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黑黢黢的，仿佛被一块硕大无比的幕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这可不是幻境里那种普通的黑，这里的黑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什么都感知不到。
“祁墨！”
年亓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祁墨赶忙回头，只见虚空中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年亓和白侨正朝着他这边冲过来，而那团黑雾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试图阻拦。
“你就不怕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直接消失吗？”黑雾一边说着，一边散开身形，伸出无数条触手，朝着年亓的身体缠去。
“砰！”
就在触手马上要碰到年亓心脏位置的千钧一发之际，祁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身而至。他一把拉住年亓，用力往后退去，同时手中迅速甩出符纸，狠狠砸向黑雾的触手，伴随着一声闷响，触手应声而断。祁墨稳稳地站定，脸色冰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黑雾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身形一转，化成了人形，站到了三人对面。它身后弥漫散开的雾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正蠢蠢欲动。
祁墨将年亓他们拉到自己身后，一脸严肃，沉着声音说道：“我想弄清楚的事，我自己会去一探究竟。”接着，又冷冷地补了一句，“还轮不到你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
此刻，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对面的黑雾上，压根看不到身后的情况。
“呵，看来你这段时间比以前厉害多了啊，他这是把你当成……”黑雾的话突然就断了，它抬起头，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啧啧啧，你与其跟我在这儿僵持，倒不如回头看看你的……朋友？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呢……”
祁墨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偏过头去看。只见年亓的脸色惨白得像白纸一样，仿佛脆弱得随时都会像纸片一样破碎。但仔细看，更像是他在拼了命地压制着什么随时都会冒出来的东西。
而白侨，不见了。
“我…没事…你…先…先走。”年亓已经是满头大汗，这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就抬手，想要把祁墨推开。
“你…”祁墨又惊又急，话刚出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年亓啊年亓…我都琢磨着，是不是还该这么称呼你了。”黑雾语调拖得老长，满是嘲讽，“你向来精明，可怎么一碰上和他相关的事儿，就傻得什么都察觉不到了呢……”
年亓一个踉跄，赶忙向四周张望，发现白侨不见了踪影。他心里“轰”地一下，急忙闭上眼睛。可就在视线往下移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指缝里，竟然正往外渗着雾气……
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多希望是自己看花眼了。但祁墨也同样察觉到了这点。
“发现了？哈哈哈哈，是不是后悔进来了？”黑雾看着年亓，瞧着他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得意地大笑起来。
紧接着，它转过头面向祁墨。
“这么多年过去了，说句实话，你所保留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黑雾顿了顿，又道，“前前后后破过这么多幻境，想必你也已经感觉到自己身处何地了吧。”
……祁墨搀扶着年亓，没有搭话。他其实早就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幻境之中，只是当下这个状况，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如何破境上。他得先搞清楚年亓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去想怎样破境。
“想攻击我？”祁墨双手刚抬起来，就被黑雾打断了。看着黑雾缓缓朝自己靠近，祁墨下意识地将年亓护在身后。
“瞧瞧他那副模样，你心疼了？”黑雾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可记得，你体内的怨念也多得很呐…估摸着每次吸收完那些怨念，和他现在这副德行也差不了多少吧…你就不想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闭嘴！”年亓突然不顾一切地猛地朝黑雾扑了过去。可他身体早就虚脱得不行，这一扑自然是扑了个空，还好祁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才让他稳住身形。
“祁墨，你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我只是……”祁墨能感觉到，年亓的手掌一直在止不住地颤抖，想紧紧攥住自己，却又好几次松开。
“只是什么？”
“只是你自私得要命，只是你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却死活不愿意告诉他真相，只是你一次次地骗他，还自以为伟大地独自承受一切……是不是这样啊？”黑雾说到最后，看着年亓身上渗出的雾气越来越浓，便化作人形慢慢凑近，直勾勾地与祁墨对视。
“还没反应过来吗？”黑雾故意拖长语调。
“破境确实很重要。”它微微一顿，语气陡然加重，“只不过…你要破的对象可不是我…”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