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了,各家都回了鼓楼巷,屋舍院子被水淹了,自有短工帮佣修缮,只可惜了花圃里的月季花苗,不知还能不能活,活了也有灰霉病,多半开不了了。
还没有出过几日大太阳,墙根都生了青苔,屋子里湿气重,韦茜不习惯这种天气,身上起了些湿疹,还偏头痛。
幸而今年没有流寇聚集,二月底远完了粮食,三月青州大营的军士就已经回南郡修整了,等两日简亦骁不当值就会回来了。
婆母余氏派了三房两口子,过来“借粮”。
韦茜都给气笑了,青州府简家何曾缺过粮食,公爹简崇山年年买祭田,有没有百亩韦茜不知道。余氏想吃粮,这辈子吃到下辈子都够了。
见韦茜不说话,小余氏又扯了些别的:“粮食若是给简澈换了束脩也应该,大哥在四镇可有别的买卖,听说四镇的珍珠,宝石铺子也挺多。”
韦茜冷眼看着不知死活的小余氏,快把你鼻子下面那个坑给我填上:“弟媳说笑了,珍珠矿石都是指定皇商做的营生,我们家没有。”
小余氏还不肯罢休:“我可听说……”
韦茜烦透了:“我没听说过,时候不早了,三弟快带弟媳回去吧。”
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珍珠矿石这种东西,四镇的高官哪个是干净的,大家都沾了,就都没事。谁敢提起来,全家死光。
再说,不靠这个,纯靠俸禄连白鹭洲书院的门槛都摸不到。
简亦丰不管:“我家小妮子要说亲了,母亲说了,让大哥大嫂添点陪嫁,珍珠宝石什么的,四镇里面大哥弄的到。”
你家小妮子才五六岁,要跟谁说亲,没有一句实话。简亦丰应是把手上的闲钱挥霍光了,余氏给他支的昏招。
韦茜头痛欲裂一句话都不想说,让帮佣的短工,去青州大营,把简亦骁叫回来,他的弟弟他管。
小丫头给韦茜煮了些姜茶,韦茜喝了便回主屋睡下了。不知什么时辰,韦茜隐隐觉得腹痛,大概是来月事了,又让小丫头去煮红糖水。顺便问问简亦丰走了没有:“简副将回来后,几句话就给打发走了,这两口子走的时候灰头土脸的。”
简亦骁来主屋看韦茜:“很疼吗?疼也起来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饭了。”
韦茜只觉得痛经很难受并不想吃饭:“是婆母的主意吧?”
简亦骁无奈道:“母亲不会承认的,老三我收拾过了,今后不敢再来了。”
韦茜掀了被子,才知床单被褥被血染了一大片。
简亦骁也慌了,又很快冷静下来:“季夫大还在青州大营没有走,他医术最好,等我,马上回来。”
韦茜真的很幸运,季家杏林世家,季大夫刚好在青州大营轮值,用药及时,第二天中午便止住了血。
老大夫并不善于宽慰妇人:“月份小,早早滑了也不太伤身体,孩子也是缘分,以后还会来的。”
韦茜其实并不伤心,她甚至都不知道孩子来过,就没有了:“大约是小童走错了路,早早折返了”。
生育的苦韦茜是一点不想吃,至于育儿,谁带孩子谁疯。
季大夫见韦茜看得通透:“好好吃药,这病最多就两个月的事儿,可别砸了老夫的招牌。”
简亦骁半句没提滑胎的事,该用的药材和补品一样都没省,日子照常过。
又到四月佛诞,韦茜和女眷们结伴去庙里拜佛。
韦茜跪在佛前诚心叩拜,心心念念:“菩萨我不求您送子,我对您没有要求,别再给我送孩子了,我真丁克。我知道以前去寺庙都是打卡拍照,为出片,虽然很少给香油钱,但门票、文创产品也买了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折腾我了。”
让小丫头捐了香油钱,又和女眷们看了会儿皮影戏方才回鼓楼巷。
韦茜回家见简亦骁在收拾行装,以为他有公务,去年是去抓私贩珍珠的,今年不知道干什么。
简亦骁收拾好了:“我这就回大营,还要当值。这次轮休我不回来了,我去四镇找几位老伯父有事儿,顺利的话月底就回来”
简亦骁的事儿,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韦茜也不问。
简亦骁见韦茜在庙里求了符,顺嘴问:“跟菩萨许了愿?”
韦茜撒了谎:“不曾,是谢菩萨保佑我。”
谢菩萨留我一条“苟”命,安享退休生活。
韦茜一个人也过的自在,过了小半个月,天气渐渐热了,换了被褥和香囊,床榻上已经没有血腥味儿了,总算过去了。
韦茜气色好多了,梳洗干净,睡的很香。
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压她。
简亦骁解了韦茜的衣裙,撩拨了一阵,慢慢入了进去:“这两个月可把我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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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茜披了罩衫坐起来,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简亦骁只淡淡回道:“回青州府找父亲分家。”
韦茜大惊:“你开玩笑吧,你怎么忽然要分家,分家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简亦骁眸光微沉,面色森冷阴鸷,韦茜多年没有见过他这样了:“小门小户的分家算什么大事,我去四镇找了两位德高望重的伯父,做个见证,就办成了。你在家养病的人,掺和什么。
我好好的孩儿就这么被老三两口子闹没了,怎么能饶了老三。”
韦茜唏嘘,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滑胎了,这么大一口锅就让余氏和老三两口子背了:“母亲不会承认是她挑唆的,而且她也不知道我怀胎啊。”
简亦骁不在乎余氏认不认:“父亲抓到把柄就行,小余氏不能再管家了,现在四房和五房媳妇一起管家。两位伯父是父亲的同袍,过命的交情,自然是父亲怎么说,他们怎么帮。母亲不识大体,迟早要害了全家,早日分家,免得日后祸害简澈的前程。”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以前都是余氏给别人扣大帽子,这回轮到她了,韦茜揶揄道:“合着你们全家,就全心全意的对付你母亲一个人。”
简亦骁想了想也是,家里多年没有这么齐心了,也觉得讽刺极了:“父亲已经找了媒人物色妾氏,顺利的话,过两个月就能抬进门。”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人世情爱也不过如此。
韦茜在抿了抿嘴角,侧过身去,暗自腹诽公爹是个老色胚。
简亦骁从背后贴过来,撩开罩衣又揉~xiong口两团小兔儿:“穿那么快干什么,再弄一回。”
韦茜内心OS:你也是个色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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