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黑日之下,灼热的气浪翻涌着,扑打在两人身上。
杨研默不作声护在蓝泯身侧前方,男人扫了她一眼,却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嗤笑道:“一个技能都没偷到的军火商,就凭你?”
两人没有言语,只是沉着脸,大脑飞速思索对策。
转瞬之间,男人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蓝泯面前。
他的手掌如铁钳一般再次扣在蓝泯脖颈上,她被迫踮脚仰头,窒息感充斥脑海,发出警告。
男人低头凑近她,耳语了什么。
杨研反应不及,猛然回头,看到的就是男人意味不明地咧开嘴,让人不寒而栗地阴笑着,他另一只手破开血肉扎进蓝泯胸膛,刺目的鲜红开始在白色的衬衣上蔓延。
不知所措的惊愕与愤恨的激动同时溢满杨研的心口,不等她上前,男人一甩手,竟直接将蓝泯整个人朝她扔了过来!
杨研下意识抬手接住,却被巨大的冲力带着背朝下摔倒,脊背砸在地上,蓝泯侧头趴在她身上,下巴垫在她肩上,紧咬着牙,整个人不住地颤抖呛咳,杨研忽然就不敢乱动了。
一股黏腻滚烫透过衣服渗到了杨研的皮肤上,她不敢细想,只能急切地低语问道:“还撑得住吗?”
蓝泯勉强自己用沙哑发抖的声音回她:“一时半刻……死不了……”
男人慢慢地向两人踱步,带着笑意对两人说:“你们感情可真好!可惜,现在你们要说永别了。”
杨研在最后还试图拖延,语速飞快地说:“等等!我们还有遗言没有交代!”
男人走近,微笑道:“我不想听。”
杨研以一个倒地不起的扭曲视角看着男人,视线死死盯住他,愤恨地想着,“老子就算死了也要变成鬼来找这个畜生索命!”
他抬起手,朝着杨研面门就抓了过来,正当她以为这一次是真的“吾命休矣”时,一个黑影忽然闪过,挡开了抓过来的手。
电光石火间,有个带着命令语气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她说:“先走!”
话落,杨研身侧的空气被黑色的雾撕开一道口子,模样有些像她们来这鬼地方时穿过的洞口,里面的风景也正是两人前不久赛跑的那片树林。
不待多想,杨研立刻小心搀扶起蓝泯,余光一瞥旁边。
男人正沉着一张吊丧脸,看过来,又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声大怒:“那是我先看上的!她不能走!”
他作势向这边冲,却神奇地被一道黑影拦住,杨研这才看清了些,那小小的一团黑影似乎是——一只黑猫?
一个高挑的男人和一只不到膝盖高的小猫打得有来有回,说给小孩听都没人信。
打横抱起眉头紧蹙的蓝泯,一只脚迈进裂口时,杨研心念一动,趁着男人怒火正盛没工夫对她设防,带着报复的恶意对他发动了技能——扫货。
杨研带着人进入裂口,黑猫也不过多纠缠,在男人挥过来的手臂上借力一跳,飞越进了裂口,它进入的一刹那裂口瞬间合拢,杨研在最后回头时只看清了男人扭曲狰狞的脸庞。
再一次身处密林,这里依然阴沉沉的,暗无天日,却让杨研生出了一丝丝微妙的放松感。
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杨研又担忧地看向怀里的蓝泯,她面色苍白,冷汗挂了一脸,蹙眉闭着眼,一声不吭。
黑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近杨研,清冷的话音响起:“放她下来,我可以帮你治一治。”
杨研听话照做,慢慢将蓝泯放在地上平躺好。
黑猫抬起小爪子,一个漂亮的琉璃瓶子突然凭空出现,小爪子又一握,琉璃瓶子又转瞬间炸成了齑粉,连带着其中包含的透明液体一起在蓝泯上方散成薄雾洒下。
温和的柔光一晃而过,蓝泯胸口的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起来,她舒了舒眉头,睁开眼。
杨研见状,对着小黑猫问道:“她还好吗?”
黑猫刚刚吐出一个:“她——”
还没来得及说出个好坏,话头却被截了过去,蓝泯哑着嗓子打断:“皮外伤,已经没事了。”
杨研白眼一翻,没好气道:“问你了吗?骗我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黑猫看了杨研一眼,又将视线移向蓝泯,一人一猫就这么神奇地对视了良久,久到杨研都快以为两位是失散多年的异种族亲人,她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你们认亲吗?到底看什么呢?”
