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城西南角处的确有个叫红绡馆的书肆,老板娘姓韩,叫韩梦枝。

栖潼乍一看这名字倒不像是什么书肆,像青楼,到里头一看果然有些不堪入目。

《霸道帝王强制爱》《纯情小师弟在天穹》《成为魔尊后被无情道仙君倒追》……在里头找谪星剑谱,有病吗。

还没等栖潼嫌弃完,内帘中走出一位女子,身着淡粉色素衣,头上簪着支桃花枝,手持烟枪,见着江舟伐就叫唤道:“哟,这不我们江大公子吗?难得在店里见着你,现在是该叫仙君了?”

江舟伐应了声:“韩老板。”

“你师尊呢?”那韩梦枝道。

“在闭关,我偷跑出来的。”江舟伐笑笑随意道。

现在是在天纪年的阳城,如果江舟伐真的是羽玄仙尊的弟子,那便也是当时天穹山派的弟子,城里有人认识他也是常事。

那韩梦枝撇眼见着栖潼,慢悠悠打量了他一会,又对江舟伐道:“江公子新欢呀?长的还挺水灵。”

栖潼放下手里的书,一脸严肃地看向江舟伐。

江舟伐无奈闭了闭眼:“韩老板,开玩笑还是要注意场合。”

那韩梦枝哈哈笑了几声连连道:“我懂我懂。”

这时江舟伐在一旁抛出一本《春水之遇见》,面无表情地对韩梦枝道:“写的不错,一看就是韩大文人的手笔,下次把我名字改改。”

韩梦枝掩饰两声,悻悻地移开视线,背身吸了口烟。

栖潼好奇地将那本书拿了过来,翻看了几页,嘴角快要压不住的时候再抬眼,江舟伐已经移步到了阁楼上的藏书架去了,跑的还挺快。

这本《春水之遇》大致讲的是天穹山上有个长相极其英俊的天才少年仙君,引得无数痴男怨女竞折腰,主角是寻常良家少女,与这位仙君邂逅一见钟情,可最后却因飞升大业,不得不天人两隔,从此思念绵绵无绝期,等等引发出的种狗血种少女梦情节。

能出现在这种书店里的话本子也只能是这些了,不过令栖潼嗤笑的是哪位少年仙君的名字叫江还。那个时候的江舟伐该是叫这个名字的。

天纪年的时候,仙道和凡间的风尚倒是比较开放,类似这样的话本子常见的很。

“这不多好的一个素材,知不知道这本子在店里卖的有多好?”韩梦枝与栖潼念叨道。

栖潼一直在笑,他问韩梦枝:“阳城的女孩子都很喜欢江还这样的?”

“何止是女孩子?也不看看整个阳城人有多少人倾慕他那张脸啊。”

韩梦枝接着道:“你不是中洲的人吧?这你也不知道?”

栖潼倒是很乐意听江舟伐以前的事情:“我从蜀地来,不太了解他,韩老板同我说说?”

韩梦枝含了两口烟枪,倒是不介意地道:“中洲论剑场上,别人的台子下的都是金章铜币,他倒好,除了下注的金章外还有红绡手帕,全是喜欢他的姑娘抛的,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头牌花魁的演出呢。”

“还有今年的花船宴上,那白水仙子的花船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挥掷千金都上不去的,他江还就在岸上远远看了眼,就被仙子亲自邀请了。”

“那他上船了吗?”栖潼问。

韩梦枝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书柜上道:“没有啊,我们江大公子虽风流万千,但从不近女色,正直的很。”

“嘶,不过我听说蜀地的人都长的冰雪玲珑,今日一见,你的确气质出格,难不成他喜欢这样的?”韩梦枝打趣道。

这时江舟伐从阁楼下走下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手里拿着本书,封面上面写着《七星神君风情传》

栖潼眼前一黑,感叹道天纪年时风气还真是开放,连神仙的谣都敢造。

江舟伐将书递到他面前:“这个。”

韩梦枝:“豁,你怎么把我店里的古董找出来了。”

栖潼惊讶地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但当他拿起开翻阅了几页之后,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江舟伐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质疑转变为了惊异,这本顶着“七星神君风情传”名字的话本,还真是那传说中的谪星剑谱。

剑谱是真是假,原本或拓印本,习剑的人翻开就能感受的出来。

韩梦枝不知道他俩在这扭捏啥,转头又在一旁磨起了指甲:“古早玩意有啥好看的,要你们就拿去,反正也卖不出去,不过下回江大公子记得多来我店里走走,给我撑撑排场,听见没。”

等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走了不知几米远了,气的韩梦枝没好气地骂了句:“妈的臭小子,抛开脸谁跟你玩!”

