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睁开双眼,猝不及防被眼前陡然闯入的白光猛地一刺,下意识就眯起了眼睛 。
从眯起的眼缝中,瞧见年亓正站在高处。再定睛细看,才发觉自己正处在一个画满奇怪咒符的中央。他下意识满心疑惑,抬眼看向年亓,年亓却把目光移向了一旁。
就在这时,只见一旁慢悠悠走出一位老者,在年亓身旁停了下来。
老人开口说道:“你体内怨念太重,已然影响到了你的神识。要是再不赶紧清除,恐怕连灵根都会受到牵连。”
“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紧接着,一股纯净得近乎透明的力量,不由分说地钻进了祁墨的身体里。他下意识地抗拒起来,可那力量来势汹汹,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秒,祁墨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握紧了手掌,随后,整个人便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年亓缓缓朝着一旁另一个咒符的中央走去。这时,身后的老人张嘴说话了,那声音听起来竟格外熟悉。
“哥…慢慢来好吗?咱们还有机会的……”
年亓闻声转头,只见变回原样的白侨,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老气的衣服。
这个庞大又古老的咒符,实际上是一个名为“净灵”的阵法。当年,祁墨是为了自己才启动这个阵法的,可惜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没有了机会。
如今,祁墨的状况和千年前大不相同,阵法的威力也随之越来越弱。年亓察觉到祁墨体内的异样后,便赶回来修复阵法。然而,毕竟他不是祁墨本人,说是修复,倒不如说是改造。
虽说改造后的阵法依然能达到净灵的效果,可却需要另外一人来承担那些被引出的怨念。名为“净灵”,实际上却是“转怨”……
年亓缓缓闭上双眼,目光投向一旁的祁墨,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开始吧。”
霎时间,两个咒府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紧紧相连。年亓身上猛然散发出磅礴强大的灵力,如汹涌的洪流一般,朝着祁墨奔腾而去。与此同时,祁墨身上那股浓郁的怨念,也如逆流的黑水,丝丝缕缕地朝着年亓蔓延过来。
随着灵力与怨念的相互流转,年亓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如纸,原本明亮的双眼也渐渐失去光彩。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缓缓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祁墨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年亓、白侨,还有那位长者,他们正在床边看着自己。祁墨伸手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微微感受了一□□内的状况,而后低下头轻声说道:“多谢。”
过了好几秒,那位老者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是我孙儿的好友?”
祁墨看了看年亓,应声:“嗯。”
老者伸手摸了摸胡子,点头说道:“既是好友,那就住下来吧。你现在神识还不稳,需好好调养。”说完,便转过身,慢慢走了出去。年亓朝他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一同出去了。
祁墨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确定他们已经出去后,这才低声答道:“好。”
走到一个拐角处,年亓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见祁墨的房门并未打开,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他刚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两步,猛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白侨见状,脸色骤变,赶忙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年亓。而此时,身旁的老者早已没了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哥!你怎么样啊?你……”白侨满脸焦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你又何苦这样呢?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不就行了。你才刚经历完那个阵法,身体还没缓过来,现在还要耗费自己的神识去塑造出一个人……你……”白侨满心忧虑,话里满是无奈与责备。
年亓缓了缓劲儿,微微张嘴,气息还有些虚弱地说道:“这阵法本就是他的,虽说我改动过,但说到底还是和他有着无法隐藏的关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接着道:“我比任何人都盼着他能想起来,可眼下这情形,还不是时候……”
年亓垂下眼,似乎又在回忆,又道:“上次他捡了我的符纸,我就察觉到,他心里肯定开始留了意。”
说完,他微微抬眼,望向祁墨房间的方向,坚定道:“我要是不把他的疑虑打消,怎么能让他安心留在这,把身体养好…”
白侨听了年亓的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讲,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默默扶着年亓,一步一步缓缓朝房间走去。
房门关闭,一时沉静。
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就在此时,原本毫无动静、无人开启的阵法,其中心位置竟悄然亮起了一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