蓝泯终于移开眼,提醒杨研:“眼熟,大概见过。”
杨研刚想怼她一句“眼熟个屁!”突然又想起不久前的某一幕。
蓝泯被不怀好意的人以工作为由骗着上了公司楼顶,杨研接到消息去楼顶找她,推开门就看见她被几个男人逼退到了边缘,她着急大声喝住几人,那几人回头见到是自己老板顿时也就不敢造次了。
杨研上前去拉扯蓝泯,隐约间似乎看见有个黑影从脚边闪过又钻到了其中一个男人身后,然后那个男人就像突然犯精神病了一样,猛地就将蓝泯扛起扔下了楼。
再然后就是杨研上前去抓蓝泯的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人双双掉下去被迫“殉情”……
杨研反应过来,意识到面前神奇的黑猫有极大可能就是谋杀蓝泯和自己的凶手,她人傻了,不可置信:“是你!”
黑猫低头小声嘟囔着:“这个时候……”
她语气里带着莫名的理直气壮,朝两人低了下头:“抱歉。”
一个大脑运转超载的杨研终于忍不住语气飞快地开始嚷嚷:“我服了,我真服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明明还只是个有名有姓有钱有颜的良善大好的青年人,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先是很大可能被一只猫谋杀,又是被中二病男人追着砍,我招谁惹谁了啊?!”
蓝泯缓缓坐起身,和黑猫一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滔滔不绝:“谁能来给我解释清楚,这都是什么破事!还有,到底为什么猫会说话啊?除了我没人在意这个吗?!”
蓝泯叹了口气,忍不住打断她:“你先冷静一点。”
杨研气结,怒道:“我冷静个屁!”
怒完,杨研呼出口气,反而静了下来,烦躁地扯了扯沾满了血液的衣服,看向黑猫:“问蓝泯她不会说实话,所以,她真的没事吗?”
黑猫看了眼蓝泯几乎长好的伤口,认真回答:“皮外伤,但也不轻就是了,还请珍重生命。”
蓝泯配合地笑了笑:“是,下次一定珍重。”
微不可察地呼出口气,杨研继续对黑猫说:“然后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了,你最好解释清楚!”
黑猫听完,点点头,开始仔细解释:“根据我了解到的,这里是你们世界的投影,用你们听得懂的话来解释,有点像整个世界自发进行了细胞分裂,区别在于细胞分裂后形成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新细胞,但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子细胞更像是原本世界投射出的阴暗面,独立于原本的体系存在,所以形成的是一个较为荒谬的混乱世界,两个世界有联系,却又相对独立,而且系统也被隔离进了这里。”
杨研没忍住又冲她翻了白眼,无语道:“听不懂,说的什么鸟语?”
蓝泯试图解释:“简单说就是穿越到异世界了?”
黑猫愣了愣,肯定了她的话:“嗯……大概,算是吧。”
杨研又问:“你说的系统是什么?”
黑猫回她:“可以理解为一个连通器装置,作用是控制世界生死等规则的平衡,究其根本,系统也算是一种规则,本来是无意识的,但这个世界带着系统与外界隔离了,所以系统也只能依附在某个东西上继续发挥作用,然后就被不怀好意地利用了,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这部分被隔绝的系统。”
杨研头顶上浮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一脸“你在叨逼叨什么呢?”的不解表情。
蓝泯再一次试图解释:“所以,系统就像微信管理权限,由管理员管理,然后这里的管理员被盗号了,你现在想把账号拿回来?”
黑猫点点头:“……对。”
杨研无语:“就不能简单点说吗?”
黑猫:“……”
杨研:“然后呢,你打算怎么把系统拿回来?也要盗号?”
黑猫轻轻摇了摇头:“系统控制权现在被占用了,不可能再轻易得到,想要夺回来,除非占用它的人主动放弃权限,或者,杀了他,再得到系统权限。”
杨研事不关己,随意道:“那简单得很,你直接去弄死那个中二病不就好了?”
黑猫又摇摇头:“不行,需要你们去杀。”
蓝泯目光犀利,眯眼打量着她,等待下文。
杨研则直接讥讽:“凭什么?你谋杀我们的原因可还没说清楚呢,说到底这一切根本和我们没关系!”
黑猫再次说了声:“抱歉。”
看向蓝泯,她解释道:“我本身被系统排斥,靠我自己进不来这个投影世界,因为将死之人有机会进入这里,而我有绝对的把握保证她被选中,所以,推她下楼是因为我要利用她进入这里。”
杨研听懂了,自己完全就是那个被连累的意外,蓝泯是无辜的,莫名其妙被这小黑猫看中,当成了块敲门砖使,而自己就更无辜了!人家甚至根本没想过要拉自己下水!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一个命途多舛的杨姓女子悄悄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