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舒回到办公室，并没有立刻开始敲代码。
代码是敲不完的。
微信上hr女士问她为何想要从上家公司离职，又问她职业规划是什么。
乔钰舒从网上搜了话术回过去了。
对方却没有再回复她。
六年前，她高中毕业那会，计算机还算是热门专业，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只要孩子学了计算机专业，将来不愁找工作的。
可是六年过去，计算机专业热门过了头。
当一个东西所有人都直到它好的时候，那它就不能称之为好了。
翻了半天找工作的软件，要么是已读不回，要么要了简历后，消息就石沉大海。
也怪她这几年太过安逸，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大项目。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乔钰舒来到顾氏集团也好几天了。
可还是没有和临时同事们混个眼熟。
自己一个人去了便利店买了饭团吃。
吃过一个后，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叫住了她。
“小乔啊，你中午怎么吃饭团啊？公司有食堂的呀。”
乔钰舒知道公司有食堂，但是怕碰见顾司恒，再加上她没什么食欲，就来便利店图个方便。
叫她的人是陈姐，项目组唯一的后端程序员。
技术大佬。
乔钰舒笑了笑，谢过陈姐的好心提醒，“谢谢姐，我早上吃的多了，现在随便垫两口。”
“这样啊。”
陈姐下来买水果玉米，公司食堂的玉米是黏玉米，她觉得不仅不好吃，而且还升糖，不利于减肥。
两人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吃着，陈姐问她。
“乔乔，之后有打算留在集团吗？”
乔钰舒心里一紧，不知道陈姐为什么这样说。
她是有公司的，来顾氏只是出差。
难道陈姐沉迷于代码，不知道她只是短期外派过来的吗？
乔钰舒没有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姐，我这个资历还不够，到时候也是留不下来的。”
两人吃过饭就各自回了公司。
乔钰舒回到工位上，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有不自觉的轻微抖动。
她深呼吸几次，却依旧没有缓解。
乔钰舒连忙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手指不自觉抖动是什么病？”
一搜，直接被吓死了。
搜索引擎出来的词条，每一个都不是很乐观。
“帕金森”，“脑梗”，“甲状腺有病”。
查完，乔钰舒打开相机，拍了一分钟她手抖的视频，可就当她想继续工作的时候，右侧的头像要炸开了一样，剧烈的痛。
然后从OA上面请了假，打算去医院挂号看看。
她这么年轻，应该不是帕金森和脑梗吧。
*
第二天。
乔钰舒又请了一天假。
昨天的ct结果出来，显示没有脑出血。
她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是她把症状给医生描述过后，医生告诉她，“这是典型的偏头痛，你头痛多吗？”
“几乎没有，就是这一次。”
医生看了看片子，说：“你去心内科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卵圆孔未闭，很多人头痛是因为这个原因。”
结果出来，也是阴性。
于是医生给她开了几个药，让她回去头疼的时候吃。然后又让她输了一些液。
回去后，乔钰舒胳膊像被人碾压过一样，里面感觉都空了，也没力气抬起来。
于是这才又请了一天假。
正好今天是周五，连着三天半假期，她可以好好度过一个周末了。
只是大老板的微信消息在群里出现。
乔钰舒顺手打开。
顾总：【@乔钰舒】
乔钰舒：？？
没事吧，请假了还艾特她是干什么。
后面也没说什么事，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乔钰舒没回复，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她的微信响了。
这次是顾司恒私聊的她。
【为什么请假？】
【有事。】
【……公司项目时间很紧。】
【顾总，我真的有事，我生病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医院的病历单发给你。】
对面很长时间没回复，乔钰舒真的打算发过去病历单的时候，来了两条消息。
【不用了……】
【好好休息。】
顾司恒心里不舒服。
但他不知道是为何。
纵然他和乔钰舒高中就认识了，可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明白乔钰舒的心思。
不明白她究竟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顾司恒向周泊聿打去了电话。
