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
在白侨连日悉心疗伤之下，祁墨终于缓缓转醒。他吃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白侨那堪比眼睛两倍大的黑眼圈。
“哥，你终于醒了！”白侨一下子扑过来。
“这几天我又是叫你，又是尝试联系你，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以为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白侨嘴里像连珠炮似的，边说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祁墨大哭起来。祁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发愣，缓过来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白侨抬起头，眼眶里还噙着泪，满是担忧地问道。
望着白侨泛红的眼睛，祁墨轻声说道
“谢谢。”
“……”
白侨听到这话，嘴角又不自觉地撇了下去。不过祁墨在他即将爆发之前，赶紧转移视线，看向桌上的符纸，开口问道：“它怎么在这儿？”
顺着祁墨的目光，白侨抬手抹了抹眼泪，缓缓说道：“你当时一直昏迷不醒，我想进到你的意识里查看情况，却怎么都进不去，要是强行进去，又担心会伤到你……”
“那会儿我都快急疯了，突然就想起发现你时，环境是在轻尘山里，这才想到他给你的那张符纸。”
“没想到，这符纸还真管用，往你身上一放，吸出了好多黑雾，没过多久你就醒了。”
…
“喂？祁墨？喂！”
白侨一五一十地回答着，可等他话音落下，祁墨却半天都没个反应。白侨心里犯起嘀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而祁墨依旧呆呆的，毫无反应。
“哥，你这是干啥呢啊？” 白侨有点着急了，实在没辙，干脆伸手按住祁墨的肩膀，来回摇晃起来。晃了好一会儿，祁墨终于把目光对上了他。白侨刚要接着说话，冷不丁被祁墨猛地打断。
“我看到他了。”
“啊？啥？看到谁了？” 白侨一脸茫然。
“轻尘。”
“……”
话题转得太过突然，白侨一下子愣住了，脑子里瞬间有点懵，完全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我知道你一直念着他，可这…”白侨嗫嚅着，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本想安慰安慰祁墨，却又被祁墨给堵了回去。
“是真的。”祁墨的语气无比笃定。
“我没骗你。”祁墨又强调了一遍。
“……”
白侨看着祁墨眼中那种急切，有那么一瞬间，竟也恍惚觉得这或许是真的了。
他又何尝不希望仟轻尘能回来呢？当初仟轻尘消散的场景，他可是亲眼目睹啊。他本就是靠着一丝神识强撑了这一千年，如今神识都已消散，怎么可能……
“他的神识并没有完全消散。”祁墨感受到了白侨的想法，紧接着说道。
“之前我也以为他的神识彻底没了……可上次在幻境里，我见到他了。”祁墨微微顿了顿，陷入回忆。
“当时我其实已经冲破幻境了，但是境主身上的黑雾被我打散之后，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最后把整个空间都填满了。”
“我尝试用符纸去驱散黑雾，可那黑雾太厚了，根本没法散开。正当我打算破开另一个空间离开的时候，那黑雾突然就消散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下子就到了轻尘山。然后，从山里走出来的……是他。”
说到这儿，祁墨的眼神有些游离。白侨见他这样，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人对视了一眼，祁墨又接着往下说。
“从那一刻起，我心里就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没搭话。”
“果不其然，他见我没反应，一下子就急眼了，抬手就朝我攻过来。可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确切地说，当他的攻击碰到我的瞬间，我竟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可要是真的是他，怎么会对你动手呢？这根本说不通啊……”白侨一边摇头，一边连连否定，显然还是没办法相信仟轻尘真的能回来。祁墨见状，伸手拿起那张符纸，递到白侨面前。
“你试试看，驱动一下这符纸。”
白侨虽满心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把符纸放到桌上，双手迅速结印。然而无论他怎么尝试，符纸都纹丝不动。
“这怎么回事？怎么……”话说到一半，白侨突然闭上了嘴。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与祁墨对视。
“这…怎么可能…那刚才难道是你……”
“不是。”祁墨干脆地回答。
“我也没办法驱动它。”
白侨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个想法，结结巴巴地向祁墨求证。听到否定的答案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能呆呆地听着祁墨继续往下说。
“我跟你一样，开始也根本不敢相信他还能回来。但你说当初是用这张符纸救了我，可现在你我都没办法驱动它。”
“那符纸里的灵力，只可能是他留下的……”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白侨才勉强说服自己，盯着那张符纸开口问道：“那，你碰到的那些黑雾，也是他？”
“算是，也不完全是。”祁墨微微点头。
“准确来讲，那些黑雾，就是之前在轻尘山我从符纸里收起来的。当时我收好黑雾后，没察觉到还有一丝他的神识留在符纸里，所以刚才在幻境中，我才在怨念中有熟悉的感觉。”
“也就是说，黑雾现在又要跑出来了？”白侨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嗯。”祁墨冷冷地应了一声。
“我当时只是暂时把它收住了，过了这么久，只怕它变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那，仟轻尘的神识不是在符纸里面吗，他刚才不也救了你吗，难道不能拖延一些时间……”
“不行。”
白侨焦急地说道，却被祁墨厉声打断。
“虽然他刚才救了我，但那也是在黑雾已经逃出来一部分的情况下，这说明他已经没办法阻止黑雾从符纸里脱离了。”
”他本就靠着神识维持自己，经过上次那番打击，还能有神识留下已经是万幸…我绝不会再让他死撑…”
“黑雾摆脱封印，只是早晚的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听完祁墨的分析，白侨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懵。
“找。”
“找什么？还是去幻境里找吗？”
“嗯。”
“黑雾既然一心想出来，那它肯定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而怨念就是它最需要的东西，我们必须得赶在它之前，阻止它。”
“而且，要快。”
…祁墨低沉的声音，仿佛有千钧重，沉沉地压在两人的心头。
要快……祁墨望着金光愈发微弱的符纸，紧紧抿着嘴唇。
仟轻尘，等着我…
我一定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