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钥匙收好。
她刚走出书房，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薇薇”两个字。苏晚卿嘴角扯了一下，接了。
“晚卿！”林薇薇的声音甜得发齁，“你在家吗？下午有空没？我们好久没一起逛街喝茶了。”来了。
苏晚卿走到窗边，声音放得很柔：“有空呀，我刚还想你呢。去哪儿？”
“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云间’茶室吧，三点怎么样？我订个安静的包间。”林薇薇说。
“好呀。”苏晚卿答应得干脆。
挂了电话，她脸上那点温柔瞬间没了。林薇薇约她，从来就没好事。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林薇薇约她喝茶，然后假装被她推倒，哭着跑去找陆沉渊告状，让陆沉渊对她印象更差。
这女人，套路都不带换的。苏晚卿看了眼时间，一点半。
她回房换了身衣服，挑了件料子柔软、颜色素净的连衣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然后从衣柜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检查了一下电量，塞进手包里。
出门前，她给陆沉渊发了条信息：“沉渊，薇薇约我下午喝茶，我出去一下。”
陆沉渊回得很快，就一个字：“嗯。”
苏晚卿没再回，自己开车去了茶室。
她到得早，才两点四十。
“云间”茶室环境雅致，私密性好，是很多有钱太太小姐喜欢来的地方。苏晚卿跟前台说了林薇薇订的包间名字，服务员领她过去。
包间不大，一张小茶桌，两把椅子，靠窗。苏晚卿坐下，等服务员出去后，她迅速扫了眼房间。然后起身，走到墙角那盆高大的绿植后面，蹲下身，把录音笔贴在了花盆内侧的阴影里。
位置隐蔽，正对着茶桌。做完这些，她回到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
三点整，包间门被推开。
林薇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芋紫的套装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新款的包，一进来就带起一阵香风。
“晚卿！你来这么早呀！”林薇薇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我也刚到。”苏晚卿笑笑，给她倒了杯茶。
林薇薇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眼睛打量着苏晚卿：“你气色看起来不错嘛，沉渊哥最近对你挺好的吧？”
苏晚卿垂眼：“就那样吧。”
“哎，沉渊哥那个人，就是性子冷了点，其实心里是在意你的。”林薇薇语气诚恳，“你可别多想。他最近工作忙，压力大，有时候对我说话也挺冲的。”
哦，开始铺垫了。
苏晚卿抬头看她：“他对你说话也冲吗？”
“可不是嘛。”林薇薇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又包容的样子，“上次我帮他整理一份文件，不小心漏了一页，他就说我办事不力，不够细心。我也知道他是为公司着急，但话说的……哎，算了，不提了。”
她说着，伸手去拿茶壶，想给自己添茶。
就在这时，她手忽然一歪。“哎呀！”
茶壶没拿稳，掉在地上，啪嚓碎了。热水溅出来，有几滴溅到她手背上。
林薇薇立刻捂住手，眼圈瞬间红了。
“晚卿，你……你推我干嘛？”她声音带着哭腔，抬头看苏晚卿，眼神委屈又震惊。
包间门没关严，外面的服务员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
苏晚卿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看着林薇薇表演。
林薇薇见她没反应，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总来找沉渊哥，觉得我打扰你们夫妻生活。但我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想帮帮他……你何必这样？”
服务员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苏晚卿这才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林薇薇面前，蹲下身，伸手去扶她。林薇薇下意识想躲，但苏晚卿已经握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轻。
“薇薇，你手烫伤了，我看看。”苏晚卿声音很平静。她拉着林薇薇站起来，然后转头对门口的服务员说：“麻烦拿个医药箱来，我朋友手烫伤了。”
服务员赶紧去了。
林薇薇有点懵。这反应不对啊？苏晚卿不是应该慌张解释，或者生气反驳吗？她怎么这么淡定？
医药箱很快拿来。苏晚卿打开，拿出烫伤膏，给林薇薇手背上那几点红痕涂药。
动作仔细，表情专注。
林薇薇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涂完药，苏晚卿把医药箱合上，还给服务员，然后关上了包间门。
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苏晚卿坐回椅子上，看着林薇薇。
“薇薇，”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柔，“你刚才说，我推你了？”
林薇薇定了定神，咬牙：“是……是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手真的被烫到了……”
“哦。”苏晚卿点点头，然后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林薇薇疑惑地看着她。下一秒，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是林薇薇自己的声音，语调刻薄，充满不耐烦：
“……陆沉渊？呵，也就那样吧。要不是看他有钱，谁乐意伺候他那个臭脾气？整天板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项目上的事明明他自己决策失误，回头全怪到我头上，无能！”录音播放完毕。
包间里死一样安静。
林薇薇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没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卿把手机放回包里，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录音，是我一个朋友偶然间听到，觉得有趣，发给我的。薇薇，你背地里，就是这么看你‘沉渊哥’的？”“不……不是，晚卿你听我解释……”林薇薇慌了，伸手想抓苏晚卿的手。
苏晚卿避开。
“解释什么？”苏晚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解释你怎么一边说我丈夫无能，一边又总往他身边凑？还是解释你刚才怎么自己打翻茶壶，然后栽赃给我？”林薇薇彻底僵住。
“茶壶碎片还在那儿呢。”苏晚卿指了指地上，“要不要叫人来验验指纹，看看上面到底是谁的？”
林薇薇嘴唇发抖。
“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苏晚卿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不过薇薇，我劝你一句，以后说话做事，小心点。毕竟，录音这种东西……挺容易留的。”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薇薇一个人站在包间里，看着地上碎裂的茶壶，又看看自己手背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浑身发冷。苏晚卿……她怎么敢？
她怎么会有那种录音？
走出茶室，苏晚卿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
她拿出手机，给李叔发了条加密信息：“李叔，调查可以再深入一点，重点查林薇薇名下和关联公司的所有资金往来，尤其是和陆氏重叠的项目。另外，她最近接触的人，也留意一下。”
李叔很快回复：“明白。大小姐，你那边没事吧？”
苏晚卿回：“没事。刚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发完信息，她开车回陆宅。
到家时，陆沉渊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
苏晚卿换好鞋走过去：“今天回来这么早？”“嗯。”陆沉渊抬头看她，“喝茶喝得怎么样？”
“还行。”苏晚卿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就是薇薇好像心情不太好，说了些有的没的。”
陆沉渊皱眉：“她说什么了？”苏晚卿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抱怨你脾气大，说她帮你做事还总被你骂。”
陆沉渊脸色沉了沉。
苏晚卿像是没看见，继续说：“我就劝她呀，说你工作压力大，让她多体谅。不过她好像不太听得进去，还说了些挺难听的话……哎，算了，不说了，可能她也是一时气话。”
她说完，起身：“我去换衣服。”
陆沉渊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他看着苏晚卿上楼的背影，脑子里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话。
林薇薇……背地里说他难听的话？
他想起之前几次，林薇薇确实在他面前抱怨过苏晚卿，说苏晚卿小心眼，总怀疑他们。他当时还觉得苏晚卿不识大体。
可现在……
陆沉渊拿起手机，点开林薇薇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中午，林薇薇说：“沉渊哥，下午我和晚卿喝茶，我会好好劝劝她的，你别担心。”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