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倒霉前夫

媱媱退出院子去前院寻李秉,行至廊下,见宇文觉立在月牙门处,二人一丈之距,两两相望让她生出些惧意,不免往后退了半步。

宇文觉是家中三子,凤仪长公主的血脉,他这人没有长兄的智谋,也没有四弟的手腕,兄弟之间除去身份并不耀眼。

幼时,自相师预言她乃真龙之母所生之子必定贵不可言后,大病一场,做了个极长的梦,梦中她如约嫁给了宇文觉。二人婚后生活并不如意,凤仪长公主恨铁不成钢,肚子里那点气全撒在了她身上,今日抄经明日罚跪都是常有的事情,她与宇文觉提起,宇文觉都以母亲是长辈不可忤逆为由,从不替她出头,后来堂兄宇文护奉命拥他登基,她一跃成为王后,从小院移到宫墙里,丈夫越来越忙三月能见一面都是恩赐,婆母提携娘家侄女跟在丈夫身边伺候,更不需要她,因此独守空房两年。

宇文觉登基不过两载,又因争夺政权,二人困在含仁殿中任人宰割,宇文觉不堪受辱,亲手了解了她,死后还被吊在城墙上以示众人。

梦里,她死时才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年纪与权势绑在一起,被毁得十分彻底,她咽气时,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再嫁给宇文觉。

那个梦太过真实,或因此执念,每每见到宇文觉都会心生恐惧。

梦醒不久,之后不久,父亲告知订下二人婚事,她又惧又怕重蹈覆辙,常年忧思,是阿姊看不下去破了那个预言,才得以解救。

宇文觉见独孤娘子一脸惧色小脸煞白,实在不知这人为何惧怕他,他又不是洪水猛兽,难不成还会伤害她。

“寻你许久,怎在这儿躲着。”李秉到时就见妻子立在廊下扶着柱子身形不稳,他两步上前握住妻子的手,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可遇到什么事了?”

媱媱回过神,神情木讷,小脸皱巴巴的很不好看。

李秉从她方才的目光落点望去,看见了宇文觉,知道是妻子的前未婚夫后,心生醋味,并不打算理会。想起岳丈交代,又道:“方才见过岳父了,他不放心阿姊,要接她回府小住一些时日,你姊夫两家忙,宇文独孤两家必乱,说不准还会牵扯进官场,岳丈令我们速回陇西避祸。”

独孤施如这事按说别家本就无权插手,只是岳丈不服,觉得好好的女儿嫁给宇文家,还要受此屈辱,听岳丈的意思,要跟宇文家对着干了,如此一来后院必定牵扯朝堂,局势就变成了独孤宇文还有皇室三方的事。

李秉此行本是私下赴邀,宫中并不知晓,若因此牵连进来,独孤家可就少了一张底牌了,故而孤独信令他们二人尽快回陇西去。

媱媱点点头,等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马背上了。许是那宇文觉的影响太大,加上行路一冷一热,她身子不适浑身起了高热,软趴趴的靠在李秉怀中,抓马鞍都没有力气。

幼时,媱媱就与阿姊说过那宇文觉就是她的克星,只要见到这人,准没好事,阿姊还哄她是多想了,如今看那宇文觉真是晦气。

李秉感受到了妻子身子不适,放慢了速度,令金羽快马去前面宜城找客栈,决定一行人暂停行程。妻子早上出门都是好好地,这才几个时辰就不好了,莫不是那凤仪长公主为了撒气,给他妻子下毒吧!

日落黄昏,到宜城时,媱媱已经失了意识,打得李秉措手不及,他抱人下马,忙吩咐金刚去请医师。

医师看诊抓药一气呵成,李秉将一碗药给妻子灌下肚,一个时辰过去,妻子半点没好,身子似乎更烫了,李秉急得不行,令金羽将宜城最好的医师寻来。

金羽也是初至宜城路都不熟上哪儿去找最好的医师,他使了点银子,让伙计带他去寻最好的医师。

新寻医师年逾六十,已生白发,正是用晚膳时,听见有人请,急忙喊孙女提着药箱去瞧病人,到了客栈,不等请他的人介绍,就被请进内屋看诊。

老医师进了内屋,见床上躺着一位人事不省的小娘子,连忙上前请脉,他手一摸上脉,炯炯有神的眼眸落在了病人的小脸上,病症也猜了七七八八。

李秉瞧医师欲言又止,忙问:“医师可是又话要说,我娘子是怎么了?为何会人事不省?”

医师观眼前郎君穿戴非凡,不敢擅自猜测此人身份,拱手道:“老夫学识浅陋,瞧不清夫人这病症,不过我家有套针刺之法,或能缓解夫人病苦,郎君可要一试?”

眼下天已黑透,李秉可以说是毫无办法,他看医师话未说满,口气却是十分自信,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医师得允,翻出药箱最下面的小袋子,将袋子里长短不一的细针倒在陶盅里,又喊孙女将陶盅倒满烈酒,点了火烧了片刻后盖上盖子,等火熄灭后,取出细针,刺进病人手脚和脸上,等落完最后一针,又开了个方子,交代请他的金羽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夫人服下,又与李秉交代,若夫人今夜未醒,明日一早去城外三里寺请高僧再看。

李秉点头致谢,想起白日里的宇文觉,还有妻子身上那个预言,以及医师说的高僧,这一连串下来,猜测妻子不是病而是其他,这让他心中一沉。

先前探子传回的信中,妻子并无什么隐疾,观妻子这病得突然,莫不是个短寿之数,这该如何是好。

折腾许久,媱媱有了些意识,或是深陷梦魇不可自拔,嘴里不停的喊着人,声音又小又混乱。

李秉听不真切,附耳上前,听清妻子在喊阿姊,松了口气,但愿一夜病魔远去,妻子平安最好。

次日一早,媱媱好了许多,想起昨夜迷迷糊糊中看见李秉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一暖。

金羽备了马车,李秉担心那医师没治好妻子,决定去请哪三里寺的高僧看看。

三里寺的高僧年逾百岁,面颊留下岁月沟壑,一身素衣裹身,端坐在席子上,似万物生灭了然于胸,带着一身智慧通达。

李秉觉得让他瞧病有些荒唐,这么大岁数给自己瞧病都难,怎还会给别人瞧病。

高僧屏退弟子,吩咐李秉在一旁稍后,让媱媱坐在他对面的席子上后闭目诵经。

一个时辰后,高僧诵经结束方开口讲话,李秉站得远听不真切,这倒是勾起了他那点好奇心。

又是半柱后,高僧递给了媱媱一个荷包,叮嘱了些什么,二人谈话结束,媱媱起身去寻那李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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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向西
连载中谢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