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一起上同一个学校这种事，秦惟还是第一次做。他没那么多浪漫细胞，就算有也早被秦沿江和江倚山气凋亡了。
上学那会儿不少人托关系、砸钱，就为了进好的班级，课后的补习也一样不少。秦颂却什么都不管。
同桌因为考不好不敢回去让家长签字，趴在桌子上自闭。秦惟回到家，拎着不及格的卷子问秦颂
“爸，我没考好，你会不会骂我”
秦颂说“你找骂啊”
秦惟抹了下鼻子“没，别人都害怕考不好”
“那你呢”秦颂看着他“你怕不怕”
“不怕”秦惟说“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秦颂莫名其妙
“不怕我将来没出息么”秦惟想了一下“成为一个…纨绔，然后什么都不干，专门啃老”
秦颂笑起来“想的美了吧，你成年了毕业了就自己出去打拼，我才不管你”
秦颂不干涉他的学习，他也没松懈，相比起圈子里其他的少爷小姐，秦惟显得尤为根正苗红。
情书和告白收的不少，却也从没什么想法。初中的同桌毕业那天和他告白，说努力了很久想和他上同一所高中。他不懂上同一所学校有什么魅力，但看着同桌的成绩从垫底到前排，还是衷心祝贺她学业顺利。
自由生长了十几年，除了家人，没什么能绑住他。他觉得人就应该这样，不被别人束缚，也不束缚别人。
但现在又有一点不一样，他第一次想要抓住些什么，想要和一个人再近一点。
因为季则明真的太难抓住。
如愿上了同一所大学，大三的假期，两人没回临市，跑去海边玩了一个月。季则明像个昏君，花三千块买了一堆烟花，没想到城市禁烟花，还没放就被没收。最后季则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两根仙女棒。
秦惟捏着滋滋冒火花的仙女棒，笑着骂他有病。燃尽的仙女棒被扔进垃圾桶，他和季则明站在沙滩上接了一个海风味的吻。
回到酒店，季则明让秦惟帮他打个耳洞
“怎么又打”秦惟手里拿着一次性穿孔器，开玩笑的说“漏水怎么办”
他不说，秦惟也不问。
欣赏完耳洞之后，季则明突然问秦惟为什么要和自己谈恋爱。
“喜欢”秦惟回答得很快“谈恋爱还有什么原因”
“你想过以后吗”
“想啊”秦惟说“不然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这儿”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秦惟走过去，捏着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
“怎么了？”
“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秦惟皱起眉，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
季则明不说话，秦惟吻上去，吻他的嘴角，鼻尖，眉心，眼睛
最后吻到一滴咸涩的眼泪。
秦惟停下动作，想开口。季则明环着他的脖颈，又凑上去胡乱的吻。
最后两人倒在床上，季则明咬着他的耳垂说话，说我爱你
那是他的第一个耳洞，季则明帮他打的。
秦惟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从前只是觉得季则明的家事奇怪，但也从不多问。
从海边回临市之后，他找到认识的朋友，开始从头查起。
但比真相更早到来的是季则明的病历本，他打扫卫生时发现的，季则明藏了很久的病历本
季则明生病了，生病很久了，
那时候刚毕业，他们一起买了个公寓，季则明出去拿蛋糕，秦惟把病历本和药摆在桌上。
季则明进门时手里还拿着穿孔器，每年生日他都要穿个孔，几乎成了习惯。
“别穿了”秦惟第一次拦住他
季则明平静的看着桌上的东西，随手把蛋糕一扔
“你什么意思”他问
秦惟不说话，季则明把穿孔器拆开
“我说别穿了”秦惟握住他的手腕
“那我问你这些是什么意思！”季则明红着眼睛抬头，手上用力，差一点就要挣脱开
秦惟打掉了他的穿孔器，季则明的拳头也随之呼来，蛋糕倒在一旁惨不忍睹。
打到最后，是季则明倒在地上哭。
“对不起”他浑身颤抖“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秦惟揉了揉他的耳朵
季则明整个人都很混乱，死死抓住秦惟的手“你别走…别丢下我…”
“我真的没事…我没有生病我真的好了…你别不喜欢我…我求你了秦惟”
秦惟心脏一阵一阵的痛，他掰开季则明的手，吻上他的手心。
“不走”他说“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他那会儿根本无心追查什么往事，专注季则明，每天晚上抱着人，要凑在耳边说好几句我爱你才肯睡觉
但季则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还反过来说秦惟变得越来越粘人。
往事查起来还算顺利，当一切都被袒露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想了很多
七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被囚禁，小三进门。
季则明的噩梦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恐吓，打骂，关禁闭，反抗之后是更深的黑暗。
他倔强的长到十六岁，直到母亲去世，这棵顽强的树苗才开始枯萎。
不会有人因为他耀眼的成绩而展露笑容，也不会有人盼着他回家，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真正成为了地狱。
他好像从内里开始溃烂。
季家是做什么生意的他管不着，也没办法插手。他要做的只是把季则明拉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找上门来的第一个人是季则明。
他站在餐桌旁，手里捏着水果刀
“你调查我？！”
“季则明”秦惟紧张的看着他“把刀放下”
“你查了多久，你知道多少”季则明整个人都在抖“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骗我！”
“把刀放下！”秦惟看着他抵在手腕上的刀，声音放轻“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季则明看着他，颤抖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刀放回桌上“你为什么调查我…你信不过我？这些事情和你根本没有关系你…”
“怎么和我没关系”秦惟向前一步，季则明猛地后退，腰撞在桌角。
“如果我不查，你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秦惟看着他“生病不说，这些事也不说，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季则明避开他的视线，挥手把桌上的东西都摔下去，秦惟就静静看着他发泄砸东西，满地狼籍。
那是季则明第一次在秦惟面前发病，最后他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秦惟把他拉起来
“砸完了？过来消毒”
处理伤口时季则明很安静，应该是哭累了，头抵在秦惟肩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帮自己缠绷带。
“明天秦沿江家长会我得去”秦惟把带血的棉球扔掉“你和我一起去”
“好”季则明去咬他的脖颈，秦惟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