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黑暗,熟悉的混沌,祁墨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的梦境,每一次,都只有无尽虚空。
双脚仿佛陷进了浓稠的胶液里,每一步都带起丝丝缕缕而又无形的阻碍。四周寂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这无边的混沌所吞噬。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毫无生气的黑暗,只是每次踏入这个梦境,心底还是会涌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面前巨大雾球中的人,祁墨早已没了兴致去看。因为每一次无论他多努力,都看不清他的脸。
可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个人他很熟悉,甚至,很重要…
从他记清楚起,他就不断的入境,破境,不断地引领着他人回家。
可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好像记忆里就从未出现过。只是一直的吸取那些怨念,或者叫执念。
为何吸取?下意识吧,每次破镜的下意识,只能这样解释…
那雾球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每次试图靠近,它都会将自己反弹回来,无论投入多少时间和精力,雾球里的人始终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祁墨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试图驱散内心的迷茫与无力。就在他想要闭上眼时,突然,身后那丛浓雾如同一把利刃,直冲祁墨而来,划破了这静谧又神秘的氛围。
猛地睁开眼,只见那团如利刃般的浓雾瞬间将他紧紧裹住。浓烈的寒意透过衣物直逼骨髓,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冰针扎刺,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狂风呼啸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其实在黑雾触及到自己的一刻,祁墨就早已准备好了符纸,可就在符纸即将贴到的瞬,祁墨竟生出一丝犹豫…
好像…自己不该…或者…像是不舍去消除它们。
就在他犹豫的那瞬间,黑雾猛的增大,刺鼻的腐臭气味混杂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像是冲破了地狱枷锁的恶魔,咆哮的朝他冲来……
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只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试着回忆刚才的梦境。
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而且他认为,是有人帮了自己…
“哥,他这是怎么了,这些黑雾,好像要反噬他…”白侨站在窗外,担忧的看着床上的祁墨。
年亓同样皱着眉,刚自己虽然帮了他,但他明显感觉到,这团黑雾与之前,或是祁墨后吸取的那些都不同,好像有了一丝的…意识…
“你回山上一趟。”
“哥,你要…
话还没说完,余光瞟到祁墨起身开门,二人闪回了房间…
“还不睡吗?”
祁墨站在栏杆前,向上抬头,发现年亓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跟…你怎么在这?”
“我可没跟踪你。”年亓指了指自己身后,“我的房间在这。”
“我早就说了,我是出来历练的…所以在外面住也不奇怪吧?”说完,他已走到了祁墨身边。
其实刚才祁墨确实是怀疑对方跟踪自己的,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可还是被对方点了出来,祁墨一下子黑了脸,转头就想回屋。
“怎么变小气了?”
意识到祁墨目光的年亓又笑着开口道
“我是说你不会生气了吧?”
祁墨背过身,沉默了一会。
“白侨呢?”
年亓愣了一下。
“你怎么确定我们两个就在一起?”
“猜的。”
……
“他是我弟弟,有事先回家一趟。”
“嗯。”
见祁墨没有想问下去的样子,年亓也不知说什么,双方一时陷入了沉默。
”很晚了。”
“我睡了。”
二人同时开口,又愣在了原地,直到祁墨把房门关上,年亓才缓过神来,回到了房间。
坐在床上,年亓思考着祁墨梦里的黑雾。
如果真的和他的记忆有关,那为什么,黑雾会攻击他呢,不应该慢慢消散吗…
他承认,自己一遍又一遍的与祁墨相遇是他自己的私心,他想让祁墨想起有关与自己的事情,哪怕一点点也好…
但他同样不可能让祁墨因为这个受伤,像…千年前那样…
所以这次黑雾的异动让年亓隐隐感到不安。窗外,月光如水一般洒落在斑驳的树影上,夜静谧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房间内,烛火摇曳,年亓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忧虑,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敲击着,脑海里不断重演着千年前,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幅画面…
灯光骤灭,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月光,两棵树木的影子交叠,布出了一片昏暗…
在那片昏暗里,年亓微微仰头。
祁墨,无论你是否想起我,又是否会记得我,我只要,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