云梦泽已经是问星试的第六层,也就是说在前几层的试炼全部结束前,他们只用呆在这等待其他的人,这么想来江舟伐真就直接带他走后门了。

栖潼软绵绵地枕在江舟伐腿上,想起在街上闲逛的这一整天:“感觉大家都和你挺熟。”

江舟伐一下下地顺着他披落的长发:“那时候的确。”

那时候的他是秦王朝左将军的长子,是十七岁勘破七重天的天才少年,是天穹山派的一代天骄,是羽玄仙尊亲自选定的谪星剑法皆传人。

那时候,人人都知道将军府门下的那个少年他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甚至连相貌也十分出彩。少年心高气傲,有着与青山对饮,向沧浪问剑的心怀。踏马纵花,风流无数,却唯留一腔快意于红尘。

武场掷手绢,花船折红颜这种事,在这人身上竟然是格外的鲜活生动,仿佛他也在那个时候,隔着零落的红绫看见了少年的英姿,难怪感觉到这人来到这起,心情就一直不错,故地重游,可惜也只是旧日。

栖潼琢磨着支起身来,去够桌上那本看似《七星神君风情传》实则《谪星剑谱》的书,江舟伐就在他身侧陪他一起看。

天穹山派一直以来与朝廷关系密切,多任王朝的国师也都是出自于天穹山,如此以来,天穹山一流派普遍带着仁义忠厚,浩气凌然的风格。

谪星剑法也一样承袭了这点,于剑修这门最具杀力与进攻性的流派中,展示出了最具浩然之气的杀伐。

剑法共七式,以奉为起式,以归为终式,讲究窥,测,观,破与心境。

恍惚间,栖潼眯起眼来,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重,他问他:“江还,天穹山派已经覆灭了,你恨吗?”

江舟伐睨着他,压着他的腿往桌边抵了抵,在他耳边道:“恨啊,当然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嗔怒,但是栖潼听出来了,若如仙道众人所说,有一个人自血海中走出,荡平了这一地界,那么这个人,他是谁?

“恨不恨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栖少主?”

他说这句话时,那双浅灰的眼眸一下失了所有神色,那一下,就像逼迫着他去审视他自己一样,残酷又透彻,可是什么都可以让步,但唯独对他,栖潼不想也不愿。

那阵难言的情绪浮上时,栖潼承认,自己害怕了,他用了最软弱最怯懦的方式去回避,他转身轻缓地把自己靠在他胸前:“很多事情你都不告诉我,我不知道。”

明明他也一样,很多事情也没有告诉他,哪怕一辈子都心照不宣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当。

可是这人不一样,他对他的感情一直以来就如同丝线那般,剪不断,理还乱。但现在已经远远不止了,某些东西他心里越是明白就越想要去接近,像是难以克制的生理性反应。

江舟伐看着他,面前这人最可爱的时候,无非就是眼眸中流光溢彩的时候,和现在这样安静地沉着一阵委屈劲。

他把这人搂在怀里一点点地亲吻,好像试图用那点温情浸没他的内心,最后是栖潼先探出的舌头打破了一切隔阂。

潮水中,他听见那人说:“五蕴蚕食后,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如果想起来,我会告诉你。”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只有这人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和亲吻才能感受到那炽热鲜明的存在。这人好像是给了他个承诺,而他就本不该奢求太多,他可以不要。

云梦泽,这个象征着幻境与迷途的地方,这里没有黑夜与白天,没有东边与西边,没有对与错正与邪,只是一场缥缈的幻境。

天光乍破的时候,栖潼爬在江舟伐身上小口喘气,还是挎着一张小猫脸不高兴,江舟伐就一遍遍地顺着他的背。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样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求索,是看见过骄阳后,又为他的垂落感到痛惜,却只能如死水一般静静地浮在他的心绪中。

一切的肌肤之亲就像是对潜意识最深刻的感知,是给一切难以言喻的回应。

“带你去见我师尊好不好?”江舟伐说。

栖潼这才抬了抬眼:“在这里?”

江舟伐:“嗯。”

剩下的事情,都是在栖潼半迷糊半清醒的时候江舟伐做的,栖潼任着他给自己把那些衣带系回去,重新束好头发,离开的时候栖潼还是有些不想动弹。

江舟伐无奈笑笑,把人拉过来捧过脸亲了两口,这下才得到栖潼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

是江还(huan)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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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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