对方听出来他的意思，说回国后让林婷婷帮忙问一问。
挂断电话之后，顾司恒还是没有坐以待毙。
他知道乔钰舒的家在哪。
他去了。
他没有乔钰舒小区的电梯卡，走的楼梯。
到了门口，犹豫许久，抬起手敲门。
但很久都没人开。
顾司恒有点慌。
乔钰舒生病了请假，应该是在家里的。
难道是发烧了？
顾司恒一脚把门踹开，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房间里面的人的注意。
乔钰舒走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就发现顾司恒站在自己家的客厅，并且，脚下是她家的大门。
乔钰舒愣在了原地。
顾司恒看见乔钰舒头上戴的耳机，也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发烧，只是戴着耳机，没听见他的敲门声。
他还以为她……
乔钰舒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顾司恒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她等着顾司恒开口解释。
对方也确实先她一步开口，“你这门不结实，我打电话找人给你重新换个门。”
乔钰舒皱了皱眉，“顾总，您今天来我家，不会是因为我家的门不结实吧？”
乔钰舒直接了当的开口问。
顾司恒也不好再遮掩。
“听说你生病了，公司来看看你好点没。”
这个理由，过于敷衍。
上市集团总经理来看一个小员工生病是否好了，怎么都不太符合常理。
乔钰舒心里的想法渐渐涌上来。
只是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寒暄和聊起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而且林婷婷结婚当天，在停车场发生的事，彼此都很尴尬。
顾司恒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呢？
乔钰舒指了指门，皱了皱眉，“这是房东的门，你可能得找房东解释一下，然后谈谈赔偿的问题。”
说完，乔钰舒担心顾司恒没有处理过这种问题，只好再次开口，安慰他：“不过房东人很好，应该会理解的吧……”
顾司恒快速承认了错误，“好，带我去见房东吧，我的错，我去赔偿。”
乔钰舒松了一口气。
顾司恒愿意赔偿就好。
不然，对她来说又是一大笔开销。
房东很快接了电话，但是和他们约在了一间很远的咖啡厅。
乔钰舒查了下地址，发现是在顾司恒公司附近。
她犹豫了。
顾司恒不解的问：“房东生气了吗？”
乔钰舒摇了摇头，看向顾司恒，认真的说到：“不然你把钱转给我，多退少补，房东不太方便来家里看情况。”
说完，她立刻补充：“放心，我不会多收你的钱的。”
顾司恒笑，“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只是你一个女生，还是尽快安装好门才安全。”
没过多久，安装师傅已经来了。
看了眼门，又看了眼家里的乔钰舒和顾司恒，眼睛转了转，直白说道：“这个门已经不具备维修条件了，换一个新的门，需要八千块。你们看要不要换一个？”
“什么？八千块！这么贵？”
安装师傅笑了笑，指着门，“小姑娘，你看你们家的门都坏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公司的门都是好的，八千块，成本很高的，都是原木，好木头的，不贵了。”
顾司恒从哪里叫的安装师傅，也太坑了。
八千块都够她三个月房租了。
“那如果你们不安装的话，我们就走了。”
安装师傅看着这单没希望成交，便提出先离开。
顾司恒开口，“换一个新的，钱已经付过去了。”
“好嘞，您二位稍等，很快就好！”
安装师傅走出门外，开始安装。
乔钰舒走到顾司恒身边，悄声问他为什么同意，可以再看看别家的。
顾司恒摇摇头，“今天是我鲁莽了，我道歉，如果今天不把门安装好，你一个人很危险。”
乔钰舒也压下了去住几天酒店的想法。
顾司恒是个好人。
临近傍晚，乔钰舒想下楼买些零食回来。
可是出了卧室门她才发现，他们新买的门还在地上躺着，安装进度不到一半，可天马上就要黑了。
乔钰舒出门的心思打消了。
她得在房子里待着，要是晚上，小偷看见了，把房子里的东西偷个精光，她没办法和房东交代。
顾司恒见乔钰舒去而复返。
主动问她是不是需要出门。
乔钰舒摇了摇头。
顾司恒眼神的光变的暗淡，但是他也不再多问，只是从手机上打了一些字，然后接着在客厅里坐着了。
卧室门没关紧，顾司恒不是故意偷听她的讲话。
林婷婷和乔钰舒正在视频聊天。
隐隐约约说的是医院，病例的字眼。
听不大清。
隔音效果挺好的。
等到乔钰舒挂掉电话出来，顾司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客厅里。
很快，她在厨房看到了顾司恒。
顾司恒正在她的厨房里做饭。
是她喜欢吃的菠萝虾仁清汤面。
她有些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