔说，“原来的管理层该清的都清了，新团队正在搭建。核心研发人员都签了新合同，待遇往上提了20%，没人走。”
“供应商那边呢？”
“之前陆沉渊签的那些垃圾合同，已经全部终止了。新的供应商名单我发到你邮箱了，你抽空看看。”
苏晚卿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很好，江面上有船在开。
“李叔，接下来这段时间，主力放在技术升级上。产业整合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竞争力在技术。”
“明白。”
“那些亏钱的老项目，能砍的都砍掉。资金全部集中到新赛道上去。”
“好的。”
苏晚卿转过身，看着桌上的那堆文件。
“行了，你先去忙吧。”
李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晚卿坐回椅子上，打开邮箱，看到李叔发来的供应商名单。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几个不太靠谱的标了出来，准备等会儿让李叔换掉。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傅景深发来的消息。
“整合方案终稿我收到了。资金全部到位，没问题。”
苏晚卿看完，回了一句：“好。”
傅景深很快又发了一条：“还有一件事。我看了你的整合方案，建议你下一步启动市场扩张计划。深蓝这边有钱，你要是愿意，我这边可以直接追加。”
苏晚卿愣了愣。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什么方向的扩张？”
“你那个品牌研发中心，已经合并了。下一步可以做品牌升级，然后走高端市场路线。深蓝这边有渠道，可以帮你打开。”
苏晚卿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回了一句：“我考虑一下。”
傅景深很快回了：“好。方案我发你邮箱。”
深蓝资本办公室里，傅景深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整合进度报告。
小王助理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傅总，苏小姐那边的整合方案已经确认了。资金那边，咱们全部到位了。”
“好。”傅景深说，“你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把下一阶段市场扩张方案整理出来，发到我邮箱。”
“市场扩张方案？”小王愣了一下，“什么方向？”
“品牌升级，高端市场。”傅景深说，“苏氏集团的产业整合已经完成了，下一步就该扩张了。咱们得把这块蛋糕做起来。”
小王点了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去做。”
傅景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苏晚卿刚才的消息，嘴角勾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人。
城中村的出租房里，陆沉渊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
是商业峰会的直播回放。
他已经看了一整夜了。
屏幕里，苏晚卿站在台上，说话利落，眼神坚定。
她说的话，陆沉渊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使劲想了想，突然愣住了。
那技术路线，和当年他否决的那个项目一模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三年前的事。
苏氏集团旗下有个研发团队，提了一个技术升级方案，想让他投钱。他觉得那个方向不行，直接否了。
后来那个团队的负责人辞职了，项目也黄了。
但他没想到，苏晚卿现在把它做成了。
他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使劲捏着手机，一遍一遍地看着回放。
那些技术细节，那些市场分析，那些研发节点，全都和他当年看到的那个项目对得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当年那个项目负责人站在他办公桌前说话的画面。
那个负责人说：“陆总，这个方向很有前景，只要我们投钱，两年内就能出成果。”
他说：“不行，风险太大。”
然后那个负责人沉默了，然后走了。
陆沉渊睁开眼，看着屏幕里的苏晚卿。
她现在站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正是当年那个项目的内容。
也就是说，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拿着那个方案，等了两三年，等到了这个机会。
现在她成功了。
陆沉渊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父亲的旧号。
是他父亲以前的号码，虽然知道多半打不通，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陆沉渊愣在那里，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瘫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天。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但他觉得一点都不暖。
他低声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然后他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他。
看守所里，林薇薇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是减刑裁定通知。
她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警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林薇薇，你签不签？”
林薇薇没说话。
她伸出手，拿起笔，在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一直在抖。
她写完，把文件推了回去。
警察接过文件，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了。”
林薇薇没说话，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桌面。
她的眼神很空，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警察站起来，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铁门关上了，发出哐当一声。
林薇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滨江公寓里，苏晚卿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
她看了看窗外，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翻了翻傅景深发来的消息。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市场扩张方案我看看，有想法再聊。”
傅景深回得很快：“收到。”
苏晚卿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深蓝资本办公室里，傅景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市场扩张方案。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鼠标，点了一下“锁定”。
方案正式确认。
城中村的出租房里，陆沉渊还坐在床边。
他看着窗外的暮色，一句话也没说。
他的手还捏着手机，屏幕上还是苏晚卿站在台上演讲的画面。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
他瘫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像是要把一切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